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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她捧在手里,欲哭无泪。
这是安达送给我的。安达用她今生的积蓄,给我买了这个单反,作为我的毕业礼物。不久,她便病逝。安达,是我在养老院里认识的老妇人。她,也是最疼我的人。
这是一生中收到最好最重的礼物。所以,即便碎成这样,我依然要把她收藏好。然后,报警。
就在我拨110时,围观的路人甲说:算了吧,我们这警匪一家亲。
昨夜那个王肚皮瞬间浮现在脑海中。在他和赵秉承的脑门上,我就看到两个共同的字…“匪首”。我于是扣上了电话。
扣上电话的时候,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警察下车,人们自行让道。他们握着警棍,走向我。一个络腮胡子的黑脸男人,瞟了我一眼,问:是你的东西,被抢了吗?
我说:是被毁了。
他走近来,看了一眼,警棍一挥,说:把东西处理好。带回去,做鉴定。
他说完,就有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取我手里的东西。
我握在手里,说:这是我的。没有我的同意,你们没有权利取走。
这是抢劫团伙作案的证据。络腮胡子凑近来,翻着眼皮从下往上瞪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可怖。他说,另外,把这位小姐也一起请到局里,做一个笔录。
年轻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看了他一眼,说:我可以拒绝吗?
NO。他说。
我很不愿意配合警察,是因为他们更多的时候,像土匪。可是,我还是得配合。这也并非我第一次坐警车。那感觉,没什么别扭。
坐在副驾驶的络腮胡子,看了我一眼,冷笑了一声,说: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我说:为什么要怕?
他还是冷笑了一声。
车子在拐过几个弯,很快就驶进了一个派出所。
我跟随他们下车,到络腮胡子的办公室里。
年轻人给我倒了杯水,就坐到了一边,取了笔,开始做记录。
络腮胡子问:来过派出所吗?
我说:问点关键的,我没有那么空。
络腮胡子摆了摆手,说:OK。姓名,年龄,籍贯,目前居住地,来Y城的目的……
他开始一连窜琐碎的,无聊的盘查,身份证、记者证、电话……好像我才是那个去抢劫的人。我很迷惘,关于我的角色和立场。我问:请问,你们到底为什么盘查我?我又犯了什么罪?
你只要乖乖地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好。络腮胡子提了提嗓门,又说,当然,24小时内,我们会放你走。
尾巴终于露出来——就是要关我24小时。以公共的权力行使属于他们的特权!而我的包,我的单反,统统被收取,以取证的名义。
既然这样,我没有什么可以反抗,我就坐足24个小时!
69。孱弱
69。孱弱 十月,在路上… 69。孱弱 作者:天使有约 类别:女女小说
我从派出所出来,并非24小时以后,而是傍晚5点。大概是12个小时,走出来,站在黄昏的阳光下,看到派出所对面的高墙,头有一点晕眩。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取出手机。我的手机里,依然是她那么多的未接来电和简讯。呵呵,诺基亚的电池,真好用!我自嘲着给孙持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刹那,她在电话那端轻轻地“喂”了一声,气若游丝的应着。我竟然不知如何开口。
我说:孙持,sorry。我这就回来。
她只说:“嗯。”
我挂了电话,奔走在Y城陌生的弄堂里,狭小的天空,压抑着我的灵魂。渐渐昏暗下去的天空,好像失去了天明的力量。
孙持的脸,在酒店的门后,出现。
我一下子把她拥在怀里,紧紧的。我说:这是我人生最艰难的12个小时。
孙持浅浅地环抱着我。她一遍一遍地抚摸我的背脊,说:这也是我人生最艰难的12小时。
我想去亲吻她。她却轻轻地推开了我。她摇了摇头。她拒绝我的亲昵!是因为那个男人!我看见从房间里走出那个男人——赵秉承。他点着雪茄,硕大的戒指在无名指上闪耀。
我举起孙持的手,她的手指上也同样套着一个戒指。可恨的是,她对我说:sorry,我将无法实践我对你的承诺。
我看着她,她低垂的眼皮抬了抬,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她说:sorry。
我依然握着她的手,努力说:你说你可以轻易原谅我犯了的任何错。
她看着我,眼圈潮红。她说:sorry。
我轻轻地放下了她的手,努力地吸了吸鼻子,说:没关系。我整理完行李就走。
我跨步进来,却看到我的行李统被整理好,搁在壁橱的一角。
我拎了起来,很沉,沉得快把我给拖垮了。但是,我还是使尽最后的气力,提起来,往门口走。
这是我最害怕的局面,这是我在派出所里反反复复猜测过的局面。很可悲,它成了事实。走过她的面前,我还是停了下来,偏头看着她。我哽咽着喉头,说:我可以轻易原谅你犯了任何错误。除非你不要我的原谅。
她捂住了她的胸口。她走过去,把手按在门上,整个身子都紧紧地挨着门。她以可怜的姿势等待我的离场!
我低下了头,这是我人生中最最放低自己的一次。我还是对她说:如果我们都没有错,你可以什么都不要怕。
可是,我怕!她终于说话。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所有的伪装。
我看着她,万种情绪涌至心头。我还是放下了行李,看着赵秉承说:我们聊聊?
赵秉承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思考了片刻,还是走了出来。我看着孙持,然后关上了门。有的时候,我必须比孙持更有勇气。现在的她,需要无穷的力量才能受到鼓励。
我们走了几步,在走廊的尽头,靠窗口的位置。
我对他说:她根本不爱你。
赵秉承扯了扯嘴角,说:那又怎样?至少曾经相爱。
虽然隐隐感觉到,但还是好像被狠狠一刺。我还是说:你们的婚姻不会拥有真正的幸福。
他抬眼看着我,说:我不在乎。
我说:那你在乎什么?
和你没有关系。他说着,朝着我的面孔吹了一大口雪茄的烟。
我狠狠地吹了一口气,将这些有毒的烟雾吹回到他的面前。我说,我爱她,她也爱我。
他冷冷地一笑,说道:你以为凭借爱情就有能力和我抗衡吗?这个世界的爱情,很孱弱!
我看着他。是的。我需要仰头才能看着他。所以,为了孙持,我愿意仰头望他。我轻轻地说了一句:如果我不是想要抗衡呢?
你说什么?嗯?他明明就听见了,他故意这样提高了声音,问我。我懂,他就是要践踏我的尊严!好吧!满足你吧!只有没有尊严的人,才会那样地想要扯掉别人的尊严,以满足自己的虚荣!我于是,看着他,大声地说:渺小无能的我求求你,求求无所不能的你,放过我们孱弱的爱情!
他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了巨大的白色的板牙,面目狰狞!
望着他,我低下了头。人这一辈子,总要为了某一个人,某一件事,尝试放下所有,卑微一次,即便失败了,也是值得的。
70。带不走
70。带不走 十月,在路上… 70。带不走 作者:天使有约 类别:女女小说
赵秉承将他硕大的雪茄,从窗口扔了出去。他冷眼看我,问:为什么?
和你一样,不愿意放弃。我说。
他再看我了一眼,说:我们不一样。
在他眼里,我们当然不一样。他高高在上,我卑微到尘埃里;他万贯家财,我一贫如洗;他能呼风唤雨,我在风雨中飘渺。
我们确实不一样。我补了一句,说,我希望孙持真的幸福;而你是希望自己快乐。
他继续冷笑,说:我破例和一个女人谈判,就是想看看她到底能给孙持什么。而你,到底用什么征服了她。如果仅仅是性别,我觉得这不公平,也不正确。
我也笑,摞起我的袖管,在我的手臂上,是一条长长的血痕,新鲜的血液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我说:为了见到她,我割开自己的皮肤,以此要挟警局快点放人。而你为了得到她,不断地伤害别人,伤害她,想要豪夺的只是她的身体。
呵!他依然冷笑,转身要走。
我说:早晨到现在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是你的安排。我知道。
只懂得伤害自己拯救别人的人,绝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他转身看着我,说:我不会把小持交给一个会把彼此伤得体无完肤的人。凤来仪是,你也是。
他说完,继续走,走向她……
我突然觉得这一场游戏,好像就是猫捉老鼠。我已被他逮到,却不断地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房门开了,他把我的行李狠狠地丢了出来。
我朝着他,说:那是你的自以为是。你从来不知道女人真正要的是什么。还是你害怕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孙持站在那里,无助地站在那里。那是我第二次看到她在他的面前,完全被驯服的模样。她,怎么会是马背上的御马师?
我向她伸出一只手,说:无论什么原因,都比不上我们相爱来得更有权利让我带你走。孙持,跟我走。
她看着我,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手心。我紧紧地握住了她。她说:十月,经历过生死别离,才会明白活着多好。如果我爱你,会带给你荆棘与死亡。我愿意舍弃。
死亡,和爱情无关。况且,我不怕。我说。
她望着我,突然靠近,紧紧地咬住我的唇。咸涩的泪水啊,流过我的唇。她说:我太害怕那一去不回的等待与绝望。我的心,被时间凌迟成一摊繁碎。所以,我宁愿在禁锢里将一颗完整的心默默地交付给你。
我会回来的。等我!我捧住她的脸,深深地一吻,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
我独自一个人,坐在街头下,看着Y城的路灯亮起。
我从口袋里取了一支烟,静静地抽。
孙持给的手机还握在手里,我在看她发给我的简讯。她说:“我跑遍了Y城所有修理相机的店,都没有你和你的相机。你究竟去了哪?我很害怕,我害怕很多年前的事,席卷而来,我一个人会承受不来。”
看到这条,我复她一条:“被遗弃的感觉,我比任何人都体会得深刻。”
她说:“我站在街头,打电话给他。如我所料,他在下一秒出现。一切都在他的掌握。如果我们的生活,总有这样一团阴云笼罩,活得惴惴不安,不如不活。”
我复她:“无论如何好好地活着。”
她说:“我给你买了新相机,一模一样的款式,知道替代不了过去的那只,但是总能凑合着。”
我复她:“这样的凑合,是完美。”
她都没有复我。
我扣上手机,打开行李袋,取出孙持买的单反,光滑锃亮的银色新漆。我亲了亲她——我的新战友。她,会助我夺回我的孙持。
71。惹我,试试看
71。惹我,试试看 十月,在路上… 71。惹我,试试看 作者:天使有约 类别:女女小说
我连夜离开了Y城,搭了张惠明的车,去W城。
张惠明接了一个case,帮一个老太太索要一笔赔偿。我们到老太太的家,那是一个类似蒙古族的蒙古包。她以养三匹马,卖小马仔和新鲜马奶为生。这一带的人们,都到她这买新鲜的马奶。因为她的马奶新鲜而且绿色。但是,最近W城所有的马,都被赵秉承高价收购,唯有老太太不同意。他倒是没有勉强她,只是,她的马再也找不到种马,所以,生不了小马仔,也挤不出马奶了。
当地的政府没有人管吗?我问。
统一管理马匹,是政府的策略。张惠明说。
我们该怎么办?我问。
先取证。张惠明说。
我们分头行事。张惠明四处去访那些村民,关于一些协议的事,恐怕这个年迈的老太太并不所知。而我则将相机调至录影的功能键,帮老太太录制一段视频。视频里,她诉说整个事件的过程。
中午的时候,我和张惠明碰头。我们就在草地上,铺了一块桌布,吃着干粮。他嚼着面包,皱着眉头,说:即便我们无法通过法律的途径,替她争取一些赔偿和权益。但是,至少可以通过网络的号召,帮助老太太得到更多的关注,以施压政府和赵秉承。
他说到“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