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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景岚想念母后了,景岚能不能去大理寺见见母后?”
说到这个,庆阳脸上的表情便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于沐,遂立刻笑了起来,“于太医今个儿和景岚下棋下得如何?”
“长公主棋艺长进颇多,微臣才疏学浅已然不是长公主的对手。”
“是么,朕的景岚这番能耐,定要和父皇下一盘了。”
景岚本是试探性地想要问问,但没想到父皇竟然如此直接了当地就把话题带到了别处。下着棋,景岚忽地笑着抬起了头,“父皇,子元皇弟病重,景岚想去看看。”
“你想去看子元?”
“恩,皇弟大病,敬妃娘娘不能去看望,景岚就想替敬妃娘娘看望一下,毕竟……”低下了头,景岚很是哀切地说道,“毕竟依敬妃娘娘所言,子元是在我这吃坏了东西。”
“莫听敬妃胡说,若说吃坏东西,怎么你没事偏偏就子元有事了?”庆阳不忍让景岚自责,遂柔声道,“你若想去看望子元,便让于太医陪着去吧。”
棋下了一半,夕阳斜照的时候,庆阳便因为北有急奏所以匆匆就回了锦书房,倒是于沐坐在来陪着景岚下完了那盘残棋。
“于哥哥,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输给景岚么?”坐在期盼前,夕阳懒散地透过树枝落了下来,景岚嬉笑着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小跑到了于沐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兰香,“因为于哥哥太笨了。”
于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对了,长公主准备何时去看望大皇子?”
“过几日吧,估计这几天皇弟也无心见人呢。”
子元天生吃了木瓜就会全身红痒并且嗜睡头疼,虽非大病但也很是让人很是无奈。此前只因子元不爱吃水果,南苗进宫的木瓜又差不多都分发到了各个嫔妃的手里,所以并没有人察觉到此事,直到后来因后来的太子妃为他煮了一碗木瓜莲子后才得以发现。不过……冷笑着在已然分出胜负的棋盘上落下一子。
她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胜利就罢手的,她一定要他们输个精光,输个彻底,输得再无翻生之日!
春天来得悄无声息,暖和了些后景岚便传了于沐进宫然后收拾着提了一食盒的桂花糕便准备出宫去。晴嬷嬷本打算跟着,却是被景岚给拦住了,说是宫里事多,不想让她劳累。
景岚换上了新做的春衣,一水的翠绿色就好像那一湖碧水一般,做衣的嬷嬷说景岚长高了不少,再过几年便是大姑娘了,听到这景岚就情不自禁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长公主如此打扮,都快认不出来了。”于沐领着景岚朝宫外走去,没走两步她就小跑着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只小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自禁地扭过了头。
“于哥哥不喜欢景岚这样打扮么?”她扬起头来看他,一双墨色透亮的眼眸里倒影着他的模样,蓦地眉眼一弯,他便笑了,笑得就好像春日里最温暖的风一般。
“微臣是说长公主打扮得越发漂亮了。”
“那等景岚长大了,于哥哥娶景岚好不好?”
一白一绿相随远去的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于哥哥不愿意么?”
“恩?”回过头看着她,于沐笑着摇了摇头,“微臣愿意。”
听了这话景岚立刻眯着眼睛抱住了他的手臂,“那就好,于哥哥可别忘了今日答应了景岚。”
此生,她定要成为他的妻,不顾一切。
于沐生得算不上俊俏,但却是十分的儒雅,或许是因为他自小便受于老太医的教导,所以他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一种翩然犹如谪仙的风骨,加之他偏爱白色,所以每每出现在她面前时,总让她不自禁地联想到负手立于山前的神色淡然的上仙。但每一次他都是眯起凤眸,笑得柔美宠溺道,“长公主今个儿想听微臣读什么?”
于沐能被京城众人论为“四大美男”一点也不为过。
坐上了马车,一路向前未过稍许便到了皇子们平日所住的“乐思宫”,说是宫殿,不过是在皇宫外独立的一个院落罢了,在所有皇子五岁到十二虽之间的便都住在这里,只因其他皇子尚幼,这乐思宫里也就住了大皇子子元和二皇子子阳罢了。
得了通传,于沐便带着景岚朝里走去,子元性子孤冷,所以当初选院子的时候便选了最里面的一处。
“皇姐。”子元在看到景岚的时候显然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因为祖规,除去平日里他进宫看望以外,这乐思宫里嫌少会有人来探望。
看着红斑已经退了一些的子元,景岚走上前去有些不舍道,“皇姐让晴嬷嬷做了许多桂花糕,这天气还算温和也能放上几日,你就多吃些。”
“皇姐怎么来了?”在看到那一盒桂花糕后,子元略显诡异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动容。
作者有话要说:
☆、妙人依旧
“敬妃娘娘本想来看你,可是祖制毕竟不能违抗,所以皇姐想代敬妃娘娘来看望。”
“母后她……”
“敬妃娘娘十分想念你,只是……”说到此处景岚突然有些难过地低下了头,“只是敬妃娘娘好像对景岚有些误会,所以一直责怪景岚说是景岚让皇弟生病的。”悄然间,低声的话语已带着些许啜泣,于沐不忍遂上前将她搂进了怀抱。“敬妃娘娘也是因为担心大皇子,长公主切莫放在心上。”
“母妃她真的这么说?”本是带着些许笑意的子元突然皱起了双眉,他清楚的很,自从上次母妃小产之后,她的性情便大不如前,时常莫名地发起脾气亦或是常常独自一人喃喃自语。想到此,子元便满是歉意地看向了景岚,“让皇姐受委屈了,子元在此替母妃致歉。”
“可别。”景岚连忙伸手阻止,“你我本是姐弟怎可如此见外,再者皇姐身为姐姐自然要格外照顾弟弟,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寒暄过后,景岚也没有多留,说是让子元好好休息,等身子好了再到宫里一聚。
出了乐思宫,于沐便笑着看向了景岚,“若微臣家的笑儿有长公主一半的乖巧可人,那微臣定然在梦里都能笑醒了。”
“笑姐姐豁达可爱,比景岚好得多呢。”景岚皱着鼻梁撒娇,可是事实却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虚情或是假意,那都是他曾经给予她的,她双手奉还罢了。
那时她失了母后,失了恩宠独自一人在后宫之中受尽屈辱,只有他会来关心一下她,看望一下她,告诉她,“皇姐,不要害怕,皇弟会照顾你的。”
她天真地以为他是她的恩人,是她一生所系,所以她助他登上宝座,成王成帝,可是最后呢?最后她才幡然醒悟,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原来被最信任的人出卖竟然是这样得疼。
锥心的疼,鲜血淋漓。
当她看到自己胸口的箭时,她不解地仰头看去,却只见一身铠甲的崇高帝坐在高头大马之上,手拿劲弓意气风发地看着她,眼底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皇姐,你便安心去吧。”他似笑非笑地开口,最后手一挥厉声喝道,“南苗之主塞班不顾往日陈国对其恩情连连侵犯,如今更是枉杀我陈国景岚公主,今日不拿下其城池便不是陈国之人!”
当鲜血顺着箭缓缓滴落,当她看着曾经熟悉的人在身下厮杀,当她终于疲惫不堪将要合上眼的时候,恍惚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陈子元,你枉顾亲情,我又何必再念彼此之情!你皇姐的尸身,好生留着吧!”
话音刚落,她便感到捆绑着自己的绳子突然一松,随后便整个人朝下坠去。
“轰!”
尘土飞扬,胸口的箭又入一寸,她疼得再一次睁大了眼睛,却只见到不远处的那人勾着唇角冷冷瞥来一眼。
厮杀的将士没有闲暇去看脚下的到底是何人,他们杀红了眼,满身都是血,或是踩在了她的身上,或是倒下压住了她。
所有的一切昏天黑地地旋转着,她渐渐睡去,渐渐和那些在这场战争中逝去的人一起合上了眼。
陈子元,我待你如何天地可鉴。
如今你不顾往日之情置我于死,这仇,我陈景岚一定一分一毫地送还给你,要你尝尽这百倍千倍的痛苦,让你后悔此生为人!
正当景岚忆起往日种种而愤恨不已时,马车突然抖的厉害最后更是侧向一边倒去,于沐慌忙之间伸手揽过了景岚,而下一刻马车就已经被撞得散了开来。木板砸了下来,狠狠地落在了于沐的身上,让他闷闷地□了一声,而蜷曲在他怀中的人在震惊过后逐渐苏醒了过来。
“主……主子……您没事吧……”驾马的是于沐家的小厮,刚才见到受惊的马狂奔而来时他便机警地跳下了马车,可没想到因此马车失了控跟那匹马撞在了一起还把马车撞散架了。
“你!”无力地睁开眼,景岚皱起眉头刚想责备,可突然眼前一黑就那样晕了过去。
当景岚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一间并不宽敞的屋子里,窄小而又硬邦邦的床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从屋里单调的装饰看来似乎……
“你醒了。”推门进来的人端着汤药走到了景岚的面前,笑着把药递给了她,“呐,快把药给喝了吧。”
“什么药?”盯着他手里那只还算精致的碗,景岚有些怀疑地抬起了头看向他,这才惊觉那人长着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即便没有表情的时候亦是带着三分笑意四分柔情。
“是定惊茶。”就当景岚出神的那一刻,那扇本是紧合的门突然又被打了开来,寻声看去原来是于沐。只是此时的他左手捆着竹板,似乎是被撞伤了。
“这是哪?”也不去接那碗汤药,景岚翻身下床走到了于沐的身边端详起他手上的手臂。
“是欧阳将军府……”于沐扭头看了一眼那个端着碗的人,然后苦笑道,“是欧阳将军府后院的下人房。”
“下人房?”
“恩。”于沐也未有多做解释,只是伸手接过了那人手里的碗,然后递到了景岚的面前“喝过这定惊茶后,我们便回宫吧。”
景岚一口将那定惊茶喝尽后便跟着于沐从后门绕了出去,“那人是谁?”在于沐的搀扶下,景岚小心翼翼地坐上了那辆新的马车,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手臂蹭伤了一些,微微有些疼。
“欧阳将军的庶子欧阳民悦,之前他的马不小心脱缰失控撞上了我们的马车,不过他又怕此事被欧阳将军知道,所以让人把我们偷偷带了回来安置在了下人房。”
“欧阳将军的庶子?就是那个顾家小姐的儿子么?”马车缓缓向前行去,景岚坐到了于沐的身边看着他受伤的手臂有些不悦地皱起了双眉,“于哥哥,疼么?”
“还好,伤的并不重。”于沐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双手,“民悦在府中本就不受宠,我也不想因为此事而让他陷入困境,不如——”
“本宫不会追究。”明白他的意思,景岚自然浅笑着答应。
这欧阳将军的夫人乃是于沐的姑姑,也就是于老太医的姐姐。说起来欧阳将军算是于沐的姑父,这欧阳民悦跟于沐也算是有些关系,只是……欧阳民悦的生母乃是欧阳将军的妾室,身份不大不小,其父亲倒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县官,只因当初欧阳将军带兵打仗路过那个县时有流窜的敌军杀了那县官,欧阳将军出于道义便带上了这县官的遗孀,渐渐日久生情也就将她纳为了妾室。这事当时京城里还传了好些时日,不过后来也就淡了。
“于哥哥,我自己回去便可以了。”不忍心让于沐太过奔波,景岚早早让他回去休息后便一个人走在宫道之上,
“听说了么,昨个有个太监差点在似首湖里淹死。”从身边擦身而过的小太监们正在小声讨论着什么,不过他们口中的“似首湖”倒是提醒了景岚,让她忽然想起来了某个人。
“小圆子,你家乡是胥州的吧,你帮我打听个人,个子不高样子很清秀,年纪跟你一般大,同是胥州的。”一回到坤和宫,景岚便把小圆子给拉了进来。
那些人若是不提起,她都快忘了这号人物了,那个曾经在后宫里闹得翻天覆地的人物——曲玲珑。
这曲玲珑当真是一个很难评价的妙人,特别是当小圆子好不容易从掌事太监那把她领回来的时候,景岚就更加这么觉得了。
“为什么把那小太监打了一顿又丢进了似首湖?”坐在桌前,景岚喝着茶似笑非笑地问着正跪在那儿的人。
这曲玲珑人如其名,当真是曼妙玲珑,不过是等她长大以后。
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此时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