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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一个糟糕的比喻。不过,您刚才说这地方禁止一切携带魔法的生物出入?”
“不错。我当初建纽蒙迦德时,没考虑到你这种情况。对了,你这是永久性失魔还是暂时性失魔?”
“暂时性失魔。”伊格犹豫了一下,掏出几个刚才啃得很欢的淡黄色果实:“而且,这个似乎是……”
“魔苹果,濒临绝种的强效魔法植物,生食时回复魔力的速度不下于恢复药剂。”格林德沃的语气里带上几分幸灾乐祸:“一个,两个,三个,总共四个苹果核。你运气还真不错,即使是成年巫师,也得把它用魔药稀释后才敢食用,你一连食用了四个,竟然没想被暴涨的魔力涨破。只是在这个地方,魔力是无法使用的,你大概也等不到第二次魔力衰竭的时候了,看来只好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了。”
“那可不一定。”伊格眉毛一扬:“魔法是无所不能的。所有人都沐浴在她的光芒下,却没有人能触碰到她的裙角,说不定我什么时候魔力就突然又消失了呢?对了,您还没回答我,您是怎么发现这消失的魔文的呢?”
格林德沃不回答他的提问,只是反问道:“你知道魔文和魔咒有什么区别吗?”
“都是言灵类的法术。魔文的力量更加恒久而强大,对施术者的魔力要求也更高,并不利于学习和传播。魔咒则不同,一般来说,只要到了11岁魔力稳定的小巫师就可以学习。魔咒可以脱离施术材料而进行,举个例子,无杖魔法;魔文却很难做到这一点,但是,如果足够强大,魔文对施术材料的要求比魔咒更为强大,举个例子,您面前的这堆青苔。还有,魔文更接近魔法的本源,可以与其他的分支,比如炼金术、魔法阵相辅相成,魔咒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作用。另外,也有近代的研究认为魔咒是魔文的近代衍生品。至于说我的看法的话,我觉得还不如说魔咒是魔文的技术版和快速版。”
“哦?”格林德沃的兴趣被稍稍提了起来。
“通过近几百年的研究和发展,很多魔咒已经能广泛用于生活了。看起来,这似乎是魔法界的幸事,但人们却忽视了很多其他的变化,而那些变化却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比如说,各国的魔咒几乎都是由他们本国的语言阐发的,这不但妨碍了各国的魔法交流。而且,就语言的魔力来说,现代语言的魔力不如古拉丁语,而古拉丁语的魔力则不如古代魔文,古代魔文的实力和精灵魔文也相去甚远。魔力的本源力量来自自然之力,使用自然之力的媒介——言灵,却和自然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再比如,现在的学校,比如说霍格沃兹的七年课表,几乎都是在循规蹈矩地研究些前人吃掉吐出来的渣,却连那些教师都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麻瓜还知道学习他们使用的那些技术背后的那些原理,而我们却凭借着祖先的惠赐,把魔法的作用和家养小精灵等同。总之,现在的这种囫囵吞枣的魔咒教学方法,不是魔法的进步,而是对魔法的谋杀!”
“精彩!”格林德沃“啪啪”地鼓起掌来,“能说出这种话,看来你还不是太蠢。如果我年轻上一百岁,我说不定还真会为你的这番言论动心。难得现在的纯血界还有几个是有脑子的,说吧,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啊,”伊格侧头,腼腆地一笑:“其实我是误入的。我的目的地是您的邻居,那个麻瓜军械所。我记得它似乎在您的老朋友希特勒掌权的时候就存在了,您应该不陌生?”
“继续。”
“我曾经用我所能的各种方法,试图探究过您的伟大的足迹。化学实验所,生物实验所,武器实验所……一切被魔法界视为叛逆的东西,您都光明正大地涉足,您把麻瓜的枪械、生物病毒和巨怪与吸血鬼一样放在您的实验台上。您比所有人都看得更多,也看得更远。而我,想沿着您曾经走过的那条道路,去探索未知星空中的点点光辉。”
格林德沃侧过头去,不看他闪烁的冰蓝色眼睛:“前往未知的路途并不平坦,而这也不是一条能为你的兄妹、亲人、朋友所接受的道路。”
伊格敏感的耳朵立刻从他的话里捕捉出了一丝悲伤:“我以为您是笑着走出德姆斯特朗的。而且,兄妹本应包含在亲人的范畴内,却被您专门提出,这并不符合逻辑。难道是您的兄妹阻碍了您的道路?不对,据我所知,您并没有任何兄妹,而您的那群堂兄弟,也不足以让您重视他的决定。那就是您的朋友为了他的兄妹背叛了你们的道路?您避免接触我的眼睛,可您并没有亏心的理由,那就是我的脸,特别是我的眼睛,和您的那位朋友有什么相似之处?”
“很精妙的分析,马尔福先生。但是我希望你知道,随意窥测别人的内心就等于是发出了挑衅。这次就算了,但如果您胆敢再一次触犯我的权威,你绝对会因为你的莽撞而后悔。”
“嗨,嗨,我知道了。”马尔福先生毫无诚意地回答。
第30章 第30章
虽然踩到了对方的痛脚,但伊格并不怎么沮丧。说实话,他正为自己的发现洋洋自得,并萌生出了一个能让所有除圣徒以外的欧洲人震惊的想法,同时也不惮将它付诸实施。
即使不知道格林德沃被赶出德姆斯特朗后那莫测的行踪,但与他同时代、并能理解他的思想的人物绝对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再想想格林德沃在进攻英国一事上一反常态的拖沓,以及五十年前那场突如其来、却决定了整个战局的决斗,格林德沃的朋友的身影已经呼之欲出。再加上格林德沃无意中透露的“平庸而碍事的兄弟姐妹”,冰蓝色的眼睛,伊格并不认为那位黑魔王的好友除了英国那位享誉颇丰的白巫师外还有谁能荣任。
那只老蜜蜂一天到晚“嗡嗡嗡”地在他们家的蜜罐上打转,只是不知道如果他的好友兼老对头重新掌握了属于自己的权柄,他还有没有这个闲心来研究他白胡子上的蝴蝶结呢?
(作者乱入:可怜的伊格,现在他还不够年长到了解大人之间的一些超越友谊的感情,所以对这两位的关系也就没能再进行深一步的了解。)
因为生长的环境所致,这位小马尔福先生对各种甜言蜜语滚瓜烂熟,和同龄人相比过于丰富的阅历也使他能对各种人的心理驾轻就熟。如果他真要讨好一个人,很少有人能抵挡住他的诱惑。同时,对一个孤独惯的老人来说,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年轻生命妙语解颐并不是一件坏事,即使他曾经是个叱咤风云的黑魔王也不例外。
至于这个孩子的野心?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甚至觉得,他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他也和这个孩子一样,为那变化莫测、至高至深的魔法心荡神驰,渴求去探究那些变化无常的光晕背后无限的可能性,去认识、预测、判断、调整和利用大自然中的冥冥之力,去调动那些元素和因子为我所用。那时,他也以为自己可以忽视一切世俗的因素,在魔法的道路上走得比所有人更远。然而最终,他的雄心壮志却和那段已逝的光阴一起埋葬在了这个冰冷阴寒的石头城堡。
格林德沃本已绝望。但是,这个小生命却在他消极等待死神把自己带走的时候,敲开了纽蒙迦德的大门,走到自己面前,用他年少时那种傲慢、轻狂而不可一世的神情,告诉他他要沿着那条崎岖的路途走下去,告诉他他不在乎前路的那些阻碍。
这位著名的单身贵族突然觉得自己能理解那些把研究的精力分给学徒的巫师的想法了。既然生命无可避免地必然将终结的时候,与其消极地挣扎,把日渐衰竭的脑细胞浪费在无用的挣扎残喘上,不如把自己的道路传承下去,看着自己思想的继承者在自己倒下的地方继续前行。到达自己也到不了的顶峰。
于是,纽蒙迦德堡内最近每天必会响起的请教声里渐渐有了一些精到的回答。接着,是偶尔为之的深入的分析。过不了了多久,便成了系统的授课。同时,格林德沃面对自己这个有实无名的小弟子各种刁钻而离经叛道的见解时也终于不再把他从顶楼扔下去了。
“无论是炼金术还是古代魔文,或者说别的一些什么,他们都脱离不了自然之力而存在。而自然之力又是最笼统而磅礴的,经过种种观察和实验,先贤们把她分解为水、气、土、火四大元素。以青枝燃烧为例,青枝本身的材质是木,木由土元素组成,燃烧的需要火元素,燃烧后生成的烟雾是气,气凝结后生成水。先贤们认为,四大元素就是世界之源。你们英国的霍格沃兹四大学院就是各自代表了其中的一种元素的特质。但四大元素的划分其实是很不全面的,很多问题都无法得到解决。于是,恩培多克勒又在四元素说的基础上,加入了两种基本力量——排斥和吸引。”
“我记得他的原话是‘爱和恨’。”伊格露出一个牙酸的表情。
“爱和恨是比较诗意的叫法。古代人认为书籍和文字是对记忆和智慧的妨害,因此他们通常凭借诗歌与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这也是许多古代魔法失传的原因。魔法在创世之初就存在了,而有文字记载的魔法我们却只能追溯到三千年前。在那之前,所有学识的传播都是吟游诗人的杰作。你如果查看魔法学校普遍兴起之前的手札,就会发现几乎全部的魔法知识,魔文,魔药,魔法阵,魔法生物,炼金术,天文,占卜,都是用诗歌来表述的。随着古代语言的逐渐衰落和许多古老家族的消亡,许多俚语和比喻原本的意义都消散了,这也是现在很难从古代的手札里获得有用信息的原因——即使弄懂了她每一个词的意思,我们也根本无法分出哪些是赞颂,哪些是诗歌,哪些是材料。”
“所以您研究精灵的文字,因为在那个被历史埋葬的年代,只有那些尖耳朵的小家伙才有把文字记录下来的习惯?”
“不止如此,精灵才被誉为最贴近自然的种族,他们的语言也是最具有魔力的一种。”
“可是精灵已经灭亡了。”伊格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灭亡,是因为他们已经无法再凭借这个不再纯净的自然之力生活了。随着森林的消失,河流的枯竭,这个脆弱的种族的魔力甚至无法支撑他们的日常生活——他们与世隔绝,不能吃不洁的食物,不能沐浴被污染过的水,看起来似乎是与世无争,不过是过度依赖环境罢了。即使魔法力量再强又有什么用,他们灭亡了,而巫师、血族、巨人、狼人、侏儒、妖精,我们都延续了下来。——虽然这些人现在都像老鼠和地精一样躲在‘弱小’的麻瓜看不到的边边角角,在他们的屋子里偷偷摸摸地打着地洞。”
“那你前些天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精力学习古代魔文呢?照你的说法,他们已经没用了,不是吗?”
“不,这些东西对我的作用就和历史和理论对麻瓜的作用一样。我学习它们,是为了更好地探究魔法的本质,但同时,我也不会拒绝任何我认为有用的东西。现在的巫师界太狭隘了,墨守成规、抱残守缺、固步自封,麻瓜界可以吸收巫师界赖以立足的四元素,发展成原子理论,发展出元素表,吸收炼金术,发展成自成一体的现代化学,魔法界却把这些东西视为洪水猛兽,把接近这些东西的人称之为叛逆。”
说到这里,大概是想到了家里那些人每次看到那些东西时的厌憎,伊格的语气也不客气起来:“我以为您能理解这些的。整个世界已经在改变,适合巫师生存的环境在逐渐荒漠化,巫师界正在一步步走上精灵曾经走过的那条道路。也许以您的实力和您余下的生命可以不在意这些,但魔力的衰弱和纯血的衰微却是不争的事实,这绝对不是那些故纸堆可以改变的。所有人都说您和希特勒的合作是把这个麻瓜的猴子放在手掌上耍玩,我却知道您的野心绝对不止于此,我知道您肯定也看到了这些,才会有那么多的研究所的诞生。但是您呢?您把那些可以卓有成效的研究扔在一边,却像每一个快踏进棺材的老头子一样,把将近五十年放在这些几乎无解的古代魔文上,用来移动楼梯,用来把我扔下去再漂浮起来?”
盖勒特抚额:“我真后悔上次把你漂浮起来了。我就是一个快要进棺材的老头子啊,难道你连我这个难得的娱乐也要剥夺吗?我可是你的导师啊。”
伊格冷哼一声:“我可从没承认过这一点。而且,所谓‘盖勒特•;格林德沃在自己建的监狱里呆了四十多年,而且还没研究出离开的方法’的这种言论,除了魔法部里那些自欺欺人的傻瓜,还有谁会相信?”
“所以你说了那么多,是希望有一个名副其实的黑魔王当老师?这样的话,这东西给你就行了。”盖勒特在一张破破烂烂的木板床下摸了半晌,摸出一个沾满灰尘和蛛网的华丽戒指,金黄色的底托上雕着伊格半个月前才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