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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源点头。
“我听说你的申请批下来了。明年过完年就要去美国了?”郑函圣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
清源低下头将自己课本上折起的角抹平。
“你也知道?”
“我还听说,李锐的申请没被批准,因为他是毕业班的学生了。”郑函圣看着清源在那儿一下一下的抚摸。
“消息很灵通啊。”清源笑了下。
她完美的侧脸在阳光下仿佛踱了一层金色,让她看起来更是迷人。
郑函圣在心中叹了口气:
“也许你没注意到,”他咳嗽了一声,“其实,我也申请了。然后,我也通过了。”
清源侧头看他:
“恭喜你。”她笑着祝福他,却那么的生疏,完全不像一个老同学那般。
“谢谢。”郑函圣无话可说。
“你在等人?”无话找话。
“等李锐。”清源看向梧桐小路深处。
李锐远远的骑着自行车往这边过来。他帅气在落叶纷飞中穿梭过来,仿佛一幅动态的油画,画中人几乎要走到了你面前。
“那我先走了。”郑函圣识趣的退场。
李锐嘎吱嘎吱的骑到了,单脚点地,仰头看着清源。
“那个人也通过了。”他看着郑函圣的背影,“他一直对你很有意思。”
清源从台阶上下来,仰头看他:
“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也不能说出来。”
李锐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过分,但还是很不高兴。
“做完节目,6点我去接你。”他声音闷闷得专心骑车,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天气,在通过浪漫的梧桐小道时,车上两个人各怀心事。
清源透过那些梧桐的枝蔓看天空,阳光斑驳投下,让她眯起了双眼,她的手拽着自行车后座的铁框架,不想出声。
李锐半个月之前就开始在忙乎替她准备生日宴会,她没有办法也不能拒绝他的热情。越接触深,就越发现李锐的执著,他只是一个外表冷酷的人。
可她开始心猿意马起来,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去想那个昏黄灯光下的热吻。刚开始,那一寸寸的肌肤还是那么灼热,渐渐的时间久了,她开始怀疑这个吻究竟有没有存在过,还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一个梦?更何况,梦境中的流水如此的,温柔。
自行车碾着落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阳光照着他们,在落叶堆中投下长长的流动的影子。
李锐几乎把所有的朋友都请过来了,清源寝室的姐妹们不算,还有校学生会的,篮球队的,李锐的朋友的朋友,清源认识的,不认识的,在学校隔壁的小饭店了,摆了满满四桌。
大家起着哄逗这两人开心,拼命的叫李锐清源喝酒。菜上来了都凉在那儿,所有人都先拿了一次性的塑料杯子往里面灌黄色的有泡沫的液体。
清源先说自己不会喝酒,李锐帮忙挡着说我喝我喝,大家就起哄说老公现在就心疼老婆了。清源最后实在没办法,喝了一杯。之后就停不下来了,所有的人都过来说寿星你喝了某某的一杯不喝我这杯你不是看不起我么?
李锐也被灌的东倒西歪了,那些人还不放过他,坚持要他和清源喝交杯酒。
他无奈的看着清源对着大伙说:
“你们别问我,要问清源。”然后满脸委屈得看着清源。
清源有些醉了,不自觉地就想笑,她笑着举杯对李锐说:“别理他们。”
这话引来众人一片喝彩,不知谁说:
“不理我们就是要私下喝啦?”
还好冬瓜还算厚道,赶紧说你们看他们俩都这样了你们还忍心么?她上去搂住站不稳的清源。
谁知清源却拧了脾气:
“喝就喝,难道我怕你们?”一把抓过边上的李锐,环过他的手臂就往自己嘴里倒酒。
李锐欣喜,红着脸也一饮而尽。
冬瓜见势不妙赶紧上蛋糕,插蜡烛,众人终于停下喧闹,点燃蜡烛,摁掉了灯。
能干的冬瓜将清源扶正了站在蛋糕面前,然后示意李锐打头唱歌。
李锐的声音很厚实,他清唱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众人开始合唱,室内被一派暖洋洋的气氛包围。
烛火辉映在清源眼中,一跳一跳,清源听着众人的祝福,也许是酒精作祟,也许是太激动了,眼泪却再也止不住了。
“我太幸福了,我今天太高兴了!”她抹着泪却想挤出个笑脸,谁知眼泪却越来越多,怎么也擦不完。
李锐笑着搂住她:
“小傻瓜。”
众人见状起哄起来: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李锐讪笑着,却低头看了看清源。
清源咬着牙,无奈的笑出声,然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亲亲擦了下李锐的脸颊。
“啊。”众人惊讶有之,叹息有之,纷纷表示清源太狡猾。
李锐大手一挥:
“好了,亲都亲了还想怎样?”
冬瓜也趁势说:
“许愿啦吹蜡烛了。”
清源略有些不稳的站在蛋糕前,合掌几秒,然后睁开了眼睛,一滴泪滑落脸颊滴入蛋糕,她向前吹灭蜡烛。
这样的20岁生日。
之后又喝了好多杯酒,李锐已经彻底倒下了。还有人说不尽兴要去唱卡拉OK,于是有兴趣的人又跑到学校隔壁的卡拉OK厅转场继续唱歌。
李锐有两个男生扛着,清源由冬瓜挎着。
清源靠在冬瓜肩上,一直一直在流泪,纵使是笑着的还是流着泪。
冬瓜轻拍着她,轻轻在她耳边说:
“没事了没事了。”
清源将头放在冬瓜肩窝,哭得喘不过气来。
有人点了首歌,清源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唱:“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让我难过,对你付出了那么多,你却没有感动过……”
清源抓着冬瓜衣襟痛哭。
灯光晦暗中,冬瓜好像向身边每一个经过表示慰问的人致谢。
清源在身边摸索着。
冬瓜觉察到了问:
“要什么清源?”
“手机……手机。”清源呢喃着,冬瓜塞了样什么东西到她手上,她也不知是不是手机,拿起就开始拨号。
“喂?”对方马上就接了起来。
“喂……”清源带着哭腔,凶狠的喊,“今天我生日,快祝我生日快乐!”
对方愣了下:
“你喝酒了?你在什么地方周围怎么这么吵?”
“你别管了!快点说祝我生日快乐!”冬瓜诧异的看着淑女清源第一次口气凶猛。
清源喊得太大声,竟咳嗽起来。
“祝……”卡拉OK声音太大,清源听不到对方说什么。
“你说什么大声点!”她喊着站了起来,却又站不稳跌坐在OK厅得沙发里。
旁边躺着的李锐咕哝了一声:
“清源。”将手搭上她的腰。
“你男友替你庆生啊?那我就放心了。”对方说。
清源累了,她开始默默地流泪,她任由李锐趴在她身上,她的肩膀开始抽搐。
有这么一段时间,两边都没有说话。忽然对方说:“祝你生日快乐。”语气认真而又诚恳。
没有别的了,再也没有别的了,就连平时一些特殊的称谓比如小姑娘,小丫头都没有,就如同所有的人一样只是“祝你生日快乐”,清源捏着话筒不放,对方却已经挂了线。
冬瓜将她手中的手机抽出,将哭不出声的清源再次搂在怀里:“你在哭什么啊?谁伤了你的心了?”她的纸巾轻柔的擦过清源脸颊替她抹着眼泪。
“流水,流水……”清源含糊的叫着,埋在冬瓜胸前,哭。
风花雪月(12)
宿醉第二日,在头痛欲裂中睁开双眼,看到床头的阳光明媚,清源起身,决定了些事情。
下午抱着书去上课,又见李锐骑着自行车来接她。李锐显然昨晚也喝多了,见了清源不好意思地笑。
“头痛吧?”清源笑她。
“不好意思,喝太多失态了。”李锐摸摸头。
清源看着风吹起帅哥柔软的黑发,又有了些犹豫。
话题却是李锐先挑起的。
晚上自修完去吃夜宵,李锐挟了个鹌鹑蛋到清源碗里,清源喜欢吃各种蛋制品。
“其实,昨晚上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的。”
李锐显得有些不自在,拿了一次性筷子的塑料包装袋绕着手玩。
“说什么?”清源将青菜叶子拼命往嘴里塞。
“其实,我下学期就要去实习了。”帅哥锐看上去一脸严肃,“而你明年开学就要作为交换生去美国了。”李锐说到这里顿了顿,显然还是很在意自己没被选上,“我最近在想将来的事情。”
清源放下筷子,看着李锐:
“想了些什么?”
李锐回头看她:
“我一直喜欢你。所以,为了我能不走么?”
他漂亮的双眼皮直视着她,用最恳切的眼神。
清源笑道:
“也不过就去半年啊。半年后就回来了啊。”
“可是,”李锐的手伸过桌子握住清源的,“可是我还是很不放心啊。”
清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过这个问题。
“不放心?”她脱口问出。
李锐点点头,唯唯诺诺道:
“你那么聪明美丽……”
清源愣了愣:
“你对我没有信心么?”
李锐摇头,将五指和清源的五指交错:“我是不放心那些狂蜂浪蝶,郑函圣不是也跟你一起么?”
清源轻轻将手抽出:
“可是,这对我们学计算机的人来说,是个很好的机会啊。”
李锐皱着眉:
“清源,”他支支吾吾了下,“你考虑一下吧。”
这一晚,颇有些不欢而散的意味。李锐之后一直闷闷不乐,而清源也没有别的话可劝,吃完夜宵李锐就送清源回了寝室。
刘若果出事了。
消息是冬瓜看报纸的时候得知的,本地报纸娱乐版头条:惊爆丑闻,王牌刘姓记者涉嫌同性恋情;深夜举报,密电台长直指道德作风问题。
清源听到新闻就觉得和刘若果有关,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流水,但是对方一直关机。这样过了几天,也没见流水到大卖场来上班,清源忐忑不安起来,直奔流水家。
流水那扇铁门紧锁,清源看了看,那把小小黑色中间一个红色图案的锁挂在大门上。
她有些急了,流水难道又消失了?好不容易找到的,不告诉她一声就又不见了?窗子也关得紧紧地,她抓住窗上的铁栅栏,也不管那些铁锈弄了满手。
流水家窗户上白底绿花的窗帘,清源张望了半天,屋子里漆黑一片,她也看不什么来。
“流水?”她试着在窗口叫了声,凑近了窗子准备再看看。
就见窗帘忽然拉开一个小角,冒出一张没睡醒的脸,流水皱着眉,显然被外面的阳光闪了眼:“干吗?”
清源被吓了一大跳,见流水一幅惺忪样,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搬走了,锁在外面呢。”
流水瞥了瞥大门,懒洋洋道:
“防记者的。”
清源好奇:“那你怎么出来?”
流水在窗户里面笑,然后放下窗帘,再度掀开窗帘,拉开窗户插销,手中多了把钥匙。
“那,钥匙,帮我开开门。”
清源接了钥匙,边笑着边打开门进了屋子。
屋内因为唯一的窗户被遮盖了,显得黑漆漆的,流水从床上爬起来,揉着自己的头发:“抱歉,不能开灯。”
清源将钥匙和锁还给流水:
“那你平日要出来怎么出来啊?”
“隔壁王奶奶喽,她负责帮我开门关门。”流水跑到厨房水笼头那儿,拿水扑脸。
清源站在屋内,看到窗口,忽然感到不自在,这是他们亲密接触之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这个,若果姐姐还好吗?”清源绞着手,不敢看流水。
“我不知道啊,她大概没办法打电话也没办法联系我吧。你也知道消息了?”流水拿了毛巾擦脸,走过清源身边又坐回床上去了。
“我看到报纸说刘姓记者,就来问问是不是若果姐姐,”清源还是不敢正面看流水,就装作看家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这次若果惨了,有人打电话给他们台长说她生活作风有问题,她台长叫她的领导好好查一下。”流水站起来拿了个杯子替自己泡雀巢咖啡,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清源甩着手想消除自己的紧张情绪,刚才一冲动就跑了过来,现在真正面对流水的时候,才知道心里想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