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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厅,三位盛装妇人当厅而坐,一人上座,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坐在两侧。
“傅宁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她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了一番三人的脸色,这后宫之中最有权势的三个女人齐聚她这沉香殿,不可能只是为了喝茶,定然有什么天大的理由。
凭着多年学医的经验,她已?她已经隐隐感觉倒自己昨夜是被人下了药,所以才会睡得那么昏沉。
可是,这个对她下药之人是谁?又意欲何为?
跪了半晌,却无人喊她起身,三人都是神色异样地打量着她,古太后神色凝重,云皇后不急不忙,颇有些看戏的意思,而程贵妃则微微凝眉,像是有些担忧,看向楚倾的眼神,颇有些不悦。
许久过后,三人全都放下了杯盏,古太后这才瞥了楚倾一眼,道:“傅宁,你可知罪?”
楚倾心中了然,果然,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小的事。
“回太后娘娘,傅宁睡得太沉,竟是不知太后与二位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太后责罚。”
“睡得太沉?”程贵妃剜了楚倾一记,“是因为昨夜一夜没睡吗?”
楚倾听着她满是敌意的语气,道:“贵妃娘娘误会了,傅宁昨日颇有些疲乏,是以亥时未到便睡下了。”
宋盈忙道:“回贵妃娘娘,姑娘所言都是真的,奴婢见姑娘乏了,亲自扶着姑娘去休息,亲眼看着她睡下了,这才退出寝室,可是……可是不知为何,没多会儿奴婢就觉得脑袋昏沉,而后便失去了知觉……”
“放肆!”程贵妃一声怒喝,瞪了宋盈一眼,“本宫让你说话了吗?”
宋盈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出声。
程贵妃这才又转向楚倾,问道:“傅宁,本宫问你,你昨夜去哪了,干什么去了?”
傅宁垂首道:“昨夜睡下之后,一直到刚刚方才醒来,不知贵妃娘娘问的可是这段时间?”
“你……”程贵妃脸色一怒,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却被古太后抬手压下,而后古太后看了楚倾一眼,淡淡道:“地上凉,起身回话吧。”
楚倾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向古太后道了谢,而后道:“不知傅宁哪里做的不好,冲撞了贵妃娘娘?”
程贵妃伸手一指宋盈道:“问你的丫头。”
楚倾回身瞥了一眼宋盈,只见宋盈浑身一颤,犹豫了一会儿方才吞吞吐吐道:“昨……昨夜奴婢与姑娘睡下之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来之后会出现在……出现在珏王府……”
心里“咯噔”一跳,楚倾眼底拂过一抹冷笑,珏王府?
一直不出声的云皇后突然轻笑一声道:“这倒是奇了,腿脚长在你们身上,不是你们自己去的,难道是有人半夜背着你们去的?你们当这雍华宫是什么地方,是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说着,她有似有意似无意地瞥了程贵妃一眼,道:“妹妹,你也太不小心了,王和母后将绝望成婚这么大的事交给你去办,你怎么能让这居心叵测之人钻了空子,竟在珏王新婚之夜做出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来?”
闻言,程贵妃的脸色更加难看,却又不敢朝着云皇后发作,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楚倾一眼,喝道:“傅宁,那么多双眼睛看到的事实,你还不承认?”
楚倾垂首,神色淡淡道:“傅宁不知贵妃娘娘要傅宁承认什么?”
程贵妃怒道:“宋盈,你把情况跟你家姑娘好好说一说!”
宋盈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楚倾一眼,颇有些为难,声音颤抖道:“差不多是夜里丑时,奴婢突然醒来,人却已经不在宫中,而是……而是在珏王府,珏王殿下把奴婢喊醒,问了句‘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奴婢还没来得及回话,外面就有人叫嚷着喊着王爷的名字,而后……而后贵妃娘娘上前来推开门,正好看到王爷保着姑娘坐在……榻旁……”
程贵妃道:“还有呢?”
宋盈为难了,不知该如何开口,楚倾脸上没有一丝惧意,轻声道:“你尽管说。”
宋盈便道:“姑娘……未着外衣……”
闻言,楚倾便满意地点点头,嘴角溢出一丝冷笑,对着古太后行礼道:“太后娘娘,这后面的事傅宁虽不知晓,不过也能猜得**不离十了,是不是众人都以为傅宁恬不知耻、夜半擅自离宫,在珏王大婚之夜偷偷溜进珏王府,与王爷见面,勾引王爷、伤害王妃、也伤害了众人?”
程贵妃冷笑道:“你还有脸说!若非母后对你甚是喜欢,执意要让本宫将你带回宫由她老人家亲自发落,此时此刻你早已经是个死人!”
楚倾便缓缓跪下身去,道:“傅宁多谢太后娘娘救命之恩。”
云皇后适时出声道:“现在可不是你谢恩的时候,如今事情已经查明了,你不但擅自偷偷出宫,更是搅乱珏王殿下的婚礼,你这么聪明,你得罪的是谁,你一定知道。你认为现在还有谁能救得了你?再说,你方才说有人给你们下药,可是昨夜回宫之后,本宫与太后已经将沉香殿里里外外都查遍了,根本就没有丝毫被下药的可能,你们……怕是为了逃脱罪责,故意这么说的吧。”
楚倾瞥了她一眼,没有应声,而是将目光转向古太后。
一直到现在古太后都还算镇定,这会儿与楚倾四目相对,这是一个眼神,她却像是看懂了些许楚倾的心思,沉吟片刻道:“傅宁,你有什么证据?”
楚倾淡笑道:“太后忘了,傅宁自己就是一个医者。”
闻言,几人都愣了愣,不解地看着她,却只见她朝着宋盈点点头道:“去区我的帕子来。”
宋盈应声走进里屋,很快便拿着楚倾平日里用的帕子回来了,按照楚倾的示意,递到了古太后面前。
楚倾定定地看着古太后道:“相信太后娘娘一定能辨出这帕子上有什么味儿。”
古太后不由得接过帕子闻了闻,顿然凝眉,“你怎么会有这千洗香?”
楚倾道:“千洗香并不仅仅是是香料,若是与一些别的草药放在一起点燃,就会有很强的安眠效用,,比如灯芯草,而且很难被察觉,它会把所有其他草药的味道都盖住。”
古太后蓦地凝眉,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有人用这千洗香来害你?”
楚倾垂首浅笑,“起初我只是觉得像是闻到了一股特殊的香味儿,只是那时候并未在意,知道方才醒来,听了宋盈所言才恍然明白。这千洗香与百濯香一样,都是难得的贵重之物,若是傅宁没有记错,这两款香料都是由外族进贡的贡品,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得到,傅宁,自然也无福得到。”
古太后沉了脸色,瞥了程贵妃和云皇后一眼,只见两人的脸色瞬间转换,轮到云皇后满脸凝重,而程贵妃则是一脸喜色。
“可不是?当年那两盒百濯香,臣妾向王暗示了多次,王才把两盒都送给了臣妾。臣妾人微位底,也只能用百濯香,倒是皇后娘娘,您身为六宫之主,若是妹妹记错的话,当年的千洗香可是送给了您?”
第八十八章 齐聚
闻言,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云皇后身上,只听云皇后沉声道:“没错,王是把千洗香赐给了本宫,可是没几日本宫身体不适,太医说本宫不宜焚香,所以那三盒香本宫已经悉数送人了。”
“哦?”程贵妃挑了挑眉道:“那不知姐姐送给了谁?这件事事关重大,姐姐可不能包庇姑息啊。”
云皇后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却还是一脸平静道:“时间已久,本宫记不清了。”说着又看了看楚倾,道:“你说这帕子上的香味儿是千洗香,又说千洗香与灯芯草一起有催眠之效,如同蒙汗药,那本宫倒是想问问你,你这帕子上的香味儿是哪来的?”
楚倾淡笑:“其实说来,傅宁并非是中了迷香,而是有人早已想到香味儿一时半会儿若是散不去,会被发现,所以便把千洗香放到了汤粥里。”
宋盈豁然一惊,道:“是那碗粥!”
古太后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道:“说得明白点。”
宋盈想了想道:“昨天晚上,有位姑姑给姑娘送来了一碗粥,说是珏王殿下大婚,赏给宫里人的,人人有份儿。奴婢原本还担忧大半夜地进食恐会不好,是姑娘说既然是御赐的粥,一定要喝下,哪知姑娘喝了第一口就觉得味道有些怪,说香味太浓,不小心洒落在帕子上,后来姑娘又说,恐是情况特殊,做的特别的粥,所以我们便没有做他想……”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目光落在古太后手中的帕子上:“姑娘待奴婢如亲姐妹,便让奴婢与她一起喝粥,许是奴婢喝得少,所以醒得快,只是那帕子却还没来得及洗干净,就……”
沉香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古太后身上,等着她决断。
若是楚倾和宋盈所言都是真的,那这一切便可理解为,楚倾宋盈被人下了药,而后被悄悄带出宫去,放在珏王府的书房内,以此来陷害楚倾。
那这个下药害楚倾的人,不可不说心机歹毒,这一来不仅能将楚倾推上断头台,更是让苏家因为此事而对珏王心存芥蒂,谁能容忍自己的女儿大婚当夜,却被独自留在新房内,而新郎却和别的女人私会去了?
良久,古太后终于缓缓开口,“这些,谁能替你证明?”
楚倾和宋盈相视一眼,正要摇头,突然只听宫人来报:“太子殿下来了。”
古太后下意识地瞥了云皇后一眼,道:“请进来。”
片刻过后,一袭明黄色锦服的萧珩缓步入内,在楚倾身边站定,而后对着三人行礼。
“你怎么来了?”云皇后不悦地瞥了他一眼。
萧珩看了看正跪在地上的楚倾,浅浅一笑,道:“皇祖母,孙儿可以给傅姑娘证明,她昨夜确实早早就睡下了。”
云皇后不由得?由得皱眉,喝道:“珩儿,休要胡言!”
古太后抬手制止云皇后,而后问道:“说来听听。”
萧珩道:“昨天晚上孙儿回宫了一趟,本想着趁此喜庆之日,带着傅姑娘出宫走一走,毕竟终日一个人闷在宫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只是,孙儿被拦在了宫门外,沉香殿的宫人回话说傅姑娘已经睡下了。孙儿觉得诧异,毕竟,傅姑娘很少有这么早就睡下的,便以为是傅姑娘的婉拒之言,所以我离开没多久又回来了一趟,那时候傅姑娘和宋盈已经不在沉香殿,倒是有两个面生的宫人在收拾东西……”
程贵妃不由得一声长叹,神情为难道:“本宫一心为王和母后分忧解难,却不想,竟有人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对本宫下手,给本宫难堪。”说着,竟有些哽咽,看了古太后一眼道:“母后,此事您可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事关珏儿和苏家以及傅丫头这么多人的安危,不得不查啊!”
古太后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杯盏叮咛作响。
“简直是胡闹!”一声厉喝,吓得所有人都低下头去,“这么多年了,宫里宫外出了那么多幺蛾子,却从没人敢在哀家这雍华宫里,动哀家的人!这件事必须要查清楚,找出幕后真凶,哀家不管他是谁,定要严惩不贷!皇后,你好好想清楚,当初的千洗香都送给了哪些人?”
云皇后忙起身道:“母后喜怒,臣妾记下了,等会儿回宫就立刻翻找一下当初送出千洗香的记录。”
古太后神色没有好转,又对程贵妃道:“珏王的婚事既然是由你操持的,那你便抽个空去珏王府上说个明白,另外,苏家那边也必须安抚好。”
“是,臣妾记下了。”
“至于你们……”古太后眉眼一转,又落在楚倾和宋盈身上,“不管此事真相如何,在没有查清楚之前,没有哀家的允许,你们决不能离开沉香殿半步!”
两人立刻垂首道:“是!”
折腾了这么久,古太后似乎有些倦了,闭上眼睛沉沉一叹,冷冷道:“罢了,若是没什么事,都回去吧。”
萧珩突然侧身瞥了楚倾一眼,眼底笑意狡黠,跪地道:“皇祖母,孙儿有一事求您。”
云皇后已然猜到他要说什么,不由得瞪了他一眼,道:“珩儿,现在查出真相要紧,不是胡闹的时候。”
萧珩回道:“母后,儿臣没有胡闹,儿臣是认真的,早在半个月前,儿臣便已经派出信使去了容城,带上了儿臣的亲笔信去见傅将军。”
闻言,楚倾始终平静无波的脸色骤然一怔,他派人去见傅守献?
萧珩笑着继续对古太后道:“皇祖母,孙儿恳求您,将傅姑娘许配于孙儿。”
情况这一陡转,几乎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古太后和楚倾自己都没有料想到。
古太后凝眉看了楚倾一眼,又看了看萧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萧珩莞尔,正要应声,突然只听宫人在外慌慌张张道:“太……太后娘娘,珏王殿下来了……”
古太后一愣,还未及回话,那道颀长俊挺的身影便翩然入内,对着古太后三人行了礼,而后光明正大地瞥了楚倾一眼,对古太后道:“皇祖母,天冷地凉,先且让傅姑娘起身可否?”
古太后便点点头道:“嗯,珏王说的没错,你二人先起来了吧。”
二人道了谢,应声而起。楚倾诧异地瞥了萧珏一眼,正好迎上他投来的询问目光,便微微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