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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的审视,而是真心实意的结交。
林如海想,这大约是他自出生以来头一回花小半个时辰去洗手。却也没说什么,甚至连手已然干了不需要再擦拭,也并未出声提醒君祁。他如今所能做的,也就仅止于此了。
一直到如海的手发红了,君祁才后知后觉的停下来,有些懊恼的蹙眉。“那画,等我裱好了再送给你。”
“嗯。”
君祁攥紧手巾扔到架子上,似乎忍耐着什么,“你先回去吧。”
林如海不明所以,好好的怎么竟是不高兴的样子?难不成他才刚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小心翼翼的开口想要询问,“您这是……”
君祁再次开口,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先回去,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林如海只得听命,辞了出去。
君祁深吸几口气,没有那人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果然好了不少。只是他竟是不知道,如海还有这等手段。才刚收手时,掌心明显被不经意的划过。说来可笑,面对着一丝不挂的妃子都能淡然处之的君祁,居然被这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动作,撩拨了起来。
那日之后君祁有一段日子没叫林如海去别院,一是因为甄家的事忙得很,二来,他如今还没有这样的定力,怕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因此不敢轻易见他。这也合了林如海的心思,他近来为了儿子的百日宴,可也是忙得很。
话说那日正是林珩的百日宴,贾敏兴冲冲的让王氏带上元春一块来,那三家的女眷她都请了来,也让人家看看。哪知道临了还是王氏独身前来,并不见元春的身影。贾敏以为小姑娘家家的害羞了,因此并不甚在意,而是拉着王氏往头后去,打算先说几句,免得到时候谁是谁家的也搞错了。
王氏见她正在兴头上,又是自己先出言相求,因此倒不好打断她,推拒之语含在嘴里滚了几个来回也没能说出口。凭良心讲,这三家在京城里虽不算最出挑的,却也足以配的上国公府的小姐。元春能嫁入这样的人家,按老太太的话,就是高攀了。只是王氏原也在娘家嫂子那里托了这事儿,前几日传来消息说是宫里头有些动静。她倒是不在意的,皇上的年纪不小了,再者后宫里头从皇后一路下来到一般的妃嫔,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她如何肯让花似的女儿去那里头受苦。且消息也不甚准确,若是谣传,岂不百忙一场。
只是贾母知道身为老诰命,自然也听到了风声,因此跟贾政商量之后便打算让元春进宫。王氏有心阻拦,便想问问元春的意思。奈何元春从小读书识字,颇有些见识,心气儿也高,听说有这等机会,竟是同意了贾母的意思,说是愿意为贾家进宫去。王氏心中明白,这孩子哪里是为了贾家,分明就是猪油蒙了心,一心想跟甄家那位一样呢。只是既然连老爷都点了头,这事儿便没了回还的余地。
贾敏说了半天也不见王氏有何反应,脸上笑容一滞,心想这位二嫂别是临时变卦了吧,一边拉了她一把,“二嫂,我这说了这么半天,您可听明白了?还是您觉得这三个都不合适,或是已经有相中的了?”
王氏张了张嘴,总算是说了出来,“姑太太找的人家都是极好的,可惜元春没这个福气。老太太已经做主了,说是要让元春进宫呢。倒是对不住姑太太了,白让你操了这么多心。”
贾敏果然有些气恼,若不是说这是她母亲的主意,几乎就要以为是王氏故意逗她呢。只是这皇宫岂是随意能进的,“嫂子说的什么话,若果真如此,倒是孩子的造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没听说今年要采选秀女啊,难不成早就说了的?”
王氏正因此担忧着,“可不是没有这样的旨意吗,只是这意思却是宫中太后透露出来的,想来皇上还未来得及下旨。按前例,这采选秀女多是在秋季,如今下旨也早了些。老太太说再不会错的,我娘家嫂子那里也是这样说的,只是没有明旨,我这心里也不踏实。孩子一辈子的事,可马虎不得。”
贾敏点点头,“很是,真该好好问问。好在今日来了许多诰命,几位王妃也来了,我一会儿看着时机合适便问问。别人说的话或许信不得,这几位王妃的话却是再没有浑说的。”
这大约是王氏嫁入贾家后头一回觉得这位小姑如此善良,忙道,“那便再好不过了,可见姑太太是真心疼你侄女呢。”
贾敏笑道,“二嫂子这说的是什么话,自家侄女难道不疼吗?想来二嫂子也是这样的,以后多疼疼你的甥女和外甥吧。”
王氏听了这话,不由的发笑,“竟是在这里等着我,都是一家人,自然该疼的。”
说话间便有黛玉由奶娘带着过来了,因对小弟弟好奇,如今黛玉除了每日请安,也会往贾敏的院子里多走几趟,与贾敏也更亲近了些。
黛玉穿着百花裙,上面是一件粉色镶边的小褂子,被奶娘放在地上便规矩的行礼,“娘亲好,二舅母好。娘亲,弟弟在哪呢,祖母说前头客人们都来了,让快些把弟弟抱出去呢。”
贾敏将她抱起来放在腿上,笑道,“你每日要问上好几回,还不知道他是个贪睡的,怕是还睡着呢。昨日听你有些咳嗽,今日可好了?”
黛玉点点头,“好了好了,不要吃糖丸。”昨黛玉才有些咳嗽,唐氏和贾敏都紧张的很,立时请了太医来诊治,最后给了些药丸。黛玉还以为是平日里吃的糖丸,放在嘴里含着,可是苦的连饭都不愿吃了。
贾敏道,“好了自然不用吃了,下回可要看清楚,那可不是糖丸是药丸呢,哪里能一直含着了。”说着又替她理了理衣服,“你先过去吧,娘亲去看看你弟弟,一会儿就带他过去。你在前头乖乖的别闹,听祖母的话,知道吗?”
黛玉继续点头,“玉儿最乖啦。”
贾敏笑着让奶娘将她抱了出去,自己去叫上珩哥的奶娘,抱上还在熟睡的珩哥同王氏一道往前头去了。
☆、第033章护玉
且说黛玉老老实实的听了母亲的吩咐;安静的窝在唐氏身边,轻易不敢张嘴。间或唐氏说了让她叫人行礼;她便照着往日学的做了。这样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配上略显生疏的动作;竟是让各家王妃、命妇等忍俊不禁。
更有那东平王太妃,指着黛玉打趣北静王妃;“瞧;你未来的媳妇儿给你行礼呢;还不快快把表礼拿出来。少了咱们哪一个的,也不能少了你呀。再不上点心;这么好的媳妇儿可要被人抢走了。”
众人都想起那年黛玉抓周之事,一个个的只憋着笑。北静王妃笑道,“人家正主儿还未急呢,您这是白操什么心,我还会少了她的不成?老太妃可是发过话的,这是咱们北王家定下的媳妇儿,谁敢来抢?难不成竟是太妃见着林姑娘好,要跟我抢人不是。”说话间便有随身侍立的丫头将表礼送上。
东平王太妃叹道,“唉,可惜王爷那几个小子,没一个和林姑娘年岁相仿的。不然林姑娘哪里还轮得到你,早在肚子里便要被我定下的。”
众人听了都笑翻了,又说起京城里头最新鲜的趣事,扯了开去。黛玉有些吓到了,怯生生的躲在唐氏身后不肯见人,最后还是南安王妃看不过去,让人把她送到后头去歇一歇。又说东平王太妃几个太没脸没皮,当着小姑娘的面拿她当做玩笑话。东平王太妃却不甚在意,自去与旁人说话了。
一时贾敏抱着珩哥出来,大家伙儿便止了话头去看珩哥,又夸了几句,总不过壮实可爱等词,并无甚心意。才百日的孩子,也看不出来什么,多办说些平常的吉祥话也就罢了。只有那么一两个长舌好事的,回去说嘴,说是这林太太对儿子竟是百倍的好,就连起色也远胜于当日女儿满月时。又说这样的关怀,哪里像是嫡母对庶子,竟像是亲生的一样。林家并未明说这孩子的生母是谁,因此之前大伙儿都猜测怕是哪个小妾生的。只是如今贾敏的样子倒是让不少人以为这孩子就是她所出,且流言渐渐传开,此乃后话。
前头爷们儿也是热闹的很,林如海虽不好酒,难得今日好日子,便也多喝了几杯。正是酒酣耳热之时,林升匆匆的进来,在林如海耳旁说了几句话。林如海笑着跟席上众人打了个马虎眼,起身到了外头。“怎么回事,哪位神仙来了不成,瞧你这样子,大喜的日子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林升回道,“老奴不敢,只是那位师父说有要紧事要跟老爷说,关于小姐和林家,因此老奴不敢擅专。”
林如海似乎想起些什么,“那位师父可是癞头,穿得破烂,手上拿着个大木碗?”
林升忙应,“正是,感情是老爷的故人,怪道还能说出小姐的乳名。”
林如海快步走去,哪里是故人,分明是找了许久的那个癞头和尚。他打听了这么些时日,不成想竟是送上门来了。
这癞头和尚在偏厅里等着,心中甚是不安。他按着原先知晓的于二月十二绛珠仙子在凡尘的生辰寻到了扬州巡盐御史府邸,不料却被告知林如海林大人一家早在前几日回京去了。大惊之下,癞头和尚忙推演天机,只是他下到凡间功力有限,也只察觉到了事情有变,到底因何而变却是不得其法。无奈之下只得启程上京,既说了要点化这几个痴儿,总该尽心而为。了结了这一番风流冤孽,他也好积了功德,同道友一块儿返回仙境。
林如海进得厅来,见果真是当日的癞头和尚,心里便有了底。走上前几步,笑着说道,“大师请了。”
那癞头和尚也忙答礼相问。
林如海因说道,“适闻家下人所言,大师知小女命数,有意点播迷津。弟子愚钝,还请大师不吝赐教。若蒙大恩,不求小女长命百岁,只求善始善终,弟子没齿难忘。”
那癞头和尚自林如海一进来便发觉有异,这人虽是林如海本人,其中的魂魄却不应该存在于这三界五行之中。只是他法力所限,竟也瞧不透他的来历,只能照着前头所备之词,一一的说了。“令千金自出生以来灾祸不断,若不入空门,再不得安于世间。若是老爷真心疼爱令嫒,不如舍于我吧。”
林如海一听,果然是同前世一样的话。只是黛玉如今早与前世不同,到了如今便是小病都不曾得过几回,何来灾祸不断一说?因道,“大师说笑了,小女自出生到如今二年有余,连皮都不曾破过,何来的灾祸?今日是林家的好日子,大师还请慎言。”
那癞头和尚暗道果真出了变故,想来是投胎转世之中出了些许差错,抑或是眼前这位看不透的凡人闹出的幺蛾子,这可如何是好?只是前世因已定,这一世的果还能跑了去,再不会错的。因此那和尚又道,“你如今若是舍不得她,日后自然要吃苦的,倒不如早日舍了吧。”
林如海怒极反笑,“大师虽是出家人,也该知道生养之恩,抚育之情。小女如今好好的,父母俱全,又无病痛,哪里有出家的道理?若是大师执意如此,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癞头和尚还想开口,只是被林如海这么一瞪,竟有些心虚,只好退而求其次,“若果真不舍,只怕她日后要受大苦难。若要保得一生平安,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
林如海敛了神色,唤了林升进来,“你好生送这位师傅出去,他虽有些疯癫,也怪不容易的。你去厨房给他要一碗斋饭,就当是给珩哥积德了。”
那癞头和尚摇头叹息,如何还出来了一位哥儿。一面倒是从善如理,接下斋饭,口中唱着不知曲调的歌儿往远处走了。
因这一事,林如海复又担忧起黛玉来。虽说那位癞头和尚所言同前世相差无几,言谈举止都怪异的很。只是他竟能从江南找到京城,想来也非一般的疯和尚,说不得是哪路神仙抑或是妖魔。他能重生一世,对鬼怪神魔一说也有些半信半疑,少不得多想一些。好在黛玉如今同前世大不相同,又有了珩哥,再不会让林家陷入绝户的境地。只是黛玉虽有了上等的佛珠法器压身,林如海还是有些担忧,怕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因想到那一块墨玉,便活动了心思,求到了君祁那里。
君祁好笑的看着林如海,“你所求之事,便是让我将这块墨玉拿去皇觉寺让明德大师开光?”
林如海郑重其事道,“正是。”
君祁大笑起来,好容易才将气儿理顺了,“哎哟哟,可是我没说清楚,这玉给你的时候便是开了光的。你竟是没看见缀着的丝绦吗?”
林如海这才将那丝绦看了,果真下面用红线绣了一个小小的“卍”字,黄底红字,可不是皇觉寺才能用的。“可是我糊涂了,竟没仔细瞧。这两年压在箱子底下,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