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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良。"她出声轻唤。
温良从房顶上翻了下来:"主人。"
宋知秋拿过刚刚换下的白芷的衣裳丢给温良:"找人给我做几套一模一样的,让十二护卫准备准备,两日后咱们去四白城。"
温良领命要走,宋知秋又道:"给左使去信儿了吗?"
温良道:"已经将程家之事跟慕容府与凤门之间的战期传了回去。"
宋知秋点头道:"很好,你在去一封信。跟左使说近来要多留意雁鸣山周围出没的人,还有你也要让十二护卫多打探一些关于凤门跟慕容府这两边的消息。"
"是主人!"
夜凉如水,白芷在林子里生了一团火来驱寒,虽已经入了五月,可夜林里还是有些冻人。之前她忙着赶路,错过了住店的镇子,而下一个城镇往前还要走上一天才能到。马儿赶了一天的路,也疲乏了,她只好在野林里先将就一宿,天亮了再走。
白日里策马疾奔没觉得什么,一停下来坐在火堆旁宋知秋三个字就从白芷的脑海里蹦了出来。想着不知她看见那封信没有,想着她会不会生气、难过。又开始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应该跟她说一声再走,可若真的跟她说了,只怕那人死皮赖脸的一定要跟着来的。
她不能这么自私的将她牵扯进凤门的恩怨来,况且凤门跟初映宫始终是对立的关系。以后…可又哪儿来的以后呢?
白芷看着眼前的火堆眼睛发涩,她是舍不得宋知秋的,可舍不得也没旁的办法。眼下,她必须先紧着师傅,这么多年的恩情又岂能因着一己之私而废?
胡思乱想了一夜,天将要明,白芷灭了火种牵着马儿继续往四白城去。
慕容府与凤门战期越近,江湖之中的局势越动荡。几个依附两家势力的小门派已经你来我往的交手了十数次,另外一些保持中立的门派则是静观其变,偶尔的出来调停一番,致使场面不过于太混乱。更有些宵小之辈趁机做着杀人越货的勾当。
白芷往四白城的这一路上碰到劫道的就是七八起,起初她还耐着性子只是废了他们一只手,让他们没得再作恶的机会。后来被这群山贼惹恼了脾气,往往是二话不说先毁了头头的一对招子,再挑断一双脚筋,骇的一群山贼撂了兵器四处逃窜。
途中救下商人妇孺不下十人,还未到四白城,便流传出有一带着斗笠面纱的白衣女侠,一手剑法使得精妙无比,为人侠义心肠一人挑了几十处山寨,救下被抓的少女数百人。
江湖传言,总是夸张的的连事主本人都认不出来。可偏偏别人就能一眼认出白芷便是那古道热肠的女侠。
一个少年直挺挺的跪在白芷面前,神情倔强,双目泛红却还强忍着眼泪不外流。
白芷往左他便跪着挪到左边,白芷往右他又跪着挪到右边。连她牵着的马儿都不耐烦的摆着蹄子,打了声响鼻。
白芷无奈:"我已经跟你说了,我不是那个什么白衣女侠。我有急事你拦着我若是有所耽搁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少年双拳紧握,在地上对着白芷磕了三个响头:"女侠,求求你,只要救出我妹妹你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你!"
白芷看着他额头上磕出的伤口又气又急:"你这人!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女侠!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少年见白芷还是不肯同意去救他被城中恶霸强掳去做小妾的妹妹,终于忍不住落了泪下来,一个劲儿的磕头恳求白芷。
白芷见不得他这样,上前拦住他已经头破血流却还要再往地上撞的脑袋,恨道:"罢了罢了,我救便是!"
少年破涕为笑,又要磕头。
白芷气道:"还不速速领我去找那恶霸?难不成等着他抓你妹妹拜了堂吗!"
少年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领着白芷往城中去。
这城里的恶霸姓曹,乃是这座小城的首富,为人嚣张跋扈又好色,身边养着几个有些功夫的打手。在街上看见谁家姑娘貌美便不管不顾的抢了回去,事后丢下点儿银钱给姑娘的家人,就算是把人买了回去。曹家在这城中财大气粗,百姓们有口不敢言,也有去县衙里头告的,可没等县老爷受理此事,就被打的撤了状子。
白芷跟着少年来到曹家门外,嘱咐少年往后退远些,她自会将他妹妹带出来。那少年听话的退到墙边儿,白芷抽出月影隔空一扫,曹家门口的两尊石狮瑞兽嘭的一声碎成了乱石。
曹家的家丁拿着棍棒从门里出来,看了眼白芷又看了眼那墙角的少年,瞪眼道:"又是你这个小杂碎!敢来曹家捣乱是嫌命太长了吗!"
白芷回头问了少年一嘴:"你妹妹叫什么?"
"莲生!她叫莲生,生在莲花开的那时候!"少年似是惧怕那些家丁蜷了身子。
"知道了。"白芷提剑上前,足尖左踢右踹的打扒下门前立着的几个家丁,有家丁舞着棍子冲上来被她抬腿勾住向下一压那棍子从家丁的手里脱出被白芷定在门上生生把那厚重的木门钉穿了。
这些家丁平日里只敢欺压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如今见着会真功夫的一个个的腿软的几乎要站不住。今天,曹家怕是要倒大霉了!
"都进去。"白芷拿剑指着一众家丁,把人都赶进去。然后抬脚迈上台阶,跟了进去。一脚将那木门踢上,门栓被震的自己落了下去。
白芷往前走一步,家丁们往后退一步。
白芷把剑收回去,对其中一名家丁道:"去,把你们家主人叫过来。"
那家丁哆哆嗦嗦的走不利索,可这么大的动静曹家人要是听不见那是瞎扯。曹家恶霸手里头转着两个铁球迈着四方步从屋子里头出来,哼道:"哪个不长死活眼的?敢来曹家惹事?!"
一出来,看见院子里站着个白衣美人,这美人虽带着斗笠面纱可凭他曹恶霸阅女无数的经验,这个一看便是极品,他院子里养着的那些跟这个美人儿一比简直可以扔了!
"哎呦!这可真是老天爷眷顾,竟让一个跟仙女儿似的美人自动送上门来了!"曹恶霸眯着一双眼睛十分想看一看这面纱后面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一般。
白芷沉着声道:"我来找莲生的,把她交给我,我饶你不死!"
曹恶霸□□道:"你要莲生?好说,来人把莲生给我带过来!"又嘿嘿道:"你还想要什么尽管说,我都能满足你。"
白芷沉着一张脸不说话,等到家丁把被打的浑身是伤的莲生带过来,上前一把将她带到身边。
恶霸见她要走,赶紧让家丁上前拦住。那些家丁惧怕白芷但脑子里对曹恶霸的恐惧却是根深蒂固。又拿着棍子堵在门前拦住白芷她们的去路。
白芷回头:"既然你自找,我也就不必手下留情了。"说完,胳膊夹着莲生踩着家丁的脑袋跳到曹恶霸面前,抽出匕首削掉了那恶霸一双耳朵又踢碎了他一双膝盖骨。转头问莲生:"他可曾碰过你?"
莲生早已吓得呆呆傻傻,听见白芷问她,似是想起什么不堪的事情,一声悲鸣晕了过去。
白芷生平最恨这种事,朝着那曹恶霸狠狠一踢,曹恶霸惨叫着被踢的飞了出去,挂在院子里的树枝上。
白芷厉声道:"别在被我知道你再糟蹋清白少女,不然我取你狗命!"
那恶霸此后就算是有心,恐也无能在行房事了。
白芷带着莲生从曹家出来,一直等在门外的少年跑上来接住莲生,就要跪下谢过白芷的大恩。
白芷拦住他,拿出五十两的银子给他道:"此后你带着你妹妹去别处过生活吧。"
少年泣不成声:"女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怎能再拿女侠的银钱!"
白芷翻身上马:"你既然称我一声女侠,那我便不能不管你们兄妹的死活。去吧,好好生活,别在被恶人欺负了!"
白芷两腿夹了一下马腹,继续前行。
那少年跪在地上朝着白芷离去的方向磕头,喊道:"女侠大恩,没齿难忘!!"
作者有话要说:
☆、穿白衣的不一定是女侠!
往四白城的官道上,两匹快马疾驰而过扬起阵阵尘土。
宋知秋将自己扮成与白芷一个模样,平日里的笑脸全然不见,冷峻的比白芷还要更胜三分。温良在她身后策马疾奔,他们这样赶路已经赶了四天三夜,没住店没休息,只偶尔的喝口水吃点儿干粮。
岳城到四白城大概需要十七八日,宋知秋比白芷晚了三日出发,便想着哪怕是不眠不休也要赶在她前面到四白城。
然而实际上,白芷那边儿因为被山贼以及各种求助的人耽误,行程上已经是落后了宋知秋一两个城镇。只是她一直赶路,没去留心近来江湖上流传的白衣女侠的名号,不然在路过之前的一个镇子的时候,兴许就碰上了。
又临近一座城镇,温良劝她:“主人,休息一日再走吧。”
?
宋知秋刚说了句不用,她的马一蹄子跪在了路当中。在被甩出去之前她一拍马背,跃了出去。这种赶路法别说人了,马也受不了,宋知秋看着跪地不起的马儿跟眼前炊烟袅袅的景象决定暂且住一夜。
这镇子虽小,可酒肆客栈却是齐全又华贵,与这镇子很是不搭。镇子上多是些寻常的百姓人家,黑瓦白墙旧木门,可这客栈却是琉璃彩瓦,金粉漆墙,门口两尊白玉做的狮子,好不贵气。而那客栈对面的酒肆,则是连个招牌都没有,只一面青白旗帜在风里上下翻飞。仔细一看,那酒肆的门窗桌椅却是拿梨花木制成,墨瓦似玉闪着莹润光泽。
这客栈跟酒肆面对面,不过十余步的距离。一个张扬华美,一个内敛低调。
宋知秋抬眼看了看那客栈门上朱漆金字的牌匾,如来客栈。 ?温良在一旁小声道:"主人,这两处地方透着些古怪。"
宋知秋勾了勾唇角:"这世间古怪的地方多了去了,有些是有趣,有些却是要人命。咱们初映宫在世人眼里不就是既古怪又要命的吗!"说罢,进了如来客栈。
客栈的小二坐在个角落里打着瞌睡,宋知秋敲了敲桌面,吓得他以为是掌柜的来抓他偷懒了。一睁眼,看见两个生人。女的白衣胜雪,面容姣好就是感觉有些冷漠。男的五官略显平淡,虽说面无表情但至少不像这女的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看着打心底幕拧�
"唉呦两位客倌,打尖儿还是住店啊!"这店小二常年见不着几个客人,空有一肚子爱岗敬业的热情没处使,一见到宋知秋跟温良也不管嘶故遣化}人的,进门就是客,不宰白不宰!
温良道:"两间上房,备些饭菜跟洗澡的热水一并送到房里。"
小二吆喝了一声,领着两人上楼。
这客栈上下一共三层,宋知秋跟温良住在第二层。这如来客栈看上去常年没有客人,房内的家具器物都还新的很。倒是…打扫的很勤快,不染一丝灰尘。
那小二的动作很快,热水跟饭菜不多会儿就送了上来。摆放好之后问道宋知秋:"姑娘可要试试咱们这儿的招牌梨花醇?"
宋知秋像是想起什么,挑眉看了眼店小二:"这如来客栈里就你一个店小二吗?"
店小二点头:"咱们店大人少,就掌柜的跟小的我,和几个厨子。"
宋知秋没再说什么,挥手打发店小二下去,那店小二关门的时候说了句:"拿一壶你方才说的梨花醇吧。"
"好嘞!姑娘您稍等,小的马上就来。"
梨花醇上来,宋知秋挑开酒塞子闻了闻,梨花清香还带着梨子的清甜,倒是适合女孩家喝。从袖子里拿出个小药囊,取出一粒黄豆大小的绿色药丸丢进梨花醇里晃匀。原来清凉里带着些微黄的酒液顷刻间染成淡薄的青色。
酒足饭饱洗过澡,宋知秋抱着被子睡成一团。
三更半夜,夜深人静。不好好跟周公闲话家常,往别人房间里摸的不是梁上君子,就是打家劫舍的悍匪。
如来客栈的走廊上那店小二身旁站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子,眉头深锁,问道店小二:"你确定料都搁足了?"
那小二嘿嘿地笑着:"掌柜的,那可是能迷倒一头牛的份量!"
掌柜的哼了一声:"传闻那白衣女侠武功高强,手段狠辣。她来咱们这儿,只怕不是凑巧那么简单,你没听说她一人挑了水连山上的三寨十二洞吗?"
店小二不以为意:"依小的看,那三寨十二洞都是些乌合之众汇集罢了,一群莽夫被人挑了那是早晚的事儿。而且,这女的也未必就是那白衣女侠,传闻里说她戴着斗笠面纱,可这女的不仅没有,连佩剑也没见着。"
掌柜的道:"小心一些总是不错的。"他能在这乡野之中打劫来往商贩这么些年不被人抓到把柄,全仰仗他素来比别人小心三分的缘故。
"那小的我先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