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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欧阳家的长子啊,真俊俏。”皇后临走时,看了我一眼。
“长公主呢?”娘笑着问道。
“玩累了,在马车上睡着呢。”
我看着那辆马车,有些不舍,可是我说不清是舍不得什么,但是就是不舍……
再看一眼那马车,尔后我策马而去。
我会来找你,一定会的。
我回了家,见了姨娘,也见了弟弟民悦,然后我便又回去了,直到是十五岁的时候,我才从纯阳回来,跟着爹去了军营。
我开始学习,学习操练军队,学习谋略,学习要怎样才能打一场胜仗。我流血了,我受伤了,我无数次觉得会就此死去,可是我却还是活着。
带着秘密活着,总是那样的累,我不愿意说话,不愿意有太多的表情,只怕就此就会有一丝的破绽。
因为如果被人知道了,我将万劫不复。
后来,我代表陈国出使南苗,这一次,我赢得十分的漂亮。
战争不一定是舞刀弄枪的,很多事情在谈判桌上便可以解决。
我回了陈国,我终于赢得了认可,而时候,我瞧见了她。
她不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好,似乎显得有些瘦小,有些可怜。她坐在花园里哭,而她身旁的人一直在安慰她。
“于哥哥,你会一直陪着景岚吧。”她趴在那人的怀里,哭得让人揪心的疼。
曾经围绕着自己满地打滚的人,已然长大。而她却是再也不记得我,她不会知道我有多么想念她,想念她糯糯地喊她一声,“子君姐姐。”
我给不了别人幸福,更重要的是,她已经有了她的幸福。
我默默地看着她,她过的真的不好,可是每次她和那人在一起时都能由衷地笑。我想,那就足够了吧,什么也不重要,她快乐就好。
常年居于军营之中,我饮下烈酒,脑中时不时地回想起那个人。
为什么会对她念念不忘呢?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记得我曾答应过她会去找她,我曾答应过她为她盘发,只是我记得又如何,她却已经忘记……
后来,她要辅佐大皇子,不顾爹反对,我执意暗地里辅佐了大皇子成为太子,直至扫平所有的阻碍。
都说大皇子和长公主亲近,我想从此以后她就能生活得很好了吧。
我一直在等,等着那个男人去娶她,可是我没有等到,等到的却是她远嫁南苗的消息。
当我得知这件事青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理会便策马回了京城,我站在于府前许久,我问他,“表弟,为什么你不早早娶了她呢?”
他瘫坐在我的脚边,哭得那样无助。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也很想哭,因为我错信了眼前的人,我错以为把景岚托付给他便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他是一个只会哭的人。
因为我擅自离开军营,遭到了责罚,不算重,只是军杖二十罢了。等我康复时,她已然到南苗了。
我想也不错吧,至少她身边的人不是我那懦弱无能的表弟。
可是,我这一次依旧是错了。
她过的不好,一点也不好。于是我偷偷地换上了女装去了南苗,就为了去见她一眼。
我说,“你还记得我么?我是子君,子君姐姐啊。”我看着憔悴不已的她心疼不已,我说,我带你走吧,她不肯,她说如果她就这么走了,陈国和南苗便会发动战争,到时候便会民不聊生。
我无奈,只能默默陪着她。她问我这些年去哪里了,我说去了很多地方习武,有时候也不在陈国,所以一直没有去找她。
她信了。
她就窝在我的怀中沉沉睡去,就好像多年前的那样。塞班不喜欢她,所以让她常年呆在冷宫中,除了几个闲散的奴婢和她本来带来的几个宫人以外便再无他人。
我想,这样也很满足了吧,如果可以一直这样陪着她,我也很满足了。可是我知道我是必须要走的,因为我身后还有欧阳家族,还有整个陈国等待着我。
她问我,“子君姐姐,你还会来看我么?”
“恩。”
“那什么时候呢?”
“很快。”
我从未想过,那竟然会是我与她最后一次相见。
南苗之主塞班因不满陈国压制,遂挑起了战争,我自请征战,心想如果赢了便可以把她带回来了吧。
这一次,我绝对不能让她再离开了,绝对不会,绝对!
一次次地死里逃生,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只要坚持下去,就可以再见到她,只要再坚持坚持。
终于,我等来了塞班的求和。
可是已成为圣上的大皇子陈子元却说,“你带着兵等我的命令。”
我想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根本没有求和的打算。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明智,可是那又如何呢?
我为什么还要去理会陈国的江山如何,陈国的帝王如何,我只想要她能回到我的身边罢了。
我定然要用我往后一生去弥补她,弥补往日竟然会愚蠢地想要将她托付给他人照顾。
当我带着众将士冲上前的时候,我就远远地看见城楼之上挂着一个人,衣衫凌乱是那样的狼狈,那张本就惨白的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
“景……皇上,塞班挟持了长公主,如今——”
“拿弓来!”他说的那样斩钉截铁,我递上了弓,却未曾想他竟是将那一箭射向了她。
我是多么愚蠢,竟然亲手将那利器递到了那人手里,是我亲手杀了她,是我!
当千军万马超前冲去的时候,我只是木讷地驾着马超前去,眼里,只有一个人罢了。
“景岚!”我叫她,她没有听见。
血顺着箭一寸一寸地滴落下来,我驾马而去,可就在快要接近她的那一刻——
“轰!”本是悬挂着的人突然就摔落到了地上。
不!不!
不可以!
不可以这样!
我朝前去,却未有注意到一直长箭朝我射来,当箭埋入肩膀时,剧烈的的疼痛让我不甚摔下了马,我拿着长枪扫过众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当我走到她面前时,她已然合上了眼,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我竟觉得自己胸口好像被刺穿了一样的疼痛。
“景岚。”我小声唤她,多么希望她能睁开眼再看我一眼,只要她还有一息尚存,我便愿意带她走,永远离开。
可是……
她再也不会醒了,再也不会了。
我抱着她,将额头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感受着那一丝尚未散去的温度。
“我的小丫头。”耳鬓厮磨却也再换不回她。
手握长枪,我转身刺向身后准备突袭我的人。
景岚,不怕,子君姐姐带你回家。
当血染红了双眼,铠甲上流满了鲜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我疼,可是疼到麻木。我笑,我终于可以带你回家了。
攻破城门的那一刻,我抱着景岚独自跨上了马,就此离去。
什么欧阳家族的荣耀,什么陈国的荣耀,什么成与败……
那一切的一切都已在身后,再与我无关。
我回了纯阳,将景岚埋在了当年的那棵雪梅树下,“小丫头啊,你拼尽全力给他的一切,我定然帮你都夺回来!”
元康十年,当年的陈国将军欧阳君悦率领北秦将士直扫陈国京城。
我说过,你给他的,我一定会拿回来,全部还给你!
一把火,烧尽了陈国皇宫。
看着那熊熊大火,似乎有人看见了欧阳将军走了进去,可是也有人说欧阳将军是走了。只是从那以后,再没有人见过欧阳君悦,那个一身铠甲,带领众人扫平陈国的欧阳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后殡天
“皇太后说便是了,景岚哪敢不从?”景岚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竟能让太后如此郑重地交代自己。
“皇上年少时曾在南苗遇到过一位女子,后来二人相爱,皇上想接那女子入宫,但本宫不准。”见景岚要问,太后便说道,“南苗乃是外邦,而且南苗女子精通巫蛊之术,心肠歹毒,本宫又怎会容忍皇上将这样的女子带入宫中。”
太后说的不无道理,南苗之人精通巫蛊之术,此法可以要人生死也可以要人生不如死,对此当初在南苗生活了许久的景岚很是清楚。但是要说南苗之人皆心肠歹毒,只怕是太后太过独断,说得太过绝对了。
“本宫虽然不准皇上将此女带入宫中,但皇上性子也不是本宫管得住的,所以皇上虽然没将她带入宫却将她安排在了宫外。”
“父皇每年冬天就是去看望她么?”
“是。”太后显得很无奈,“那女子这么多年来都呆在宫外,本宫听说她曾育有一子,本宫就怕皇上因为感觉这些年亏欠了她,所以立她的子嗣为太子。”太后突然紧紧握住了景岚的手,“本宫决不能让南苗之人的子嗣来统领陈国,记住绝对不可以让那女子的子嗣成为太子,绝对不可以!”太后越说越激动,她伸手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景岚的手中,“此乃本宫懿旨,若有一日你无力阻止之时,便在朝堂之上宣读此旨!”
看着太后坚定的目光,景岚用力地点了点头,“景岚定然谨记皇太后之命。”
父皇每年冬天都出宫,原因自然也被大家猜想个遍了,所以在听到父皇在宫外金屋藏娇的时候,景岚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意外的是……那女子竟会有孩子?
只是,父皇若是想要将皇位留给那女子的子嗣的话,当初也就不会立子元为太子了。
景岚如此想着,将那懿旨收入袖中,推门而出。
同淳元回到坤和宫,晴嬷嬷便端着药要景岚喝掉。这刚把药喝掉,就见小圆子冲进了屋,瞧着他那模样景岚就知道一定是没有好事情了。
果然,小圆子一张嘴便是,“听太医院的人说,有个小主子吞金自杀了!”
淳元一听便头疼地皱起了眉,这选秀还没完呢,就出了一堆的事情了,实在无法只得亲自去了一趟钟粹宫。
淳元虽然好说话性子也比较软,但终究是后宫之主,基本的架子还是要摆着的。可这才到钟粹宫呢,远远就瞧见德妃带着一干人等站在那儿似乎在说着些什么。
景岚使了个眼色让小圆子上前去通报,众人听闻皇后来了自然都扭过了头看了过来,只有德妃懒懒地睨了一眼过来,然后轻笑道,“姐姐怎么来了?”
“后宫闹出这么大的事情,作为一宫之主本宫自然要来了。”淳元端起架子,眉眼之间也多了一份凌冽,但终究是温婉柔软,气势上远不比德妃。只见她笑着问道,“应该是本宫问妹妹才对,妹妹怎么也来了?”
“这福家小姐和我们乃是表亲戚,姐姐难道忘了么?”德妃朝里看去,“如今她吞金自杀,妹妹当然要来看看了。”
说起这福家小姐,景岚的确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估计上一世不是随随便便就死了,那便是选秀没被选上,根本没留在宫里。
不过适才听小圆子说起这福家小姐吞金的事儿,说是前几日有个小主子的首饰丢了,最后硬说是这福家小姐偷的,最后福家小姐气不过,便自尽了。
这种事情都能让她寻死觅活,也实在是件稀罕事了。
淳元和德妃去与秀女说教了,景岚实在无事便在钟粹宫中转悠。这里就每年选秀的时候热闹一次,可每次都要闹出些事情来。众人都说钟粹宫中阴气太重,容易招鬼,所以才会常常有人命丧此地。
这话,听一次,也就罢了。谁会真的——
“谁在那!”听到灌木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景岚大喝道,“谁在那!给本宫出来!” 边说,她边小心翼翼地朝声音的来源走去。“本宫,再说一次,给本宫出来!”
这一喝,那人果真连滚带爬着从那树丛里出来了,不过这倒也吓得景岚后退了一步。站稳后看清了那人的样貌,景岚便惊得差点叫出来,“贡黎,你在这做什么!”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冷宫中的那个守门人。她一脸褶子再加上那双阴测测的眼眸突然出现在景岚面前还真是颇为吓人,只见她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头上还带着斗篷,样貌和神色似有若无地掩盖在里面,比之刚才便更加恐怖。
“长公主,奴婢只是路过此处……”贡黎声音沙哑,听得着实有点不太舒服。
“路过?”景岚朝着远处看看,“这里离冷宫可有好一段路呢,你这路过是要去哪?”
“奴婢适才去领一些琐碎物,只是公公说暂时没有所以奴婢只得空手回来了,恰逢听闻钟粹宫中有小主子吞金自杀了,所以想要来看看。”
见贡黎身上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