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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就往外逃,杨洛儿本来还兴奋的心情一下子冷了下来,她铁青着脸,厉声道:“站住!”
邵尘条件反射地站在了原处,不敢动,杨洛儿是一国的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不知道邵尘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难道她不喜欢自己吗?杨洛儿的眼眶里泛出了泪水,她咬了咬嘴唇,下定了决心似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本宫?”
邵尘默然不语,杨洛儿捂住嘴,背过身去,她拼命的忍住抽噎声,不想让邵尘看到自己为她哭泣的模样,她提醒自己是一个公主,自己是有尊严的,自己怎么会在这个人面前仪态尽失呢?
凭借邵尘的功力,杨洛儿再怎么忍,邵尘也可以清晰地听到的,她感到自己的心里有一种冲动,她很混乱,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她想不出来,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她不想让她身后的女子伤心,尤其是因为自己。
第50章 第五十章 流水有情
杨洛儿哭得正伤心,突然感到一股温暖从背后包裹过来,一个软软温柔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别哭了……”
邵尘真的说不出来其他的话,她不知道该如何定位心中的感受,只是越发混乱,不过,现在她不想再纠缠在这上面,她明白在感情中受伤的心情,也明白杨洛儿此时感受,在爱情中主动的那一方会承受更多的痛苦和无奈。
杨洛儿渐渐停止了抽噎,她缓缓地转过身,两手似乎要挣脱,邵尘却一把将她扳了过来,让她对着自己,杨洛儿羞赧地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安静地闭上眼睛,邵尘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在淡黄的烛光中显得分外妖娆,邵尘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那香味神秘而高贵,优雅而魅惑,仿佛一个身着艳装的妖姬,在奢华的堂前轻舞,罗衫半落,眼波流转出,诉说着渴求。
邵尘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疑惑地向四周嗅了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她忙放开杨洛儿,把她头上的碧玉簪子拔了下来,杨洛儿慌忙用手护住头部,自然是没有邵尘的手快,邵尘拿过那碧玉簪子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翼下闻了闻,杨洛儿看到那带着自己体香的簪子被邵尘如此对待,心里又恼又喜,不由得扑上去捶了邵尘几圈,邵尘却一脸严肃地把杨洛儿拦住,拽着她的胳膊,盯着她的眼睛,问道:“这簪子是怎么来的?”
“簪子?是太后送给我的……”杨洛儿不解地回答道,邵尘一脸凝重,看了看簪子,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毒药,刚才一闻到暗香她便警觉起来,再闻一闻,她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江湖上传闻绝迹的“销魂香”,所谓“销魂香”者,即一种慢性毒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身体日渐衰弱,死亡时无比平和,没有丝毫痛苦,与寿终正寝完全相同,很久以前,这种毒药就已经绝迹江湖了,很少有人会配置这种毒药,邵尘拿起簪子,接着烛光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一点点白色的杂质,如果不细看的话,还以为是玉本身的杂志,但是皇家的玉怎么会有这种低劣的质量?那里面的杂质分明是毒药的粉末。
太后怎么会送这个簪子给她的亲生孙女?这个疑问在邵尘的脑中徘徊不走,难怪杨洛儿这么多年一直病弱,莫非太后是想害死孙女?那她到底是想得到什么呢?邵尘想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个结果,杨洛儿也一脸不解。
“这个簪子很漂亮。”邵尘突然笑了笑,轻轻挽起杨洛儿的头发,将簪子小心翼翼地插了上去,杨洛儿青涩一笑,面带桃红,她略微嗔怪道:“就一个簪子,有什么好看,还看了那么长时间!”
邵尘看着杨洛儿毫不知情的纯真笑容,她一阵心痛,顺手把杨洛儿揽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搂住她,道:“簪子好看,人更好看。”
杨洛儿满脸绯红,不再说话,静静地沉浸在这难得的甜蜜中。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室内长谈
“臣叩见皇上!”钱信纳头拜道,心里却敲着鼓,不敢抬头看杨政,杨政早已收敛了刚才的笑容,一脸的严肃,他清了清嗓子,道:“平身,邵尚书呢?”
钱信站起来的腿被这么一问有些发软,他已经派人把邵尘扔到湖里了,现在应该已经沉到了湖底了,早已一命呜呼了,现在该怎么向皇帝交待呢?其实他在密谋害死邵尘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却没料到皇上如此快地就要放掉邵尘,更没有想到皇上是以这种方式召见自己。
“邵尚书呢?”杨政以为钱信没有挺清楚,便提高了嗓音,钱信却误以为是皇上生气了,不禁冷汗直流,他心虚道:“禀皇上,邵大人身体不适,不能来这里,臣已经叫人好生治疗了。”
“生病了?”杨政用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对,对,生病了,邵大人体弱,前些日子由于狱卒照顾不周,狱里又冷又干,所以邵大人感染了风寒,到现在还没有好。”钱信像是逮着救命稻草一般,顺着杨政的猜测往下编。
杨政不悦道:“身体竟然如此纤弱!这怎么像话!今天就算了,你回去请御医,叫他们给邵尚书好好看看,最好多进些补,把身子补得结实些!”
钱信连连叩头,忙不迭地退了下去,如逢大赦一般。
屋内,邵尘正和杨洛儿商讨脱身之计,毕竟不能让杨政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私闯公主闺房,怎么说也是杀头的罪,杨洛儿道:“你不必担心,倒是钱信,要小心他的脑袋!”
邵尘尴尬地笑了笑,暗道:“要是你知道我是一个女子,估计你还要赏赐他!”这种念头一闪而过,她才发现自己和公主的距离已经太近了,尤其是杨洛儿,竟然连“本宫”二字都省了,在她面前直接称“我”,她对亲生父亲和亲生奶奶自称“儿臣”,她对一众兄弟姐妹称自己的辈分,她对所有的属下自称“本宫”,只有在此时此刻,在两人相对之际,她杨洛儿才褪去任何的铅华,只是一个热恋中的女子,普普通通,沉浸在甜蜜中,为情人忧虑,为情人欢喜,不知所措,却又留恋不舍。
邵尘看着杨洛儿嫣然的笑容看得痴了,杨洛儿就如同一个精美的瓷器,美好,高贵,却又是如此地易碎,她的愤怒一定是如同那瓷器摔倒地上,发出清脆的巨响,满地残渣……邵尘不敢往下想,和嫣然之间的纠葛让她的内心里铺满了自卑的暗影,和文忆舞的迷情一方面让她感动,一方面又让她感到混乱,她不想再让杨洛儿陷进不该陷的感情中去。
“公主,臣……”邵尘想赶紧快刀斩乱麻,断了杨洛儿的想法,不料却被杨洛儿打断了话,她柔柔地低下头,烛光映照红唇,显得分外诱惑:“娘给我起的闺名叫……洛儿。”
邵尘一愣,突然反应过来,感到脸从前面一直烧到脖子根,唤女子的闺名,除了长辈,只有丈夫才拥有这种权力,杨洛儿的这句话,已经明明白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这句话,也让邵尘刚才酝酿得异常缜密周全的决绝话语支离破碎……
“洛儿……”邵尘喃喃地念着,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也是在说给对面的人听,她红着脸道:“好名字……”
杨洛儿赧然一笑,两手绞着衣裳的带子,自顾自地玩起来,邵尘面红耳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偷偷地看着杨洛儿,那绝美的容颜恍若是从天上下凡的仙子,让人无法相信眼前的真实,她的心怦怦地乱跳着,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漫过了她的心海,让她近乎窒息。
“公……洛儿……”邵尘轻轻地唤了一声,杨洛儿微微抬起头来,双目含羞,咬唇不语,邵尘一副为难的样子,道:“臣想要……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杨洛儿看到邵尘那么一副忸怩的样子,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连她的人都要属于她了,还有什么东西不能给她呢?
“臣想要簪子。”邵尘屏着气,紧张地看着杨洛儿,杨洛儿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凝住了,邵尘仿佛被打入了冰窖一般,整个人都颓了下去,其实这个结果是必然的,自己只不过是抱着百分之一的希望,不甘心想试一试。
“你知道这簪子意味着什么吗?”杨洛儿幽幽地问道。邵尘抬起头来,迷茫道:“臣不知。”杨洛儿叹了口气,从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邵尘,道:“这个簪子是我娘的,我娘死的时候,我才刚刚出生,等我长得大些了,皇奶奶就把这个簪子送给我,她说这是我娘的传家之宝,也是……定情之物。”杨洛儿顿了顿,邵尘没有说话,“这簪子本来是个宝贝,却给娘家族中的女人带来了灾难,无论是谁,以这个簪子作为定情之物,都会招来意外之灾,除非……”
“除非什么?”邵尘问道。她一门心思地想怎么让公主把这个簪子给摘下来,她本来就是个女子,再有什么咒语都对她没有用。
“除非找到传说中的雪清池,才能消除上面的魔咒……”
“雪清池?”邵尘疑惑道:“那是什么地方?”
杨洛儿摇摇头,转过身来,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听说和某一个武林门派有关,当年娘遇险时,父皇曾经派很多人去找雪清池,希望消除灾祸,却怎么也找不到。”
邵尘没有看漏杨洛儿眼底的那一抹悲伤,她也经历过家族灭门的痛苦,她可以感到那种痛彻心扉的绝望和无助,她走到杨洛儿面前,轻轻地抱住杨洛儿,抚了抚她的背,柔声道:“洛儿,我只是觉得这个簪子漂亮,既然如此,那就不要了,你也不要戴着这个簪子,等我一回京师,我就买一个新的送给你,可好?”
杨洛儿抬起头,两眼发红,满是泪痕,两颗星眸盯着邵尘,满是深情,却欲语还休,邵尘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道:“哎呀!我忘了,这是皇后留给你的遗物!该死!该死!”说着,便捶起自己的头,以示惩罚,杨洛儿笑着把她的手攥住,握到自己的软软的手掌里,道:“你到现在还没送过我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答应呢!你可不准耍赖哦!”
邵尘欢喜道:“自然不会,你等着!”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何为天命
“皇上,那邵尘犯了如此杀头大罪,怎么能把公主许配给这等人!”钱丞相皱着眉头进谏道,杨政挥了挥手,不满道:“朕定下来的驸马,岂容你们来推翻,那邵尘就是慧云驸马,另外吩咐下去,若是有人敢擅自泄露公主之事,杀无赦!”钱丞相看到杨政眼中的森然杀意,不由得脊背生寒,恭敬地弯腰拱手道:“皇上英明!”嘴角却不动声色地扯出了一丝诡异的弧线。
杨洛儿坐在镜子前,星儿拿着一件火红的嫁衣,调皮地笑道:“公主,您又在想驸马?”杨洛儿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她才发现自己走神了好长时间,被人说中了心事,自然是窘迫异常,不过在星儿面前,她还是强作镇定,没好气地斥道:“放肆!也不知羞!”星儿不以为恼,反而嬉笑得更厉害,杨洛儿也无法,不理她了。星儿拿着嫁衣过来,道:“公主,太后派人送的嫁衣来了,您也该试穿了。”
杨洛儿打量着那件精致华美的嫁衣,心生欢喜,纤手仔细地抚了上去,脸竟慢慢地红了起来。
“少主,您在担心什么?”二掌柜盯着邵尘,让邵尘觉得他似乎是想看穿自己,她不无忧虑道:“我一介女流,岂能做她的驸马?”邵尘的心里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但她只能说:“一旦身份被发现,报仇的计划就完了。”
二掌柜叹了口气,道:“少主无需担心,报仇之事宜速行,做公主的驸马乃是天赐良机,至于身份问题,小的们自有办法。”
邵尘欲言又止,二掌柜扑通一声跪下,道:“请少主以报仇大业为重,速做决定!”邵尘一惊,道:“你如何这么说?”二掌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少主,杨氏与我邵氏一门有不共戴天之仇,还请少主思量清楚。”
邵尘站在原地默然不语,她早已忘记了报仇之事,这恩怨好似从来就不是她的,她如同被这个恩怨绑架了一样,戴上了沉重的枷锁,挣脱不得:不报仇,不孝, 报仇,不忠不义……
“我知道了。”邵尘虚脱了一般,良久才说出了这一句话,二掌柜看了看邵尘,眼中满是担忧,不过他没有再多说,退了下去,邵尘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
“小尘儿……”一个兴奋的声音从走廊上便传了过来,邵尘刚抬起头,文忆舞便闯了进来,只见她穿着一袭青葱的绿色长裙,秀发如瀑,妩媚的脸庞上画着淡淡的妆容,一颦一笑之间,足以让世间任何的男子迷失心神。邵尘看到这个日思夜想的人站在眼前,压抑在心底的思念在那一刻轰然喷发,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文忆舞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里,粉拳乱捶,笑颜顿时化作了泪颜,抽噎道:“你怎么能走那么就!你不是答应我不会丢下我一个人……”
邵尘紧紧搂住文忆舞,使劲地嗅着她发间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