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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辞-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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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抚宁只是那样站着,目光也是漫不经心地投在地上,她大概不会注意,没料到她却回给自己一个暖暖的笑容,九义顿时觉得脸上有点热,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别人目光的间隙里,只属于两个人的默契叫人觉得知足。
  九义正在心里乐得陶陶然,忽然间众人轰然起身,她也跟着起来,跟着众人低头行礼。还好慕怀这次很跟得上大家的节奏,没有捣乱。
  九义这时候也庆幸自己没有对薛九九无礼,按这情况,人家怎么地也是半个主子啊。
  那从后堂出来的三个人中的紫袍青年就是珪园的主人薛程,而薛九九便是薛程的妹妹。那瘦瘦弱弱的宁慧,便是长宁王府里的千金。薛程站在那里看着底下一群躬身行礼的人,目光把众人都扫过一遍,才缓缓走到主座上,最中间的位子他让给宁慧,宁慧辞而不受,他才坐了。
  薛九九挨着宁慧坐了,留下抚宁,站在那里,似乎不知道该坐在何处,九义真想像以前一样招一招手叫她过来坐在自己旁边,至于现在坐在自己旁边的慕怀么,则可以考虑一脚踹到别的地方去。然而终究不能像以前一样。然而抚宁却还是对薛程温柔一笑,坐在了他旁边。
  等众人坐定,薛程才一挥手,众人便齐齐直起身,坐了下去,衣袂之声整齐划一,更遑论其他声音,可见这帮人训练有素。薛程等大家坐定,才道,“礼仪之事已尽,那么今晚咱们就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不讲什么权位名分,畅饮一宵!这一年珪园任务重重,诸位为了珪园风里来雨里去,受累受伤,甚至牺牲性命,这些我,薛程薛长卿都记在心里!今晚这第一杯酒,就敬琪殇手下的兀鹰!”
  说罢仰头饮下杯中酒,将酒杯倒转。
  坐在一边的宁慧也端起酒杯,“逝者已矣,诸位为长宁王府效力,这一杯,我敬大家!”她说起话来声音清脆,没有半点威严,脆脆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玩笑般的认真,仰头饮下杯中的酒,倒转了酒杯向着众人,脸上依旧是有点腼腆的笑。
  抚宁和薛九九陪饮一杯,千面这边还没动,莫琪殇那边,众人擎起酒杯,连饮三杯,动作整齐划一,只是饮酒,谁也没有说话。而后一起斟满一杯酒,双手端着,一起倒在地上。而后静坐。
  那种壮士惜别的举动,把慕怀迷糊的脑袋惊醒了一半,难怪他们那边,都是黑白二色,不见彩色,不见奢华,原来他们那里,有人死了。
  薛程斟满第二杯,道,“这一杯,敬各位兄弟!”众人一起举杯,只听得千面和莫琪殇那边的人都喊,“誓死追随主上!”
  慕怀几个新来的愣头愣脑,在众人喊完之后,慢半拍地重喊了一遍,薛程不以为忤,反点头赞道,“好,很好!”
  等众人坐下,薛程拍一拍手,丝竹管弦之声顿起,薛程笑道,“今晚暂把刀光剑影忘掉,咱们不醉不归!”
  有歌舞助兴,一群一群衣袂飘飘,身量苗条的女子在大厅中央载歌载舞,四周燃起的烛光照的她们头上的珠钗首饰发出盈盈光亮,纤细的腰肢如同三月的垂柳迎风,衣带长袖飘动,带起一阵一阵香风,气氛热闹而暧昧。
  薛九九不一阵便从宁慧身边溜了过来,坐在千面跟前,一递一声姐姐叫的亲热,慕怀便偷眼看言清,言清却目光盈盈看向主座。慕怀顺着言清的目光看过去,薛程执杯欢饮,抚宁端坐在他身侧,安静地犹如透明一般。似乎也没什么好看。于是端起一杯酒自己喝下去。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次喝干了杯中的酒,再斟满,再喝干。
  隐约见薛程从主座上走了下来,慕怀还不甚清醒,靠着九义,就见薛程先走到了九义身边,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也听不清,只知道九义俯首听着,最后像第一次一样朗声答道,“誓死追随主上!”薛程哈哈大笑,之后便走向慕怀。
  慕怀强撑着支起自己的身子,醉眼朦胧里看见眼前一张放大了的男子的脸,离得太近,近的让她能感觉到那人喷在自己脸上的酒气,极不舒服,于是不自觉伸手要推,忽而手腕被人捉住,慕怀觉得这人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冰凉渗骨,跟着周身都似乎笼罩在一股寒气当中,扭头一看,不知千面怎么就到了自己身边,九义反而躲了开去。
  千面的脸色很冷,堪比这腊月底的天气,她要挣开千面的手,无奈千面握地很紧,她没那本事,憋得脸通红,慕怀想骂人,开口之前就听千面冷冷道,“主上见谅,她喝醉了!”慕怀嘿嘿笑着看向薛程,想说自己没醉,但看见薛程看着千面的目光似乎不善。
  是薛九九出手拉开了薛程,嗔道,“哥哥,你就好好去喝你的酒吧,别碍着我们了!”薛程眼神中那阴霾的神色一瞬便消失不见,笑着揉一揉薛九九的头发,“好,哥哥不搅扰你们,你们好好玩!”而后笑着看一眼慕怀,才离开。
  酒精迷糊了慕怀的大脑,眼看着薛程走了,她还不识好地端起酒杯敬千面,“来来来,千面大人,属下敬您和薛小姐!”醉眼朦胧,端起酒杯对着冷着脸站着的千面和立在一边的薛九九。九九提起桌上的酒壶斟满一杯,“好啦,这一杯我喝!不过慕姐姐可要少喝点,你喝醉了呢!”
  喝醉酒的人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我没醉,我真的没醉。这对谁都适用,慕怀也一样!千面看着面前的慕怀,眉头紧蹙,似乎就要训人,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冷冷哼了一声,又走了。慕怀不依不饶,“喂,千面大人,酒还没喝呢!”
  九义怕再闹下去千面会一巴掌把慕怀拍出去,赶忙来拉慕怀,但喝醉酒的人不讲理是真的。
  僵持的时候是薛九九折返回来,斟满一杯道,“我替千面姐姐喝!”慕怀不说话,薛九九提起一壶酒来,“我一壶抵你一杯!只是喝了酒,你就不能再和千面姐姐赌气!”
  慕怀冷笑道,“属下哪敢……哪敢跟千面大人赌气!”喝干杯中的酒,有点站不稳,九义赶忙扶她坐下,叫道,“姑奶奶,你是明知老虎的屁股不能摸,却非要去摸一摸!”慕怀听了哈哈大笑,“我哪里有……有摸屁股……摸老虎的屁股!”
  她这一声声音太大,连莫琪殇都回头看过来,急的九义两只手就去堵慕怀的嘴,可惜堵慢了一步,该说的都说完了。九义怅然地在众人的目光中挠头。
  忽然乐声一顿,那群水袖长舞的姑娘们腰肢一扭,纷纷舞蹈着往两边让开,渐渐露出她们围在中间的人来。
  那人一身桃红的舞衣,粉面涂朱,人比花娇,纤细的腰肢曝露在空气里,一扭,身上的铃铛就叮呤当啷响起来,手臂一挥,长袖翩飞。
  慕怀脱口而出,“那是……”这次九义反应快,总算是堵住了慕怀的嘴,那是抚宁,她知道那是抚宁。
  抚宁的舞蹈,武与舞参半,丝竹管弦停了,换了鼓点,咚咚鼓声响起来,她这舞地好似战场上金戈铁马的阵势,看的一群人都呆了。
  九义从来没有想过,抚宁也有这样的时候,一舞动四方!惹得薛程的目光都怔怔停在她如风摆杨柳般的腰肢上。是该高兴的么,然而九义却不由得蹙起了眉头,辛辣的酒,一杯接一杯灌下肚去。
  想与慕怀干一杯,却发现那家伙早已趴在桌上睡着了,人事不省。于是一杯接一杯,喝着,跟着众人为抚宁的舞姿鼓掌喝彩,对上抚宁偶尔撇来的目光时,便报以微笑。然而那微笑,终究也勉强。
  好在抚宁只跳一支舞。
  而后出场的女子,似乎是带了面具,舞地精彩绝伦,喝彩声四起,都后半夜了,人们的精神却似很好。九义伸手支上沉重的额头,一家欢喜一家愁,抚宁要跳舞娱乐大家,她自己高兴么?抬头往抚宁先前的座位上望去,那里已经空着了。
  宽敞的主位上,只有薛程一人,斜着身子,扬起了头,酒壶对着自己的嘴巴,微微一倾,美酒如泉水般,汩汩流进他嘴里,喝得很欢畅。
  直至天亮酒席方散。
  流景一人架着慕怀和九义两个人往回走。九义也就罢了,安安静静靠在肩膀上,只需费点力气就好。慕怀是个不听话的,又吵又闹,还要找酒喝,嘴里乱七八糟念些听不懂的话,让流景很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扛着人走。
  但慕怀不识好,走半路上突然挣开来,拉开架势对着流景道,“你看,你看我给……你来一招,一招……”提起手臂就是回风十三式。
  流景火大,扑过去就是一巴掌打在慕怀脸上,打地慕怀在地上转了圈才站稳,愣愣地抬眼看着流景,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流景指着她鼻子道,“再撒疯我打到你满地找牙!”慕怀果然被吓住了,呆呆的。流景便伸手拉过还愣着的慕怀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会好好更文的……(*^^*) 嘻嘻……
  恩,哪里写的不好你们要讲哦!我一定努力好好更文啊……所以……求戳文啊收藏啊什么的!


☆、刺杀

  酒足饭饱,享够安乐的人们三三两两从晚宴的屋子走出来,薛九九站在一身寒气的千面身边,蹙眉看着不远处闹腾的慕怀和收拾起慕怀来干净利落的流景,撇嘴笑道,“千面姐姐,慕姐姐醉的厉害呢!”千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目光本来就冷,听见九九这句话,那眼神直接冷地要把冰冻上三尺。九九看着面如冰霜的千面,吸了吸鼻子,好像这个话题不受欢迎呢,还是别再继续的好。虽然千面对自己是不会凶啦,但看着她那严肃的脸还是有点……呵呵。
  不过千面姐姐也真是的,以往虽然对手下的人严厉,但也没有像对慕怀那样吧,好像不管慕怀做什么,千面的反应都是皱眉。哎……可怜的慕怀啊!
  春节热热闹闹,一起吃喝玩乐,都是从前在千离院没有过的待遇,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九义和慕怀在新一轮与姐妹之间的聚会中很快忘记了上次晚宴时候醉酒的闹剧。
  八个人聚在一起闹的时候,什么都不顾,一个抓着一个撕扯,九义和慕怀两个闹得最凶,言清也笑呵呵地跟着闹,三个人扭成一团,正撕扯着,就听慕怀哎哟一声挣了开来,九义也停下来,举着手里半边通透的白玉玉佩笑,“喂,我说慕怀,这老古董你还带着!”
  慕怀用手扶着自己的脖颈,九义那个家伙刚才使劲使得那么大,玉佩被摘下来不说,绳子还勒地自己脖子痛。伸手从九义手中夺下玉佩,不屑道,“你懂什么,这东西宝贵着呢!”
  只是一枚普通的玉佩,虽然那白玉质地不错,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十分珍贵的东西,只是自打记事起好像就在自己身边,虽然玉佩什么的是该佩戴在身上,可是自己一个成天刀光剑影的人,这玉佩拴在腰带上的话很容易损坏,于是乎就把它挂在了脖子里。这么多年贴身挂着,早就习惯了它的存在,也不觉得什么,只是看不惯九义嚣张的神色,才顺口诌一句什么宝贵的话,其实自己连这玉佩哪里来的都说不清,可能是自己捡的别人也说不准。
  九义显然也不信这玉佩宝贵的话,带着三分调侃问,“哟,怎么宝贵?是前前前朝哪位贵人娘娘的陪葬?能换多少银子?”流景本来在一旁坐着喝茶,根本无视闹成一团的众人,这时忽然幽幽插了一句,“哼,你们懂什么,她是指望着这玉佩的另一半挂在一位贵族公子哥,最好是皇子或者王爷的腰上,好证实她出身贵胄,从此可以安享太平了!”
  九义喝在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出来,“哇呀,慕怀,那你娘亲是哪个狠心的贵妃娘娘,竟然舍得把你送到千离院去!还是你自小就闹腾地父母都受不了!”相对于九义大大咧咧的调笑,慕怀更恨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悠闲坐着喝茶嗑瓜子,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的流景。真是败给这些平常摆臭脸关键时刻让人出丑的女人了!比如流景,比如千面!
  众人都在玩闹,却听言清笑道,“说不定是真的呢!”她声音清脆,虽然带着笑意,却说地很认真,歪着脑袋续道,“说不定真的是皇宫或者王府落难的贵人,终有一天会认祖归宗,会备受疼爱,会风光嫁人……慕怀,到时候我们都去喝喜酒……”
  慕怀在众人的笑声中附和着呵呵呵地笑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她们谁不知道,千离院里所有的人都不可能认祖归宗,因为根本不知道祖宗安卧何处!不可能备受疼爱,能疼爱自己的父母不知是否还活在人世,剩下的除了千离院和珪园的人,都是仇人和陌生人,谁来疼爱!更不可能风光嫁人。谁都知道的。
  只是言清言语里纯真的向往还是叫人不忍心戳破这个根本不会存在的“说不定”!
  整个正月闹过去,二月初的时候流景九义和葛素已经不见了踪影,想是已经出去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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