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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兄弟年纪毕竟还小,兴许真是遇着了难处呢?”贾琏站起身道,“我出去瞧瞧,你先歇下便是,这几日你不正喊着胸口闷么。”
凤姐点头道:“罢了,我也乏了,这几日身上着实不爽快的很,你去瞧瞧罢,平儿替我打盆水来。”
平儿哎了一声便转头去了,贾琏走到外间一瞧,只见贾环低着头站在踏在门框边上,也不进屋来,贾琏不禁道:“这夜里头风凉了,你年岁小,身子单薄,经不住这样吹的,还不快进屋里来。”
贾环抬头瞧了贾琏一样,略有迟疑的走上前来,支支吾吾了半天,忽然同贾琏躬身作了一揖。
贾琏一惊,连忙扶起他道:“环兄弟这是怎么了?若是有事不妨直说罢,好端端的行这样的大礼,我可是受不起了。”
贾环道:“这府里上下的人待我如何,我心里头是很明白的,平素虽与琏二哥哥来往不多,只是……只是觉着琏二哥哥当真亲切的紧。今日遇上这事儿,实在是无法,又不敢去同老爷太太开口,只能来求哥哥了。”
这样说着,贾环竟红了眼眶,抬起手背抹了一把。
贾琏蹙眉道:“你且先说说是个什么事儿,倘若能帮的,我尽力帮便是了。环兄弟也不小了,爷们儿怎么好轻易掉眼泪的?没的让旁人看了笑话去。”
贾环低低应了一声,又道:“今儿个去太太房里请安,太太要查我的字,写的不好,又惹了太太不悦。后来……连彩霞也说我没的爱乱惹事,我心里头烦闷的紧,便沿着廊下自个儿闷坐着。谁知道,竟在那儿听见有人正哭着,过去一瞧,却是薛姨妈房中的香菱。”
贾琏听到这儿,心中微微一动,只是面上不动声色道:“哦?香菱为何要哭?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过去问,初时她也是不肯说的,后来才说因着她是薛大哥哥房中的人,又听人说起那一位小姐脾性很是不善的。她……她只怕薛大哥哥成了亲,自个儿的日子便更要水深火热起来,这才兀自伤心落泪。”
“我听了她这一番话,竟觉得感同身受似的,她是孤苦无依,我虽有依有靠,却谁人也不拿我当个什么看待。一个个见了我,都避之不及的,恨不能没瞧见我才好……”
贾环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哽咽起来。
贾琏多少猜出了几分他的意思,虽是有些诧异,却也觉得此事倒也不坏,便顺水推舟问道:“你可是想求我帮一帮你,让那香菱到你屋里去伺候?”
贾环微红了脸,磕磕巴巴道:“我并非是对她……只是觉着她可怜,不忍见她再啼哭罢了。这阖府上下,我也实在不知该去求谁才好,只好来扰二哥哥一回,只求二哥哥应了我这一次罢。”
唉,看来这上一回做了次仁兄,贾环就对自己产生了雏鸟心理,不由自主生出了依赖感来。
倘若是旁的事情,贾琏若是不想应下也就自然推脱了去,只是这事,贾琏心里也是感慨香菱命运的,如今既然能够帮衬一把,又何乐不为呢?
他先同贾环好言安慰了几句,又说这事儿并不易办,只让他先回去便是。
“好歹,那香菱是薛姨妈的人,纵是你来央我这事儿,我也不好上门去直接问她将人要过来。这事情还要再合计合计,你且先回去,也别终日想着此事。我得了信儿,一准儿去告诉你就是。”
贾环又嗫嚅了几声,点点头道:“知道给琏二哥哥又添了麻烦,二哥哥往后若是有使唤的上的地方,只管吩咐我去做就是。我……我虽然愚笨些,但是也愿为二哥哥略尽绵力。”
贾琏笑道:“你有这样的心思已是很好,眼下好好读书,往后若是能考取上功名,那才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从薛家那儿将香菱要过来,其实倒也算不得什么难事,贾琏次日便邀了薛蟠小聚,只是却还叫了柳湘莲通往。
薛蟠瞧见柳湘莲时,神情大变,俊脸上血色尽褪,连忙瞧向贾琏问道:“琏兄弟,你你你……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柳湘莲冷笑道:“怎么,不过是请薛大公子小聚一番,薛大公子仿佛不很愿意赏这个脸么?”
薛蟠上次遭了他一通毒打,哪里还敢造次,赶忙道:“哪里的话,只是……琏兄弟同我说时,倒并未提起过柳兄弟……”
贾琏在旁笑吟吟道:“蟠兄弟不必如此惶恐,柳兄也是性情中人,正所谓这冤家宜解不宜结,上一回你们二人之事,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误会罢了。蟠兄弟与我是兄弟,柳兄弟与我又是朋友,今儿个便由我做东,咱们满饮一杯,冰释前嫌可好?”
薛蟠似有些不信的打量了柳湘莲一眼,只被他眸子冷冷一瞥,薛蟠心里便一个哆嗦,哪里还会说出个不好来,点着头双手捧着酒杯,仰头饮下一杯去。
“好,如今虽已无嫌隙,只是这事终究有我一份干系。有些话,我可须得点蟠兄弟几句,也才好心安些。”
薛蟠道:“琏兄弟有话直说便是。”
贾琏道:“蟠兄弟家中原也是平顺的紧,只是近些日子却屡屡不宁,蟠兄弟这血光牢狱之灾,更是接踵而来。正巧我认得的一位高人,我将此事同他讲了一讲,他算出蟠兄弟命犯小人,而这祸患,还就在身旁。”
薛蟠连忙问道:“琏兄弟请明示,何人是祸患?又该如何破解?”
“这祸患并非旁人,只是红颜祸水,正是蟠兄弟上京之前买下的香菱。蟠兄弟细想想,无她之前,蟠兄弟哪里遭过这些罪?”
薛蟠一听,心中也不禁犯起了嘀咕,将信将疑道:“当真如此?”
“这事情,我倒是觉得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蟠兄弟如今也是该成家立业的人了,往后那标致女子多不胜数,何必非要收着个不祥之人在身旁?”
薛蟠想到,这香菱是自个儿打死了冯渊才收在身旁的,可说这冯渊便是因她而死,自己来京之后,也是香菱伴在左右。
这皇商被革,又进了大牢,更被柳湘莲痛打一顿,这些事情想一想,倒也着实蹊跷的很。
如此一来,薛蟠便信了八分,又问道:“那又该如何是好?”
“那高人云,此等女子,须得遇上一位富贵公子,以玉制衡,方可破了她身上的戾气。只是这公子虽为富贵,却不能福泽过厚,否则物极必反,更惹祸患。”
“玉……富贵公子……”薛蟠道,“琏兄弟是知道我的,这些个门道我哪里明白,琏兄弟只说个法子,我照做便是了。”
贾琏微微一笑,道:“玉者,璧也,璧者,环也。蟠兄弟想想,这府上名讳中带个环字的,可还有旁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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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香菱在原著中的命运实在太可怜的,所以让琏二爷帮一把吧!
十三爷想去度假呀~~啧啧,能不能去成呢=…=
六十 不期而遇
吃完了这一顿饭,几人倒也都是无事,只是薛蟠瞧见柳湘莲仍旧觉得有些心有余悸,连忙便告辞了去。
如此一来,倒也省的贾琏还要想法子打发了他,出了馆子之后,贾琏便想着回铺子去瞧瞧,柳湘莲自然与他同往了。
“能让贾兄如此费心,想来贾兄同府上那位公子,情分必定很好。”
“倒也算不上多么要好,只是……”贾琏叹了口气,“只不过觉得,都是可怜人罢了,难得又是我能稍微说上话的事情,能帮衬一把就帮衬一把吧。”
柳湘莲点头道:“这人世上的事儿,又是最难预料的,今日贾兄所为,也算是种一颗善因了。”
贾琏想起洛风之事,忍不住试探柳湘莲道:“说起来,柳兄如今年岁也是不小,怎么没兴起成家的念头呢?”
柳湘莲道:“如今身无长物,空空如也,我这性子又最是个安分不住的,何苦误了人家好姑娘?”
贾琏道:“那,也不能够终身不娶啊。”
柳湘莲微微一哂,十分潇洒,“有酒有月,又有知己相伴,为何定要娶亲不成?”
贾琏心中一动,笑问道:“这知己,说的可是洛风么?”
“小风从前在师门中便同我十分亲近,他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出身,只是心思缜密,又最懂得替旁人着想,我也免不了便要多偏疼他几分。”
“你离开师门之后,同他之间私下仍有往来么?”
柳湘莲道:“鸿雁传书,每月一封,从未间断。”
这么看起来,感情是真不错啊。
真是不明白洛风,耽搁了这么多年,两人的情分也在,为何不肯向前多迈这一步去。
这会儿男风盛行,尤其是高门公子,对这事儿更是见怪不怪,可以说他天时地利人和皆占尽了,还磨叽些什么呢。
组织和人民已经提供给了你搞基的良好环境,你又不去搞,心里又想搞……
柳湘莲见贾琏不语,不禁玩笑道:“贾兄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难不成是想给兄弟拉个红线么?”
给你拉红线?那洛风还不得掐死我啊。
贾琏忙摆手道:“并非如此,只是想着蟠兄弟婚期将近,柳兄弟比他还年长些,却也不……这便多嘴问了一句,柳兄切莫见怪才是。”
柳湘莲道:“贾兄这是关心兄弟,兄弟又并非那起子浑人,岂会不知?只是觉着,这姻缘二字,强求不来,如今一直没有心思,想来也是缘分未到的关系。”
可是你从前那段姻缘,也谈不上多么美妙,贾琏心想,与其让尤三姐抹了脖子,柳湘莲出游远走,那还不如让洛风把他拿下呢……
贾琏丝毫没有发觉,自己从一个爱看美女的普通直男,变成现在这样费心想去撮合两个男子的变化是多么的可怕的一件事……他只是盘算着,该如何才能旁敲侧击去帮洛风一把。
两人说话间便走到了铺子前头,许是因着今日赶上了市集的缘故,这一条街上人声喧闹,柳湘莲笑道:“今日,恐怕贾兄的铺子又要人满为患了,我自打在你这铺子中帮忙,可是没少承接过替旁人买物件的活计。”
“客人多了虽是好事,只是那起子存了歪心的人,想要趁虚而入的也就多了起来。”贾琏笑笑,“多亏有你同洛兄弟在我这两处铺子,着实是让我安心不少。”
“嗳,本就是应当应分的事情,贾兄何必客气。”
两人正要进去,谁知走到门边时,前头的人群忽然一阵拥挤,仿佛是掌柜的又取了什么新样子出来,只听哎呦一声,柳湘莲也被挤得向后退了两步。
而方才那门栏处的地上,却跌坐了一位公子女子,仿佛是被人挤倒的。
柳湘莲一步上前,扶起那人道:“小兄弟没有大碍吧?”
那位公子微侧着脸,脸色微红,轻轻摇了摇头,道:“多谢公子相助。”他微微抬眸,忽然吃了一惊似的,“柳公子?”
柳湘莲扬眉道:“怎的这位兄弟竟知我姓名?”
“早先,曾在一位朋友的府上,瞧见过柳公子在戏台上的风姿。”那人轻轻一笑,“只是今日竟如此凑巧,怎么柳公子也喜欢这家铺子的东西么?”
“这是我一位朋友的铺子,我替他做些差事。”柳湘莲笑道,“人家都说无巧不成书,今日这事情,倒有些像戏文里的故事了。”
贾琏在一旁瞧着,忽然为洛风感到了几分危机意识。
什么公子,长的这么唇红齿白,给人碰一下就跌倒了,哪有这么弱不经风的男人啊?
八成是哪个人家溜出来玩耍的小姐,女扮男装了的。
这种桥段,骗骗古人还可以,对于贾琏这种在电视剧里见过了无数回女扮男装情节的人,这根本就是最小儿科不过的东西。
而且这人,还是柳湘莲的粉丝戏迷啊!
贾琏忽然想到,要是这女子还是个富贵小姐,那柳湘莲以后会否走上被包养的小白脸之路?
“尤姐姐,呀,尤姐姐,方才在铺子里头我忽然发觉寻不着你人了,可是将我吓得不轻。”从人群中又挤出一个锦衣公子来,叫了几声之后,才察觉到贾琏同柳湘莲就站在跟前,连忙又改了口,“尤三哥,我已买好了东西,你方才没事儿吧?”
得,又一个女扮男装。
贾琏刚在心中表达了自己的无奈,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姓尤?
柳湘莲听另外那人道破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也不多说,只是微笑拱手道:“尤公子还请留心,今日市集,难免会多些冲撞。”
那位“尤公子”俏脸微红,抿唇一笑道:“多谢柳公子提点,我这便……先告辞了。”
贾琏一边思忖自己会否想的太多,一边又忍不住开口问道:“尤公子可同宁国府有何往来么?”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