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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忱端起咖啡不答话,反问过去,“不然我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更不是叶忱会说的话,虽然不招人喜欢,可是独来独往就是叶忱的自主风格,说白一点,即不太会考虑其他人感受的类型。
Trace兀自想着,笑了笑,“还是说正事吧。”
叶忱放下咖啡杯,Trace也收敛了笑容,敏感的警觉早已养成。
“Trace,我想知道帮里跟泰国北斗合作的具体项目。”
Trace的疑惑只有一瞬间,没多问一句,片刻的安静和整理,从北斗出现在Black的计划之内开始,Trace把他了解的一一告诉叶忱,精简,细致又关键的阐述。
一路上,韩夏都看着车窗外后退的风景,没有说话。直到凌珺珂停车,才不得不打断韩夏一个人的安静。
“韩夏,到家了。”
韩夏听了凌珺珂的话,抬头看向外面。兴许家里人也等了一会,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韩妈妈和爸爸都走了出来,刚开始的步子还迟疑,越来越确定车里的人是韩夏之后加快了脚步,韩夏也赶紧开门下了车。
“小夏,我就说是你回来了,路上累吗?”
韩夏的手被韩妈妈暖和的手掌握住,暂时放下了心里的忧虑,摇着头回答韩妈妈和爸爸,“不累,爸爸妈妈,天气冷,你们怎么都出来,快进去吧。”
韩爸爸想去车后箱帮韩夏拿行李,凌珺珂已经全部拎出来了,微笑着和韩夏爸妈打招呼。
韩夏接过凌珺珂手里的一个包,站在凌珺珂身边,“爸爸,妈妈,这是凌珺珂,我的朋友。”
“这么冷的天送小夏回来,麻烦你了,快请进吧,屋里暖和。”
比起韩爸爸无条件的欢迎,韩妈妈看向凌珺珂的眼神里多了一分打量,好在没有人在意。
“这次不会又只住三五天吧”,韩妈妈一边给凌珺珂端茶一边问韩夏,“什么公司假期这么少,福利也不好?”
凌珺珂看看韩夏,韩夏捧着热茶,直接就说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去,我辞职了,打算慢慢找个更靠谱的工作。”
韩妈妈拿着茶盘在韩夏对面坐下,“好好的怎么会……”
“辞了好,不靠谱的工作就应该早点辞掉”,在韩妈妈追问之前,韩爸爸站到了韩夏这边,“又辛苦,又没保障,趁这个机会在家里好好休息,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三餐盒饭,零食打点,长此下去,健康都要出问题了。慢慢来,附近有合适的也可以考虑,不急。”
不得不说韩妈妈刚才是母性的唠叨和担心的本能发作,听韩爸爸一说也想开了,“你爸爸说得没错,想想你都多久没回来住了,待一个星期的情况更是少,虽说爸妈没什么大本事,养你一个还不是问题。”
“还有一个……”
韩夏古怪地笑了笑,韩妈妈下意识去看凌珺珂,韩夏却从脚边拎起一个笼子,“……summer……”
韩妈妈和爸爸宠溺地笑笑,“猫粮我们也准备了。”
凌珺珂看着眼前的一家四口,近日来难得舒心地笑了。
把相关有用信息通通记在脑子里,叶忱和Trace的见面已经不知不觉地过了几个小时,叶忱几乎是一下子把Trace这个信息源掏了个一干二净,只因为眼前事情的重要性让叶忱忘记了其他,有点以往疯狂工作的影子。
“Trace,最近不要经常离开黑蟒。”
显得有点突然的建议,Trace抬头看着起身打算走人的叶忱,“Riddle……”
叶忱停下动作,直视Trace的眼睛,“像你刚才做的那样,什么都别多问,以后会知道的。”
叶忱左手手腕上的黑色手镯从Trace余光中滑过,叶忱按住Trace的肩膀,拍了一下就先离开了。Trace迟了一步反应过来,扯动嘴角笑了一下,抬手看着手腕上同样的金属圆环,“那股认真劲回来了,这次又是有怎样价值的任务?”
修长的双腿换回黑色直筒长裤,黑色圆领毛衫,咖色毛呢风衣,正为自己而争取的叶忱比任何时候都要自信,特别是在有所收获的时候,现在的叶忱,会在自己通过努力获得某种成果时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好心情,这就是改变。
“嗡嗡……嗡嗡……”
刚上车的叶忱就接到了电话,车门隔开的世界,俨然一个冬天,一个夏天。
“韩夏,安全到家了吗?”
“……叶忱,这是我打电话给你要说的话。”
叶忱无声地笑,“那你就没有话要和我说了吗?”
韩夏待在小时候的房间,咬着嘴唇,“听起来你的心情不错,在做什么?”
“计划进行中。”
“叶忱,你不会是把困难的事情故意轻松化了说给我听吧,我……”
“没有”,叶忱清清楚楚地告诉韩夏,“没有,我不会对你隐瞒,一定据实反映,不要胡思乱想。”
“我知道,突然又变严肃”,韩夏虽然嘴上抱怨,可是叶忱不轻不重的话已经起到了最大的安抚作用,“还要按时吃饭,保证睡眠,爱护身体,万事小心。”
叶忱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韩夏抓着电话有了小小的紧张,“怎么,觉,觉得我啰嗦了吗?”
叶忱依旧不说话,韩夏丧气地垂下了头,“那,我不说了,你去办你的事,小心一点,呃,方便的时候我们再通电话,我就先……”
“韩夏,不要挂电话。”
韩夏因为叶忱的打断忘记了说话,就算叶忱不说,韩夏也不想挂断电话,可是叶忱说了,韩夏心里的感觉又不一样了。
“韩夏,你的声音让我觉得温暖,这样说着话,真的很像恋爱的状态,你不觉得吗?”
“叶忱,我们本来就是恋爱中,你又想不承认,跟我玩失忆吗?”
两个人都笑起来,韩夏刚才的担心不见了踪影,不知道下次通话是什么时候,也就分外珍惜每一次听到叶忱声音的机会。
“叶忱,我不想让你分心,可是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恩?” 叶忱唇边还带着笑意,“你说。”
韩夏的目光转向床头一张合照,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叶忱,妈妈知道我喜欢你。”
叶忱为这突然的消息定住神,表情柔和,等待韩夏说完。
“那时候我都还不知道你是叶忱,只是喜欢你这个人的时候就和妈妈说了。你说妈妈知道是你,是小时候的叶忱,她会怎么想?”
叶忱明白了韩夏的意思,“你打算要把全部告诉妈妈了吗?”
韩夏看着照片上温暖的笑脸点头,“恩,我也要为我们做点什么,你在前路扫除障碍,我就在后面铺路,然后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韩妈妈不同于叶忱要面对的黑势力,韩夏的为难,叶忱不用猜想就知道,“我不在你身边,可以吗?”
韩夏只是轻松地笑了,“怕我不够坚定吗?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我都有勇气对着妈妈说出我的真实想法,更别说现在,你我一条心。我要克服的困难比你要承担的小很多很多,放心交给我,等你把外面的事情处理好,再来陪我一起解决家事,好不好?”
“那……” 叶忱拖长了考虑的尾音,逗了逗韩夏,“你要在妈妈面前帮我多美言几句,这样我在回去面对丈母娘的时候才会多几分底气。”
“嘁”,韩夏脸上的笑容欲盖弥彰,“你还会没自信吗?还会怕见丈母娘吗?”
“当然会,会担心不讨丈母娘欢心怎么办?”
韩夏没想到叶忱这么轻易就承认了,心里一暖,“别怕,有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受阻
叶忱的脑海中有一张图,黑蟒的地下工厂据点图,这些工厂是黑蟒势力的来源,也是黑蟒自给自足的根本。半天的时间,按照从Trace那得到的关键信息,叶忱暗中调查了三个地方,有了意料之中的收获。
“穆生,你在哪里?我需要和你见一面。”
“知道了,二十分钟后一定到。”
酒吧的包间,叶忱和穆生都在里面。
“黑蟒在自制军火,因为和泰国北斗的合作需要”,叶忱开门见山,“文森那帮人我也很了解,在都能带来经济利益的基础上,军火的确比毒品更有压制力,对哪一方都是多多益善,最好还能物美价廉。”
“你说得没错,文森和血豹的交易八成都是军火,不过因为是临时换的卖主”,穆生抬眼看了看叶忱,继续往下说,“文森失去了议价权,目前血豹提出的价钱对文森来说,绝对是不理想的状况,所以血豹在维持高价的同时要提防文森一伙人反咬一口,这跟你要说的事情有关?”
“需要一个合理化的动机而已”,叶忱把随身带的简图摊开,“这三个工厂是黑蟒最近枪火生意的主要生产和组装地,负责人是原来Trace手下的Wen,有了确切的位置,血豹实行偷袭应该不难,Black完全把我置身事外,因此出了事也怀疑不到我身上,就最近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
“Wen是血豹的人”,穆生紧盯着叶忱拿出来的地图,“这三个工厂我早几天就已经知道。”
一瞬间惊讶之后,叶忱的眼神变得冷冽,“信息交叉会影响效率,我不喜欢白费功夫,大家最好开诚布公,资源共享。”
“合作之后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见面,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开始行动……”
“你觉得我会对黑蟒心存留恋?”
穆生直视叶忱凌厉的双眼,“我没有质疑过你和警方的合作,至少暂时没有。而且你这张图,远比Wen提供的消息更有价值。Wen因为是负责人,Black很注意他的行动,他没有太多的机会拷贝所有地形和内部构造图,工厂附近以及工厂里面有太多不稳定的未知因素,加上枪械制作全都是易燃易爆的物品,所以血豹到现在不敢轻举妄动。我相信你是一张活地图,凭你对这些地方的了解,这个计划才有实施的可能。”
曾经水火不容的对手谈起合作,又有立场分明的顾忌,不管是叶忱还是穆生都需要时间来习惯。叶忱的手指在图上三个黑点之间移动,“黑蟒的工厂按制作步骤分类,第一个没有袭击的必要,不成形的枪械,抢到手,没有配套的零件就是一堆废铁。第二个工厂生产工序基本完成,最适合下手。第三个是组装阶段,不予考虑,Wen以为越是接近成品越是危险,所以在这附近安排了最多人手,不过对于血豹来说,组装应该不是什么难题,那也可以看成是Wen故意疏散了第二个工厂的人力,所以目标了然。”
叶忱的指尖在第二个工厂的位置圈了一下,穆生把地图旋转180度,“Wen没说过,他也没权力决定,避开你们R,G,T三个,选了Wen,是Black的失误,我们的机会,当然,没有你,不可能这么快进行。”
“错有错着,正因为Black选的是Wen,我才可以金蝉脱壳”,叶忱整个人靠进单人沙发里,看着穆生,“现在Black对我疑心重重,而我,因祸得福。”
穆生点头,眼神的焦点并没有放在地图上,出神地想着什么。
叶忱别有意味地看了穆生一会后错开目光,“需要好好利用Wen,让我的卧底任务更加不知不觉,这样中途就不会有太大的意外,你算是告诉了我一个好消息,血豹就相当于送了我一块挡箭牌。没其他事的话,就这样。”
“韩夏”,穆生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不自觉地,“你打算怎么办?”
叶忱背对着穆生停住,“和警方的合作,对私事也要坦白从宽吗?”
“是我个人想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安置韩夏?”
“私人问的话,我更没有必要向你交代”,叶忱停顿了一下,“我本应该这样对你说,但是作为可以奋不顾身保护韩夏的人,你有资格得到我更加认真的回答。”
叶忱转过身,用坚定的眼神看向穆生,“韩夏等了我太久,我会让这一次成为最后一次,未来的每一天,我将不再离开她。”
叶忱说完就走了,穆生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叉抵住额头,一个百折不挠,情比金坚,一个幡然醒悟,同样情深似海。要问原因,无处可寻,要问结果,显然易见,韩夏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叶忱。
没有月亮的夜空,星光璀璨。韩夏把手从毛衣袖子里伸出来,擦掉窗户上内外两层水汽,云淡风轻的冬夜就在韩夏眼前变得更加清晰起来。韩夏收回看向远方星空的视线,抬起食指,在窗户上一点,一竖,再一点,写完一个“忱”字。
“如果小时候你跟着我们回了家,不知道现在的我们是什么样子。你一定会渐渐成长为温暖的人,那我还会喜欢上你吗?难道我是喜欢你的坏,你的冷漠吗?”
韩夏自发地笑出声来,“怎么都一样,反正以后的你肯定会改变,卸下恶魔的伪装,换上天使的本色。”
韩妈妈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