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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前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是用栅栏围城一圈一圈的跑马场。隔得老远就能听见“嘚嘚“的蹄声和”希律律“的马嘶声,应该是不下四五匹的样子。
骆怀溪眼前一亮,扯了扯握着的手:“我想骑马……好不好嘛?“
被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直视着,顾翩然哪里能说得出一个“不“字?
顺着她急切的脚步往马场靠近,便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正在给一匹马上鞍,漫不经心的表情在见到顾翩然的一瞬突然生动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声音洪亮:“小姐,骑马么?“
在他三尺开外停下步子,顾翩然淡淡地点头,指着棚子里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那匹。“
从见到那匹马儿起,骆怀溪的眼睛就像是黏在那匹马上一样,竟是让她有些吃味了。
“哎?那匹啊……“年轻人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为难的样子。
那匹马是他的爱驹,养得膘肥体壮,连自己都不怎么舍得骑。
顾翩然冷冷地看着那个男人,后者却在她的目光下红了脸——虽然皮肤太黑看不出来——手足无措的摆摆手:“好吧好吧!给你骑就是了……”
年轻人叹了口气,从马棚里牵出了马儿,摸了摸它的脸,小心地为它套上马鞍,将缰绳递给她,鼓起勇气嘱咐道:“小姐,你要对它温柔一点……哦对了,你会骑马么?”
他拍了拍脑袋,仿佛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顾翩然嘴角冷冷一勾,似是回答,又似乎只是嗤笑,一手扶鞍,一脚踩蹬,干净利落地上了马背,居高临下地俯视那男人一眼,随即眼神柔和地看向满眼崇拜的骆怀溪,伸出一只手递给她:“上来。”
骆怀溪欢呼一声,握住了那柔荑,只觉得身子一轻,就被带上了马。
顾翩然坐在她身后,双手从她腋下穿过,环住她的腰拽着缰绳,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耳边,让她觉得一阵心神荡漾,也不知是为了骑上马儿的得偿所愿,还是身后难以忽略的软玉温香。
“坐稳了。“轻轻一夹马腹,催动着马儿向前。
那马儿也是颇通人性,被顾翩然的气场所制,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野气却是半分都使不出来。背上的重量对它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得了指令,立马撒开蹄子小跑起来。
顾忌着骆怀溪,顾翩然始终控制着缰绳,并不让那马儿肆意疯跑,只维持在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饶是如此,骆怀溪还是咬紧了嘴唇,小脸一点一点地变了颜色——却不是苍白,而是红得滴血。
身后人独特的冷香将她拢着,背后还紧贴着对方的绵软,随着每一次颠簸在脊背上摩挲,或轻或重,若即若离,饶是年岁尚小,骆怀溪也觉出了几分尴尬。
偏偏顾翩然的双臂牢牢地将她锁在怀里,不得动弹,连下巴也有意无意地靠在了她的肩窝里,让她从耳朵一直痒到了心里。
从初时的雀跃到此时的僵硬,骆怀溪的一系列变化自然是被顾翩然尽收眼底。
摇头轻笑一声,心底却溢出一声叹息。
顾翩然慢慢降了速度,催动马儿回到了起点。
那等着的男人百无聊赖地嚼着一根稻草,见状立即殷勤地上前想要搀扶。
不料顾翩然却是避过了他的手,翻身轻巧地从马背上跃下,随后将骆怀溪扶了下来。
男人灰溜溜地收回手,转而拍了拍马脖子,冲着他的爱驹挤眉弄眼。
无视那男人的表演,付了钱,顾翩然牵着骆怀溪离开了马场。
吃了豆腐的顾老师心满意足地打量着周遭的林木,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心事的骆怀溪。
心里不禁疑惑:这是不高兴了么?
捏了捏骆怀溪的手掌,顾翩然停下来看她,却见小家伙羞羞答答地抬起头,目光愣愣地平视着前方——按照两人的身高差,正是顾翩然的胸前。
骆怀溪蹙了蹙眉头,像是在回忆什么,嘴里喃喃自语:“好大、好软……“
顾翩然表情一滞,清冷的雪色浮上一抹娇艳,凤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等到骆怀溪瞪圆了双眼,惊恐地意识到方才自己说的话,却为时已晚……
在车厢里相依而眠的栾予卿二人被车门打开的声音惊醒了。
艾又薇茫然地蹭了蹭颊边的枕头,又想睡去,栾予卿却僵着肩膀,揉了揉眼睛看去——顾翩然和骆怀溪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前者面无表情,后者的脸却红得诡异,仿佛是被掐出来的印记。
怎么了?栾予卿歪了歪脑袋,心有疑惑却碍于肩膀上的重量而无法起身去询问。
直到约定的时间已到,车厢里陆陆续续坐满了学生,凝结在车厢内的寒气才渐渐消散开来。
回忆止于下车分手前骆怀溪那张愧疚而慌张的小脸。
她攥着顾翩然的衣角,吞吞吐吐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老师,不要生气!“也不要讨厌我……
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半晌,在她几乎要哭出来之前,顾翩然才慢慢伸出手戳了戳她仍旧红彤彤的小脸蛋,为着自己刚才的“心狠手辣“有一秒钟的后悔:”下不为例。“
“嗯!”把头点得像拨浪鼓一样,骆怀溪知道对方这是原谅她了,不由露出了八颗齐整的牙齿。
刮了刮她的鼻子,顾翩然的脸仍是绷着,眼中却划过一道笑意。
也是从那次春游起,骆怀溪愈发爱腻着她,也愈发容易羞赧了……
顾翩然怀念地笑了笑,轻轻抚着那一页的结尾上稚嫩的笔记:我喜欢她泛着冷香的温暖的怀抱,正如我喜欢她清浅却柔和的笑。如果可以,我愿意永远守护她,守护这份悸动的心情,至死不渝——骆怀溪。
“我也一样。”听到楼下的动静,顾翩然将笔记本放回了原位,而嘴角那抹温柔的笑,却始终不变。
☆、天平(简顾)
“唔……”睡得好舒服。
眼睛还未睁开便先伸了一个懒腰;鼻端嗅到的不仅是熟悉的冷香,还有食物的香气,骆怀溪耸了耸鼻子;“唰”的睁开眼,却见顾翩然一身素白的浴袍;端着托盘;嘴角微微带着笑:“醒了?饿不饿?”
乌发在脑后盘起,松垮的袍子露出了纤丽的锁骨;隐约可见深深的沟壑……吸引她视线的却是颈项上那朵红、梅——在牛奶一样白皙的肌肤上格外突兀,也令她瞬间回忆起了那一场梦境般的缠、绵。
脸一点一点烧了起来,肚子却是不争气地“咕咕”叫着;提醒着她昨晚没有进食的事实。
“嗯……”糯糯地应了一声;骆怀溪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沙哑,似乎是使用过度的后遗症——脑中不其然划过昨夜自己竭力口申吟的画面,视线更是不敢投注在那含笑的眸子里,生怕羞意被对方发现。
然而她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如何逃得了顾翩然的眼?
将托盘搁在床头柜上,弯下腰抚上了骆怀溪通红的小脸:“怎么了?不舒服么?”如果忽略她眼中盈盈的笑意和稍稍上扬的语调,倒真的是一番忧心她身体的温柔模样。
显然意识到了顾翩然问话里可能含有的另一重意思,骆怀溪急急忙忙掀开了被子试图逃开这窘状:“我我我、我先去洗漱!”
——不料自己全身上下不着、片缕,这一掀被子,便是乍、泄了春光,将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身板全部展露在对方的视线里。
挑了挑眉,顾翩然慢慢勾起了唇,却不说话。
骆怀溪低呼一声,忙扯了被子裹住身子,急匆匆往浴室里冲,还不忘含嗔带怨地瞪了对方一眼,借此掩饰自己快要溢出来的羞涩。
轻笑一声,顾翩然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抚摸着那一小团已经干涸的嫣红,眼神悠远,时而欢喜,时而满足,最后却化作了一抹凝重。
一个小时前,当骆怀溪因为一夜疲惫还沉浸在梦乡中,她接到了来自父亲顾濂的一个电话。
一向喜欢唠叨训话的人却只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点到即止。
就算未曾明说,她也知道是为了于家的事。
不由冷笑:就算老头子真的插手,她也未必奈何不了——只不过,多年的布置,恐怕就要提前暴、露了——因为这样废了一手棋,却是得不偿失。
看来,应该加紧计划了。
待骆怀溪喝完那一小碗热乎的银耳燕窝粥,顾翩然去厨房洗了碗,然后回房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没想到打开房门,却见到本该继续窝在床上好好休息的人已经穿戴整齐,忽闪着水润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拗不过小家伙的软磨硬泡,顾翩然原本想让她呆在家里的念头被彻底打消。直到打开车门的那一刻她还在反思:怎么觉得小东西比以前更爱撒娇了呢?
不过,自己还真是就吃她这一套……
捏了捏她滑溜的脸蛋,顾翩然宠溺地笑笑,载着她来到了杨氏总部的大楼。
进电梯的时候,骆怀溪孩子气地拽了拽她的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一脸恬淡微笑的她:“中午和妈妈一起吃饭好不好?”
回握住她软绵绵的手掌,顾翩然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温柔地回道:“好。”
两人相视一笑,只觉得心中无尽的甜蜜。
这时,电梯门正合上最后一丝缝隙,缓缓上升。
而刚从门外提着咖啡走近的简博雅愣愣地站在原地,嘴角紧抿,直到门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才如梦初醒地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意,上前按了电梯。
“大姐。”牵着骆怀溪的手,顾翩然给顾涟漪打了一个招呼,这才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细语地说道:“先去休息室坐一会,或者随便转转,只是不要离开公司……等谈完了事我再来找你,嗯?”
“哦……”咬了咬唇,虽然不喜欢顾翩然依旧把自己当做孩子一样的态度,骆怀溪还是乖乖地点点头,皱皱鼻子,无视对她抛了个媚眼笑得一脸荡漾的顾涟漪,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还体贴地为两人带上了门。
正考虑去哪里消磨时间,却对上了一双复杂的眼——简博雅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怀溪,我们谈谈吧。”
骆怀溪心里一震,面上却是不显,弯唇一笑:“嗯。”
——上一次简博雅不叫她“宝贝”而是满脸严肃地叫她“怀溪”的时候,是刚得知骆正锋死讯那会。
“于氏的事,怎么样了?”顾翩然把玩着顾涟漪桌上那个简约大方的马克杯——这是当初她和骆怀溪一起为简博雅选的生日礼物——漫不经心地问道。
“不怎么样……”收了笑意,顾涟漪美艳的脸上没了表情,竟是比清冷的顾翩然更显冷凝,“本来大部分合作商已经同意解除合约了,他们的资金链出现断层,股价一跌,就是收购的最好时机——可是突然之间似乎得到了大量的资金支持,还有两家银行同意给他们提供贷款——最蹊跷的是,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漏出来。”
“如果连你这里都没收到消息,那只能说明一点——”顾家姐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老头子。”
顾涟漪耸肩:“老头子插手,肯定是通过咱妈,难怪我这里听不到一点风声……”杨氏最高的掌权者,当然比她们拥有更高权限,她的一举一动,哪里轮得到手下置喙?
虽然在接到顾濂的电话后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顾翩然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不悦,眯了眯眼,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走吧,溪说要和妈妈一起吃饭。”
就算现在动不了于家,不代表她就拿他们没辙。老头子护得了他们一时,却护不了他们一世。
且等着吧。
转而想到某个爱粘人的小家伙,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都看不出方才眼中的狠戾。
突然想起简博雅为她去一条街外的咖啡馆买限量的蓝山,却这么久还没回来,顾涟漪也坐不住了,起身与顾翩然一同出了门。
叫来秘书一问,得知简助理在休息室,顾涟漪抬步走去,也不敲门,径直拧开把手,却因为里面沉默的气氛蹙了眉。
简博雅的眼眶微红,脸色也白得吓人,推开了顾涟漪抚上她脸颊的手,只是死死地瞪着同样脸色难看的骆怀溪,颤声问道:“怀溪,妈妈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好了么?”闭了闭眼,不去看顾涟漪有些受伤的表情,沉声问道:“不顾世俗伦理的看法,放弃生儿育女的权利,哪怕被所有人鄙夷,都要和她在一起?”
即使疑心过女儿和顾翩然过于亲近,却一直不愿意多想。直至刚才亲眼目睹电梯里的那一幕,两人心有灵犀一般痴、缠的眼神粉碎了简博雅最后一丝侥幸,也伤透了一个母亲的心。
尽管她心仪顾涟漪,也与她纠缠至今,一时之间,却难以接受自己的女儿同样喜欢女人的事实——况且这个人,年长她许多,是她曾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