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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周围听到开门声,激动得立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么晚了,那些送你回来的人呢?”
崔雪景走过来,声音特别轻,在昏黄的灯光下也显得特别温柔:“很晚了,在机场的时候,我让他们各自回去休息了。”
周围略显心疼地说:“你一个人这么晚回来,太让人不放心了。怎么不叫我去接你呢?”她摸了摸崔雪景的外衣,手指尖摸到微微的湿意,这是夜里的露水。
崔雪景笑笑,握住周围的手:“很冷吗?也不加件衣服,手这么冰。”
周围摇头。
崔雪景的眼神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没有发现别人,心里有些莫名的失落感,她问:“她呢?睡了?”
周围点头,她脸上的表情转换:“沈冉小姐呢?”说实话,严桐走了之后,周围明显感觉到崔雪景的变化。那种影响渗透在崔雪景生活的各个角落,而这种影响无疑是消极的。所以,周围特别希望在严桐之后,能有一个合适的人重新走近崔雪景的生活,把她从阴影里拯救出来。
在她看来,沈冉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和崔雪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对崔雪景她最了解,周围也很清楚沈冉对崔雪景的那份爱并不比严桐少。更重要的是,沈冉的背景和崔雪景相似,只要崔雪景点头,她们在一起就没有人能反对。而严桐,她本身的身份就注定了她和崔雪景最终要背道而驰。可偏偏,爱情这东西不能勉强。崔雪景始终无法完全忘记严桐,也无法爱上沈冉。
更让周围担忧的是崔雪景对叶雨中的感情。虽说崔雪景从未表达过她对叶雨中到底是什么情愫,但是周围看得出来,崔雪景对她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在两年多前,崔雪景偷偷把叶雨中放走的时候,就有显现。
崔雪景对沈冉更多的是宠溺性的疼爱,介于友情与亲情之间,但对叶雨中,不能说完全是爱情,可是明显不一样。感觉就像是处于暧昧徘徊阶段,那种不清不楚的情感让周围十分难受。不可以,就算崔雪景对叶雨中是爱,叶雨中对她也有意思,但是有齐沁恺这个梗在中间,她们就不会有好结果。
“方老爷子还有一些后事没处理完,她还不能回来。”崔雪景回答,“这些天,她有什么异样吗?”
周围蹙起眉,分明不高兴:“小姐,很晚了,你还是去休息吧。”
崔雪景却不依不饶:“她在房间里?”
周围无力地叹气,还是向崔雪景妥协了:“嗯。”
崔雪景对周围说:“下次很晚的话,不要等我了。你也很累,早点休息。”说完,就撇下周围,向叶雨中房间里走去。
周围看着崔雪景的背影,想起关于孟佳的资料,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和严桐是那样好的朋友,好到孟佳当初对严桐的执念和崔雪景一样重。而更为棘手的是,沈冉的妹妹沈言又爱着孟佳。
若有一天,沈言知道了一切,让她怎么抉择,孟佳又该怎么抉择?现在爱人的姐姐当初那样对待严桐,孟佳还能放下仇恨,仍然和沈言在一起吗?最难做人的是沈冉吧,她势必会成为孟佳和沈言之间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还有那份信,又落到了齐沁恺手里,要是她知道了沈冉是沈言的姐姐,又把信的内容告诉崔雪景,那就完蛋了。
思及此,周围心中的忧心更重。那封信,找个时间,她一定要去拿回来。
崔雪景开了门,里面只开着一盏台灯。自从叶雨中和她们在一起后,睡觉的时候都会开一盏灯。也许是她怕黑吧,又或许是太孤独了,心里的情绪根本没有人能倾诉,所以会留着一盏灯,好让屋子里显得温暖一些。
崔雪景轻手轻脚坐到床边,看着叶雨中的睡容。她脸上也没显现出多大的情绪,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叶雨中在梦中微微蹙眉,仿佛睡得不是很安详。
崔雪景的手抓着自己的衣角,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叶雨中知道了,她也去找了齐沁恺,也一定是在齐沁恺那里碰了壁。其实一切都在她崔雪景的掌控与预料之内。这本该是值得放心与得意的一件事,可是前几日,她从周围口中得知叶雨中的情绪,紧接着,自己也难受了起来。她不懂自己的难受来自于何处,但是惹得她很不安。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为一个本该是棋子的人难受,这样下去势必会坏了她的大计。崔雪景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离开时,她还特意为叶雨中盖好了被子,她暗下决心,不论她对叶雨中怎么样,有些事该做的还是要做。
叶雨中睁开了眼,其实崔雪景回来的时候,她就听到了声音。这两天她哪里睡得着觉,她只是不想面对崔雪景,所以立马到床上装睡。
她恨崔雪景,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同时,她对崔雪景又有种复杂的情感。她不懂,为什么崔雪景又可以如此温柔地对她,温柔到叶雨中一度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崔雪景造成的。毕竟这两年,崔雪景对自己太好了,就像一个姐姐……尽管这么想对齐沁恺和自己都不公平,但叶雨中真的无法否认,就算是装的,崔雪景装得也太逼真了。
叶雨中头很痛,实在不想再去想这些事,休息一晚吧。明天,才有精力去质问崔雪景。
☆、妥协
黑夜慢慢在黎明的驱赶下退场;天际渐渐露出鱼肚白;旭日微升;一丝光亮透过落地窗,照进室内。
崔雪景的脸也一点一点地被阳光照亮。她就这么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坐了一夜。旅途劳顿,让她很疲惫;但是心理上的疲累使她根本睡不着。眼睛里泛出血丝;在客厅静坐的这一夜,她脑海里翻滚的思绪越理越乱。
恍然间;传来了一扇门被打开的声音。崔雪景循声望去,目光恰好与刚走出房门的叶雨中撞了个正着。
时间尚早,不过六点多,叶雨中显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崔雪景竟然会坐在客厅里,还是一身正装。显然,这是她昨天穿着的衣服。叶雨中愣在了原地,就这么直直地与崔雪景对视。
最后,还是崔雪景先开了口,她弯弯嘴唇,试图以轻松的语气说:“醒得可真早。”
叶雨中不是醒得早,而是她昨晚其实根本没怎么睡着,噩梦反反复复,即使是睡着了,心理还是饱受折磨。索性,她就不睡了,早些起来。可她没料到,崔雪景竟然一夜没睡,已经坐在客厅了。
“你更早。”过了一会儿,叶雨中才找到自己的舌头。
崔雪景说:“不该是这种反应啊。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见面时,我们还吵架来着,你对我恨得要死。现在这么平静,又是怎么回事?”
她一提到上次的事,叶雨中的胸膛就起伏得厉害起来,她实在控制不了那种对崔雪景的恨意。但同时,她又很无力。即使自己知道了崔雪景所做的一切,即使崔雪景放纵她,给了她足够的机会去告诉齐沁恺,叶雨中还是无法扭转局面。因为,崔雪景早就算好了。
“不然呢?”叶雨中嘲讽地反问,她走到崔雪景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崔雪景,“你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那天你是故意放我走,让我去告诉齐沁恺真相的是不是?”
崔雪景半倚在椅子上,双唇微扬,安静地听着她说。
“是。”
“你早就知道,就算我把一切告诉齐沁恺,她也不会相信,甚至她会反过来怀疑我居心叵测是不是?”
“是。”依旧是一个字,没有过多的解释。
崔雪景越是淡定,叶雨中内心的怒火燃烧得就越是激烈:“你知道齐沁恺会对我的身份起疑,也有可能去验dna,你就安插了医生在齐沁恺身边,所以……”叶雨中吸了一口气,想起那天齐沁恺对她的残忍的讽刺与不屑,她的心就疼得厉害,“所以那份dna报告才会显示,我和叶雨中一丝关系也没有!”
“是。”还是一个字,崔雪景无视她的咆哮与激动的情绪,仿佛叶雨中说的事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叶雨中一反面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意,另一方面,她也忍不住自己眼里的泪意,眼泪就那么一滴滴地落了下来,滴在崔雪景身前的地板上。
崔雪景低头望着泪珠,脸上却是一片镇静。
“你受委屈了。”崔雪景说。
叶雨中讶异,抬着泪眼望着她。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崔雪景说,“要是当初她没有那样对待我弟弟,就什么事都没了。”她摊摊手。
叶雨中厌恶极了她这副“我才是无辜”的样子:“够了!”她大声喝止崔雪景,“收起你那虚假的样子。你这样做,真的只是因为你弟弟的缘故吗?如果我没记错,齐沁恺会那样对待你的弟弟还不是因为你弟弟先绑架了我,想要杀我?你搞清楚了,先挑起事端的是你们姓崔的。还有,你那样报复齐沁恺,恐怕还有你自己的野心在里面吧?”崔雪景掌控的黑色势力和齐沁恺旗鼓相当,吞并这种事,在黑道上是再正常不过了。
单纯是为了崔逸报仇,崔雪景没必要计划蛰伏两年。
“真的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崔雪景不愤怒,只是惋惜地摇摇头,“崔逸是绑架了你没错,可是,雨中,你不记得了啊。崔逸把你关起来后,是我把你放走的。不然,你哪有那么容易脱身?而且,我记得,当时,你可没像现在这么讨厌我。甚至,你还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叶雨中想起周围对她是说过,崔雪景曾经故意放走自己的事。但当时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她完全忘了,周围也没有详说。崔雪景说自己曾经还喜欢她,这未免太扯了。可是,崔雪景似乎没有捏造的理由。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在齐沁恺身边安插了人,甚至过了这么久她都没发现,想必你也清楚你现在应该回到谁身边了吧?”崔雪景没有回答她的话,她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应着已经升高的太阳。
“你要我怎么样?”叶雨中无奈地问,崔雪景能瞒过齐沁恺这么久,甚至当崔雪景站在齐沁恺面前时,齐沁恺都不知道她就是崔雪景。可想而知,崔雪景有多可怕,城府有多深。叶雨中现在别无选择。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当然不会白留着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再妄图自作聪明地做一些惹我不高兴的事。”
叶雨中沉默。
“你准备一下,尼尔斯上次让你翻译的合同,完成了吗?”崔雪景转过身问她,一双冰雪般凛冽的眸子注视着她。
“快了。”叶雨中回答。
“那就好,过几天,我们要带着它与齐沁恺谈生意,希望你不要出错。”崔雪景说。
叶雨中气结,却束手无策,她狠狠地用眼神剜了崔雪景,然后走回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崔雪景对着叶雨中紧闭的房门发了好一会儿愣。
是啊,你怎么可能喜欢我?我这样对你,差不多毁了你的人生,你不恨我就好,还谈什么喜欢?崔雪景想起刚才叶雨中问出“我怎么可能喜欢你”这句话时的样子,一阵心酸涌了上来,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也回了自己房间,开始思考起下一步计划。
舒杰不知道齐沁恺这几天失魂落魄、精神不济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她回到了齐家大宅,办公生活都在里面,她难道是又要搬回来的节奏吗?
现在,舒杰望着单手托腮,显然已经失神很久的齐沁恺,心里默默地叹气。
许久之后,舒杰还是敲了敲敞开的门,示意自己有事找她。
齐沁恺听到敲门声后回过头:“舒杰,有什么事?”
舒杰走进里面,对她说:“齐总,刚刚我接到尼尔斯先生的电话,他说如果您没问题的话,那就约个时间,把上次那份合同给签了。好像……翻译……翻译那边也差不多了,只要双方都仔细核对过合同,没什么异议,就可以签约了。”舒杰在说到翻译的时候微微顿了顿,翻译是叶雨中,他生怕勾起齐沁恺什么痛苦的回忆。
齐沁恺抿着唇想了一会儿:“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会回电话。”
舒杰点头,准备没什么事就出去了。
齐沁恺叫住他:“这几天,尹亦有什么动静吗?”
“我没记错的话,查到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她会回到国内。”
“一个人吗?”
舒杰点头:“一个人。”
“我知道了。”齐沁恺点点头,似乎在盘算着什么,“那封信还在吧?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想要拿那封信?”
说到那封信,舒杰自信满满:“您放心,有我看着,那封信绝对没问题。周围那家伙就算搬来天兵天将,也休想夺走它。”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