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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越盛唐-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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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一言一语,都似乎有无形的压力。
  “驸马。”高芷琪咬了咬嘴唇,想要再出声,却又想到自己之前在豫州之时与沈凌赤身相对的情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狠狠地看着沈凌,若这目光可以杀人,怕是沈凌早已经被千刀万剐。
  “长凌,天色不早了,送我回宫。”晋阳伸手拉过沈凌的手,却见她依旧低着头,似是在想些什么,不由心中生气,手指就近在沈凌手背上狠狠一掐,终是让这人缓过神来,却碍着高芷琪在一旁,不能发作,只是转了身子,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沈凌,你站住!”这便是高芷琪与晋阳最大的不同,在沈凌面前,晋阳永远是沉得住气的那一个,而高芷琪永远便是沉不住气的那一个。
  沈凌本就没动,听到高芷琪的声音,眉头一皱,低声道:“你若是一人,便同我们一起回去吧,你来找我,莫非有其他的事?”话音一落,便觉手背上的力道更加地重了,不由得在心中苦笑,怕是要淤血好几天吧。
  高芷琪最终没有上这马车,留下冷笑一声,便转身离去,沈凌不知道她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是重要还是不重要,跟什么有关,这些都要她寻个时候,再去问她。
  “沈凌。”
  “臣在。”沈凌站在殿下,她知道皇帝今天招她来是什么事,公主大婚即将诏告天下,而她,也要一并封赏了。
  “吴王李恪,朕已经处死了,算是对太子,对你,都有了交代。”李世民沉稳的声音从大殿之上传出来,没有一点感情,似乎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他的眼神,平静地从沈凌面上扫过,便没有焦点。
  沈凌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甚至连晋阳也不知道,李世民突然提出来,是因为还在怀疑自己么?她不知道此刻应该怎么说,怎么做。于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略为抬起头,寻找到李世民的目光。
  李恪不过是李世民给李治人为设置的一个对手,并不是真正的对手,李治的对手,从来都只有他自己而已。而李恪,只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让他提前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是沈凌心中的猜测,在刚才李世民话音落地的一瞬间,她的心里就冒出了这个古怪的念头。
  一旁的李治与长孙无忌都低着头,也都看到了沈凌的动作,也都在等着李世民的下一句话。
  李世民只与沈凌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这两日他一刻也休息不好,李恪的面容时刻会出现在他眼前,连同那四个孙儿,都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他们是不是有话要说?可明明是鸩死了,如何还说得出话?终究还是做了,无常人伦他终是做得全了!
  “兵部侍郎。”李世民忽然吐出这么一句话,“高句丽那的事,你要早做打算,大婚之后,朕便要看到你的折子。”
  “兵部侍郎黄道远无过,应调任何方?”长孙无忌心下大惊,沈凌敌友不明,如何能入兵部?
  “有赏必然有罚。”李世民依旧闭着眼睛,嘴角轻笑,似乎是把长孙无忌的心思看了透彻。
  沈凌暗道不好,再看长孙无忌与李治对望的眼神,已然料到了十之八九,然而君无戏言,只得上前道:“臣领旨,谢陛下隆恩。”
65
65、第六十五章 。。。 
作者有话要说:别催我… …越到后面,越是不好写的。。。。。为了感谢昨天那长评,我已经竭力写了一上午了,到现在。。。。。
  “良行,留下助我可好?”沈凌抿了一口婢女新奉上的竹叶青,上齿在下唇之上轻轻磕了磕,缓缓地吐出了这句话。
  叶良行并不答话,面朝窗外,仿佛在认真欣赏那如墨的月色一般:“我的生性,你是知道的,就算你不开口,若你有事,我定也相助。”
  沈凌把茶盏顺手放在一旁,走到叶良行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今日陛下已经拟了提我做兵部侍郎。”为何能如你所料,为何他果真不放个闲职给我?沈凌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叶良行的侧影,依旧如第一次相见时一般坦然自信。
  相同的房间,站在相同的地方,心境却已经大不相同。
  叶良行皱了皱眉头,伸手把窗枢之上的露水蘸了一片在指尖:“长孙大人与太子殿下有何提议?我本以为……”却忽地神色一凛,似乎想到什么,不愿意把话继续再说下去。
  沈凌本用余光看着叶良行的表情,见他神色有异,只能点了点头,示意叶良行她已经知道他心中所想,两人默契地都住了声。关了窗枢,过得片刻,方才听到沈凌幽幽道:“身若浮萍不由己。”
  叶良行也沉默了许久:“有公主在你身旁,定然会少许多阻隔。”他无意留下,却不能就此离去,“一年?”他一直想远离这里,如今竟也走不了了。师傅,你若在世,会否是痛心于我,担心于我?可他忘不了那双眸子的主人。
  沈凌丝毫没有察觉到叶良行眉目之间的挣扎,思索了片刻,道:“一年。”一年之后,她便要开始履行曾经对高芷琪的承诺,她担心的,也唯独这一年在长安的日子而已。
  叶良行放声一笑,随手取了案前的棋盘:“我便用一年,看你棋艺有如何长进。”
  沈凌终是暂时放下了心,也笑着走了过去,伸手拈了一颗黑子,起落之间,脑海中却是闪过一丝念头,把她惊了一跳,再看手中棋子,那念头却已经再也显不出来……
  三喜临朝:
  一喜——高丽称臣国运佳;
  三喜——三藏法师终归家;
  二喜——晋阳公主招驸马;
  三道皇榜,举国同庆,国运、家运、命运便随着这三道皇榜,都是变了。
  公元645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高句丽正式与大唐签订国书,从此高句丽为我朝属地,通告四海。自那日之后,沈凌却因为自己被提做了兵部侍郎一事思虑了许久,竟把要去寻高芷琪问个清楚的事望到了九霄云外。
  高芷琪那日本是在房中无聊,她如今身为使臣,自然是不能轻易去见外人,尤其是唐官,若是引来周遭的闲言碎语,怕是又要再起许多波折。
  可一个人在屋子里无聊得久了,便会把一些事情越想越是繁复,从与李恪相谋,到他追杀自己与沈凌,再到他被李世民囚了,为何每一步都似精美棋局一般,走得恰到好处。可她身边如今无人可以商量,只能换了着装,小心翼翼去找沈凌,却不料也看见沈凌偷偷摸摸地出门,她玩心又起,便跟了上去,却不料把自己气得半死。即便到了今日,一想到那日情景,她心中便有千般滋味涌上心头,相互缠绕,剪不断,理还乱。
  沈凌与鸿胪寺卿赵应站在一处,早早变在太极门前候着高句丽长郡主亲携国书入宫。
  远远地,便见一顶凤辇伴着起伏的喜乐而来,凤辇之中,高芷琪着了一身唐朝火红胡服,阳光洒在她的面容轮廓之上,竟然随着这火红泛起了金边——何等的不可侵犯与不可亵渎。第一次,这是沈凌第一次被高芷琪那华贵的气质所震撼。
  她目光清冷,她满目肃杀;
  她顾盼流连,她心思婉转;
  原来她竟也是同晋阳一般的皇家贵胄,只是何等的过往掩了她的华贵绚烂。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懒散地披落在肩头,一双柳眉弯似月牙,却偏在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冷清;一双美眸漆黑得不见底,眼角微微向上;睫毛在眼帘下映出的阴影更是为整张脸增添的说不出道不明的高贵不可接近;鼻梁挺拔且不失秀气,将姣好的面容分成两边,使脸庞格外富线条感。美好的五官被完美的脸部线条一直引到了尖尖的下颚。唯独那清冷的目光在宫门之下寻着了沈凌的身影,淡淡扬起了嘴角,竟如黑夜般魅惑。
  目光相遇,把正在发呆的沈凌吓了一跳,不知为何,她今日有些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眸。
  这一眼,便将连日来的气恼伤心转得干干净净,一顶进贤冠,藏住了她的额发鬓角,微微抿着的薄薄的嘴唇,如初见时一般的坚毅,只是,这脸上的丰润,几时才能添上几分?绯色官袍由着那玉带束在身上,也亏得这官袍之大气,竟未把她女子的身形显露出来,反而于削瘦之上平添了几分俊朗。
  只是路可走近,人可走近,那心呢?高芷琪心中一痛,手中捧着的锦盒竟差点跌落下来,急忙不露声色地紧了紧,那里面,装不不只是她一人的未来。
  无尽的声乐也无法散尽这宫门之后的沉重,赵应行了一礼,高声道:“迎高句丽长郡主入宫面圣。”
  高芷琪捧着锦盒,一步步自凤辇上踏下。脚下再不停留,往那太极殿行去。
  互通国书,诏告天下,已经是不可逆改的过场而已。从今起,她的故国成了大唐的屏障,她的汉江为自己添了牢房。谁人可为她遮挡?印鉴落下,她的心仿似有些疲累了。
  高芷琪退却了一身繁华宫装,闭上眼睛,静静地靠在榻前,今日,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宁愿披上战甲,好一番厮杀,也好过如此。
  “姐姐。”
  她抬起眼帘,看着的是站在面前一身侍卫打扮的平成,心底一惊,急忙从榻上翻□来,斥道:“这也是王上来的地方吗?”谨慎地双目四下一顾,厉声道:“好个尹熙,你就是如此担负我的嘱托?”
  “姐姐。”高平成伸手阻了尹熙要跪下谢罪的动作,“是孤一定要来的,若他不允,也是死罪。”这倒是实情。
  高芷琪青着脸色:“王上怎么如此胡闹!”在屋里走了几步,越是怒气上冲,“我早该料到,早该仔细查探你派来的礼官随从。”
  高平成双手负在身后:“孤的姐姐要质留他国一年,好生凄凉!”两行泪水从他的面颊上流下,却不似半年之前再发出任何的声音,他高昂着头,看着远方:“只是看你一眼而已,以后岁月良多。”
  为何他的面容竟已经如此消瘦,再不似自己记忆中那个拉着自己袖口的弟弟。高芷琪竟然恍惚起来,似乎面前站的,已经换做了他人。
  待到清醒,方见高平成早已经远去,唯独留下尹熙在一旁:“王上嘱咐,好生照顾郡主,国中一切,有丞相主持,不必担心。”
  泉男建……
  十二月三十日
  当玄奘领着辩机站在李世民面前的时候,沈凌也是在的。
  这是李世民第一次见到玄奘,平静,还是平静……那似乎看透了世间的眸子。
  还是玄奘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如同自长安街头无数相迎的平民士子、僧俗道行中淡然走过一般:“贫僧幸不辱皇命,历经十九载,取得真经归来。”十九年前,他化做逃难的灾民混出关外,开始了这十九载的西行之路——那一年,他二十七岁。
  如今他载誉而归,在太极殿中见到了高高在上的李世民——这一年,他已花甲。
  穿过茫茫沙漠,越过巍巍雪山,西域的国王与他称兄道弟,佛教的高僧与他惺惺相惜,印度的帝王对他顶礼膜拜——可都挽留不住他归家的心。
  “若你还俗,朕许你国子监任职。”李世民的目光落在玄奘身上,仅是身上而已。
  玄奘轻笑,一路西行东归,这说辞他听了多少?已经记不得了:“普天之下,莫非黄土,佛法普渡,亦是无边。”
  于是,当玄奘在鸿福寺首次开译场的时候,沈凌没有去,她听说,玄奘选了九名缀文大德——本是他弟子的辩机,西京普光寺沙门栖玄、弘福寺沙门明濬、终南山丰德寺沙门道宣,简州福聚寺沙门靖迈,蒲州普救寺沙门行友,栖岩寺沙门道卓,豳州昭仁寺沙门慧立,洛州天宫寺沙门玄则。
  沈凌依旧记得皇宫中那一幕,所以,当辩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内心挣扎了,她无意做亏心事,却无法在那双清澈平静——却温和的眸子面前自在。
  “不知道法师要长凌前往,有何要事?”她尽力地平稳自己的心情,难道是自从兴泉寺之后,自己就对这样慈眉善目的僧人害怕了起来,怕从他们的口中,再听到任何古怪的说话——对别人而言古怪,对自己而言却是催命毒药一般——上一次,她差点丧了命。
  “法师并未明言。”辩机依旧是微笑着。
  不得已,沈凌跟着辩机踏入了大慈恩寺,这是玄奘唯一拗不过李世民的一处,也或许他本就无心相争。
  青底皂靴方一入门,便无从落地,满屋的经卷繁杂,安静的只有落笔行书的声音。玄奘坐在正中,见了沈凌,淡然一笑:“你还是来了。”
  “法师……有何事相邀?”沈凌的目光在经书中插了个空子,把脚步落了下去,心没有底,若再踏不上实地,她如何再呆得下去。
  “那日殿上,贫僧见过你。”
  辩机从身后掩了门,留下了沈凌独自面对微笑的玄奘。
  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声音:“你可想过死?”
  沈凌一惊,死——她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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