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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虚派的弟子真都如传闻一般,各个如仙人一般,无欲真如她的名字,无欲无求,永远一副淡薄的样子,只有对着无忧才会像一个女人而非仙人。郭光义知道无欲爱的人是自己的兄弟无忧,可自己却控制不了自己心,到最后不惜亲手毁了兄弟之情,出兵逼迫灵虚派交人,迟一日就杀一人,虽然灵虚派各个身怀绝技却依旧抵不过千军万马。最后……
无为看着他,自己怨了这么久,恨了这么久,不知不觉间两人都老了,都是孤家寡人的可怜老人了,可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放下,“不管过去如何,我要用自己的方式报仇,为师姐,也为我们灵虚派。我知道这降魔阵是取得不了最后的胜利而且还会被千夫所指,我就是要郭家背负这万古的骂名,我就是要给他们胜利的希望再让他们一败涂地,要他们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得到后又失去!”无为的眼睛已经发红,像一只残忍的鹰。
无解大师摇头叹息一句,“降魔阵以本伤人,戾气太盛,根本不能用,你为了自己的仇恨白白牺牲了多少人!要我说就让一切都过吧,算了吧。”
“算了吧?”无为几乎要把牙都咬碎了,难以置信的问:“你能做到吗?能把师门的仇,师姐的恨都算了吗?”
真的能都算了吧,真的能忘了吗,无解大师虽然不愿意承认却也不愿意自欺欺人,唏嘘道:“又有谁能做到清空记忆,让一切都算了呢?你能吗?我能吗?”无解大师停一停,轻轻摇头,“我也不能,我要是能的话,就不会改头换面一躲三十年。可恨这把火有时不仅会烧伤敌人更会灼伤自己,人这一生能做到死而无憾固然好,可若留下了永远的遗憾,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做到不多添遗憾。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隐于闹市,看了太多的悲欢离合,竭力去帮每一个我可以帮助的人,希望可以用快乐冲淡心中的苦涩,冲了三十年,到底是起了些作用。”
无为攥紧了拳,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掌中,何时流出了血也不知道,“我也跟你一样煎熬了三十年,可我的怨恨却从没有消退一分一毫,反而日益增长。看来你终究是凉薄的,连无欲师姐都可以忘怀,师姐她真是所托非人,我为她不值。”
“我却为你不值。你既然深爱无欲为何不告诉她,为什么要等到一切都失去后,执着不肯放手?我对无欲,真情真意,绝不是你所说的凉薄之人。你根本难以想象,我为了阻止无欲入宫做了多少的努力,曾以为什么都动摇不了我的决心,可当无欲握着我的手劝我放弃,我终于尝到了绝望的滋味。我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这次也没有例外。在她入宫后我依然没有放弃,甚至想夺了他郭家的江山,所以我培养小武,希望他可以帮我夺江山。”
无为想起少年时无欲师姐笑着对他说,无为,师姐爱的是大师兄无忧。想到此处,不禁悲从中来,凄凄道:“师姐何须我去表达情意,师姐睿智,怎会不知我的心意,在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婉拒了。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的所有情意,都随着师姐的死而消逝了。”
无解大师远远的望着天空,眼神飘忽不定,“你把自己的恨加在无辜的人身上,只会变得更加苦涩,当你只有试着让别人觉得幸福才能冲淡心中的仇恨。师父为我取名无忧,是希望我永远没有烦恼,我的前半生的确如此,可后半生却再也做不到了。我问自己,情是何物?义作何解?人生何求?到最后,我才明白,万般无奈,皆是无解,从此脱下灵虚派的白袍,更名无解,只做一个玩世不恭的臭道士。”
无为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无解,无解,当真是无解呀!我被困住一个死结里,无法解开。这么多年来,忍辱负重,投身朝廷,没有得过半分的自在,今日一吐心中百般苦楚,就算是死亦痛快了!”
无解大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眉心拧成一个结,“我不知道你当年是如何盗取降魔阵的阵图的,但你若及时收手还来得及,跟师兄走,师兄愿用余生去化解你的叶孽。”
“啊!”无为仰天长啸一声,头脑发散落下来,“我恨了这么多年,又怎会收手!我这么多年所坚信的,怎会因你这些话而改变!无忧,这多年我一直想与你比试比试,看看我究竟差不差于你?”
“你应该知道,我既然敢来这就是找到了降魔阵的破解之法,况且,我是你的师兄,武功修为在你之上,你何必偏偏往死路上走呢!”
“闲话莫说!收起你那悲天悯人的样子吧,我倒要看看,当年名满天下的无忧公子到底是不是浪得虚名。”无为已经提起全身的真气,眼睛里充满攻击性,如癫狂的野兽。
无为、无解交上了手,身法,步法又快又凌厉,身边的将士们都看不真切他们的招式。两人正打的难解难分,郭天放这面却犯了难,他也大概听明白了他们两人的恩怨,看来这国师也非可靠之人,降魔阵没有他又无法开启。看了看呆若木鸡的将士们,郭天放咬了咬牙,看来眼下只能短兵相接了,遂下命令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冲呀!能取江新武首级者赏银千两,封万户侯!能伤江新武者,赏银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襄军争先恐后的向江新武冲去。江家这一方也毫不示弱,没了降魔阵,襄军根本不足畏惧,纷纷奋勇杀敌。
☆、第101章 定赌约
真刀真枪的打起来;襄军明显不是训练有素的江家军队的对手;一个时辰后就败下阵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无为倒在地上;虽竭力忍着,可鲜红的血液还是从嘴角渗了出来。无解大师有些痛惜的看着他;“无为,今日我化去你的武功,也算是终结了你的罪孽;同过去做个了断。”
地上的无为惶恐的用双臂撑着身体向后退去,嘴里喊着:“不要!大师兄;你杀了我吧!不要废了我武功!”
“武功本身无罪;就看你怎么用它;既是行侠仗义的本钱也是害人害己的利器,你这身的武功如果不化去,你就无法从痛苦的深渊里爬出来。”无解大师,一步步逼近无为,不顾他的苦苦哀求,缓缓抬头放在他的天灵盖上。
无为身上的真气被一点点剥离他的身体,就像从出身以来就长在一起的皮肉分离一般痛苦,到最后,无为失去知觉的昏厥过去。
国师都被擒了,襄军更无心再战,郭天放率残部仓皇逃跑。
李靓可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郭天放,自己吃了那么多的败仗,这次跟着爷爷和江伯父两个老将出战,终于扳回一城,怎能不乘胜追击。
李靓带着一支人马追出去很远,江新武一见觉得不妙,连忙跟过去喊道:“穷寇莫追!靓儿,快回来!”
果然,郭天放被逼急了,不顾场面的混乱,命人放出赤虎,两军掺杂在一起,赤虎分不出敌我,见人便撕咬。
郭天放趁乱被部下护送逃了回去,李靓见局面失控,只好令手下撤退。
江待一在府内,就已经知道军队打了个大胜仗,欣喜之余又有些遗憾,冲锋陷阵惯了,一时改坐冷板凳,还真是不习惯。
“师兄!”李靓叫嚷着闯进了江待一的房间,“师兄,今天我差一点就抓住郭天放那个混蛋!只不过他那几个贴身的皇家侍卫武功实在不低,又拼死的护着他,才保住他那一条狗命!”
正在房内安静品茗的江待一抬眼瞧了她一眼,“我都知道了,你终于扬眉吐气了,痛快了吗?”
李靓顺手搬了张椅子,椅背向前,倒坐在椅上,双手环在椅背上,“痛快倒是痛快了,就是让姓郭的给跑了,怪可惜的,说不定可以用他换回大嫂呢。”
江待一拿茶杯的手一抖,溅到了前襟上,停一下说“他可是当朝太子,哪能那么容易抓到。”江待一的手已经能端起像茶杯这样的小物件了,无解大师这几日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李靓晃着身子说:“算了,也不急于一时,老天爷虽然眼力不大好,但总归不是个瞎子,等到老天爷开眼的那一天,看不劈死他郭天放的!倒是省的咱们动手了。”
“寄希望于天意可不是我的作风”江待一抿了一小口茶说。
李靓自己倒了杯茶,“对了,师兄看你恢复的不错,都能喝茶了。”
江待一笑着说:“喝茶算什么,我这双手还要拿刀拿剑呢。”
“好,有斗志就好!对了,最近怎么没见水清?她不是在照顾你身体吗?”李靓转了个圈说。
自那一日不欢而散后,水清就一直避着不见江待一,无论地方大小,有心躲着还是不会见面的。
“各人有各人的事,她没必要把她的行踪告知我们,我们也不必知道。”江待一放下茶杯说:“你教小夜教的如何了?”
“小夜可是个聪明孩子,这一点跟我太像了!小夜可是享福了,我们都是一个师父带出来的,他可是咱俩和爷爷三个师父来回这么调教的。”
江待一问:“对了师公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没有”李靓摊了摊手,“爷爷废了无为的武功,然后就带着他从战场上消失了,哦,无为就是那个国师,论起来,他还是咱俩的师叔祖。”
“师公还是那么我行我素,连个道别都没有就走了,他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我都没个道谢的机会。”
李靓抛了个白眼给他,“谢来谢去,你也不嫌麻烦,爷爷为人豪爽,最不喜欢这些个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自己心里有数,记得爷爷对咱们好就行了。”
江待一同意道:“你说的对,师公他才不会在意这些。你刚刚说国师是无为,既是无字辈,应该是咱们的师叔祖无误,我早就猜到那国师跟咱们门派有些渊源但没想到他会是师叔祖,你把详细情况与我说说。”
李靓把无解大师年轻的那些风流韵事,绘声绘色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说完出了口气,拍拍江待一的肩膀,“没想到吧,爷爷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好了不说了,我得要好好犒赏犒赏我手底下的那些将士们,好不容易赢一次,一定要庆祝一下。”
江待一还在消化她刚刚说的惊人的消息,机械的应承说:“是应该庆祝一下,稳定军心,你先去吧。”
因打了胜仗,江府上下人人都面带喜色,除了水清,也对,她也并非江府的人,战争谁胜谁负,又与她何干。
水清不是没动过离开的心思,可是一要走,脚下就如同灌了铅,沉重的移不开步。水清一向心高气傲,好不容易看得上一个人,那人却对她无半点情意,刚产生情愫就这么生生被掐断了。
入了夜,水清睡不实,索性就不睡了,披件衣服去庭院里走走。
江府随处可见白色的茉莉花,本来是清新淡雅,赏心悦目的花,看在水清眼里却是极为刺眼。她从丫鬟的嘴里得知,文惠羽最喜欢的就是这茉莉花。
茉莉,莫离,想起来还真是讽刺,文惠羽之所以喜欢茉莉花的原因不是因为它的香远益清,也不是因为它的楚楚动人,而是单纯因为它有个美好的名字。这个关窍,水清一眼就看破了,也许是因为她心中也有像这花一样美好的心愿的缘故吧。
“莫离,莫离……”水清蹲在回廊边上的一盆盆茉莉花旁,喃喃自语。
“原来是莫离,看来我真是没悟性,连惠羽的心思都没有猜出。”江待一摸着袖口细致的茉莉花的纹路,为什么文惠羽给他做的,大到衣袍,小到荷包,无一例外都绣着茉莉花,他现在才明白。“原来竟还有这样一层意思,是我太愚钝了”江待一单薄的身体倚坐在回廊的尽头,和夜的黑色融为一体,好寂寥。
水清循着声看过去,见到孤孤单单的江待一,心底柔然的地方被戳的生疼,但嘴上还是生硬的说:“吓我一跳!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干吗?”
“你不是也一样”。
“我?你哪能跟我比,你是病人,我又不是。”水清站直了身,不经意间整理下衣裳,走近说:“你还是快回房间去吧”。
江待一耸了耸肩,“可我回不去了”,他指了指晾在旁边的推椅,“靓儿说好的,天黑就送我回去,看来她现在一定在庆功宴上喝的烂醉,把我给抛到脑后了。”
这推椅是无解大师前些日给江待一做的,椅子腿换成了两只木轮,可以推着行走不便的人出去散散心,倒是很好用。
水清伸出手,道:“那我送你回去吧”。
“那就有劳了”江待一微微颔首。
水清扶着江待一坐上椅,水清觉得他很瘦,扶着他双臂的手都能摸到细长的肱骨。“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瘦,你还是多吃些把自己养胖点吧,要不然等你日后上了战场,敌军看你这么瘦弱还以为你们粮草不济呢。”
“好,我多吃一些,其实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