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骁雄-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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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水如泉水般,怎么抹也抹不干净,苏语侬答道:“师父请放心,弟子无论如何都会重振青囊门!”

    虞不全微微摇摇头:“不……不必强……求,唉,这么重……重的担子压……压在你的肩头,实……属不易,如事……事不可为,也就罢了吧!青囊……门若……若真要消失,便……由它……它消失吧!

    语侬,师父……师父死……死后,你就……就……就把我……我的骨灰……葬……葬在你白……白师姑……师姑的身边,我……我生……生不能与她,相聚,希望死……死后,还……能长……长……”

    虞不全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头一垂,身子完全松弛了下来,溘然长逝。

    “师父!”苏语侬抱着虞不全的尸体,嚎啕大哭了起来。

    望着悲痛欲绝的苏语侬,李风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李风云与苏语侬交情莫逆,但跟虞不全交情却是不太深,只是欠他一些人情罢了。但看到此番情景,也觉得心中一阵酸楚。

    本事再大又如何?虞不全的医术冠绝天下,毒术更是让李风云心寒、忌惮不已,可又怎样?在命运的操弄下,也逃不开那贼老天的戏弄,一生悲苦,自己喜爱的人无缘在一起,孤独终生,最后只落得个惨淡收场。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不管生前多么风光,多么威风,多没名震天下,为恶也罢,为善也好,死后真正为他悲伤,为他哭泣的人,总也只有那么几个。

    其他的人,其实都不过是冷眼旁观,看那云聚,又看那云散。

    闻名天下的一代神医,就这样默默无闻地死在终南山中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中,实在令人感叹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虞不全的尸体渐渐冰冷了下来。

    一条筷子长的五彩斑斓的小蛇从虞不全的脖领中游了出来,很好奇昔日的主人为何忽然变得越来越冷。

    苏语侬伸出一只手指,抽泣着道:“婧儿,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那条小蛇仿佛能听懂苏语侬的话,缠上了苏语侬的指尖,又回头盯着码好的柴垛上躺着的一动不动、长睡不醒的虞不全,吐出信子,“滋滋”地叫了两声,似乎是在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火光升起,火光中的虞不全那般安详、安宁,也许死亡的那一边,真有一个皆大欢喜的极乐世界吧!

    “滋滋!”那条五彩小蛇婧儿,似乎明白了什么,身子一在苏语侬掌中一弹,如一只利箭般射向那火堆。

    李风云惊得“啊”的叫了出来,想要抓住那漂亮的小蛇,却有不敢。

    苏语侬幽幽地望了李风云一眼,轻声道:“让它去吧,它想跟师父在一起,就让它随师父在一起吧!也许在婧儿的身体中,真藏有一丝白师姑的魂魄!”

第四百三章 余庆() 
熊熊火光中,一个人影手中提着一个人头,一瘸一拐地又回到了小院中。

    李风云回过头去,打量了那人一眼,诧异的道:“赵仪仇,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把他杀了!”赵仪仇的声音很冷。

    “什么?”李风云没有听明白。

    “我把我师父杀了!我捅了他二十八刀。”赵仪仇一松手,手中的人头滚到了李风云的脚下。

    正是赵余庆的人头滚落到李风云的脚下,一双死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李风云,眼中满是不甘与悲愤,更多的是惘然。

    这就是报应吗?赵余庆害死了他的师父白祥英,又杀死了他的师弟虞不全,谁知最后竟然死在自己唯一剩下的一名弟子收上,这是天意,还是讽刺?

    积善之家有余庆,积恶之家有余殃。

    当初赵余庆的父母为他取这个名字时,只怕是想他做一个积善有福之人,只可惜,他的路走偏了。

    李风云深吸了一口气,叹道:“你真下得了手啊!他是你师父!”杀师弑祖是江湖上最忌讳的事情,但凡干出这种事情的人,一辈子都不会被人看得起,也无法抬起头来做人。

    “我怎么就下不了手?”赵仪仇激动地暴吼起来,“他害死了我所有的师兄弟!他害死芙蓉师妹!难道我们拜他为师,就该是他的狗么?我们的性命就该任他屠戮吗?我不欠他什么!

    我与师妹海誓山盟,我不能为她做更多的事情,我唯一能给她做的,就只是为她报仇!哪怕被人唾骂,我也在所不惜!”

    呼呼的西风吹过,这个夜晚显得格外的萧瑟。

    苏语侬回过身来,看向赵仪仇的目光有些冷:“那你又回来做什么?”

    “解药!我要解药!”赵仪仇答道。

    也许赵仪仇杀赵余庆真的是想为阮芙蓉报仇,可是他真没有杀他师父向虞不全邀功的心思么?人心呀,真是难以揣测!

    李风云暗自感叹。

    苏语侬取出一只小玉瓶,扔给赵仪仇:“我师父死了,你师父也死了,你我这两支的恩怨也该从此了结了。但从此以后,你不再是青囊门的弟子,青囊门不允许有杀师弑祖的人存在,哪怕他有万种理由。即便我也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这瓶药你拿去,每七天服用一颗,可以压制你体内的毒,可保你四十九天内不会毒发。你体内的毒,自己想办法驱除,在青囊宗这么久,我不信你连这点本事也没学会。”

    赵仪仇接过那小玉瓶,揣到怀中,没有说话,只是脱下外衣,在院中细细地搜索了一番,将阮芙蓉那半具尸体和那些残碎的肉块收集到一起裹好,转身就走。

    走到了院门边,赵仪仇忽然停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道:“苏语侬,我师父和你师父的仇怨算是了结了。不过,我与你的仇怨却没有,芙蓉师妹是死在我师父手上,同样也是死在你师父手上。既然你师父也已经死了,那这笔仇,我便只能找你来报!

    现在你们要杀我,还来得及。如若不然,迟早有一天我会来找你!”

    “你这混账东西!”李风云大怒,想要出手杀了他,却被苏语侬拦住,他身上的余毒虽然还未清除干净,不过要杀赵仪仇还是做得到的,他有罡煞之气护体,不用担心赵仪仇的毒术,赵仪仇还没有那个本事对一名一流高手施毒。

    “让他走!”苏语侬道,“他说得没错!他要找我报仇,只管来找我,我苏语侬难道还怕人来寻仇?”

    赵仪仇没有说话,抱着阮芙蓉的残尸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第四百四章 有口难开() 
但东边的天空露出第一缕曙光之时,虞不全的尸首已经完全焚化,骨灰也收到了一个陶罐内。赵余庆的头颅也被焚化了,装在另一个陶罐内。

    院中战斗过的遗迹被清扫一空,木屋的主人一觉醒来,浑然不知昨晚发生的一切。老夫妻两人能活下来,是因为事先虞不全对他们做了保护。只可惜,虞不全能保护他们,却没能保护住自己。

    留下十两银子,李风云与苏语侬带着虞不全、赵余庆的骨灰离开了太乙村,一路向南,来到位于江浙境内的白云山庄。

    白云山庄依旧是李风云当年离开时的模样,只是许多被损坏的地方被修缮过。这几年,虞不全专门找人来修缮、清扫白云山庄。

    白婧的坟头上已经长满了悠悠的青草,在坟头的两边多了两个新的坟冢。一个属于虞不全,一个则属于赵余庆,他们俩的恩怨,已经随着斯人的逝去随风飘散,想必能安息在白婧的身边,也是这两人一生所愿吧!

    夕阳的余晖撒在三座坟茔之上,给三座坟茔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如国有天国,只希望这三人不再为尘世间的恩怨所纠缠。

    苏语侬呆呆的立于坟冢前,全身素裹,雪襟飘飘,如一尊圣女的雕像,另有一风味,全然不像当初那个爱笑爱整蛊的小丫头。

    “语侬,逝者已逝,想哭你就痛哭一场吧!”李风云轻声道,“老这么憋着,憋坏了身子反而不好!”对于苏语侬的反常,李风云看在眼里。

    “哇!”李风云的这句话,如同打开了苏语侬泪水的闸门,苏语侬扑到了李风云的怀中,痛哭流涕,很快,泪水便打湿了李风云大片的衣襟,“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没有了师父,我该去哪里,我又该做什么……”苏语侬泣不成声。

    与李风云相同,苏语侬也是个孤儿,还是孩提时,虞不全就在苗疆捡到了她,一直将她抚养大。她与虞不全的感情,与其说是师徒,还不如说是父女,在虞不全身上,有苏语侬所有的依恋。

    如今,虞不全离开了,苏语侬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与无依。

    李风云当然能够理解,李老爹死后,这种心情,他也有过。轻拍着苏语侬的后背,李风云轻声道:“别怕,有我呢!畏惧是一种病,一旦染上,再勇敢的人也会变得懦弱,一只强壮的狮子也会变绵羊!

    这贼老天又偏偏是个虐待狂,你越怕他,他就越虐待你。你越怕什么,他就越安排什么给你!所以,咱们什么都不要怕,看看这贼老天能耍什么样的花招!”

    苏语侬收住了云雨,轻声道:“风云哥哥,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说完此话,苏语侬小脸顿时羞得通红,又发觉自己竟然趴在李风云的怀里,而且李风云的衣服已经被她哭湿了一大片,急忙慌乱地推开李风云。

    见苏语侬居然作小女儿态,李风云觉得有趣,哈哈大笑,故意打趣道:“我坚实的胸膛,就是你休息的港湾,不要紧,我不介意,欢迎再来!”

    “你想得美!”苏语侬啐道。

    这么一闹,苏语侬的心情开朗了不少,恢复了一些当日的风采。但同样这么一闹,李风云感觉他与苏语侬之间,似乎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娘的,难道老子真的是花心大萝卜?”李风云有些怀疑,转念一想,“不对,春秋时齐国的乞丐都娶了两个老婆,老子怎么也算是一代大英雄,大豪杰,娶两个老婆不算过份吧?再说,我身为堂堂打将军,定国侯爷,只娶一个老婆,岂不是太丢人了?”

    想到这里,李风云张开嘴巴说:“语侬,我……”

    “你不用说,奴家知道!”苏语侬打断他的话,“我们是好兄妹,你只是想安慰我,不是么?你放心,今天的事,奴家绝不会对如月姐姐说的,我也不会做对不住如月姐姐的事!”

    说罢,苏语侬一跺脚,转身如一只白色的蝴蝶一般,翩翩地飞走了。

    李风云呆了呆,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道:“其实老子是想说,我挺喜欢你的,娘的,这叫什么事呀!”

    郓州城,李天尧看到府门前留下的记号,立刻朝城外的一片树林走去。

    七年前,在开封,他无意中救了一个伤得很重,奄奄一息的契丹人,却没料到因此却给自己找来一位武功高强的师父。

    这些年,李天尧放荡形骸,自暴自弃,一方面是为了向他的父亲李守贞表示不满,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掩饰他的这位武功高强的师父。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武功高强的师父竟然被人打得奄奄一息,李天尧并不知道,他的师父并不肯告诉他,他只知道,这位武功极为高强的高手看中了他,决定收他为他的弟子。

    究竟是看中了他,还是看中了他身后身为封疆大吏的父亲,李天尧一直都分不清楚。不过,他这位师父,自己的武功虽然高深莫测,教人的本事似乎却差了点,跟着他练了足足六年,李天尧发觉他的武功似乎进步并不是很大。到如今,他也只能算是三流高手。

    难道是师父教他时故意留了一手,并不肯教他真功夫?

    李天尧甚至有些怀疑。

    不过他没法回头了,因为练了一门内力心法,他就不可能再练其他的内力心法。这门内力心法叫《金蟾蜕》,如果想再练其他的武功,除非将《金蝉蜕》完全废掉。

    据师父说,这门《金蟾蜕》较之其他的内功心法,实力进步要慢得多。的确很慢,练了七年,李天尧的武功仍旧只能算是三流水平,练其他任何武功,李天尧认为以他的天资,自己绝不会只有这等实力。要知道,在练《金蟾蜕》之前,他已经练了八年武功,那时他便已经是三流高手,虽然当时教他武功的只是军中一个二流高手。

    也就是说,这七年来,他没有半点长进。

    李天尧之所以一直坚持练这门《金蟾蜕》,是因为据师父说,只要李天尧打通任督二脉,他便可以将自己的功力输给李天尧,助他将内力一举提升到二流顶尖的水准。对于一名一流宗师来说,这样耗费的功力并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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