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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少瑾应了一声,“再说吧,到时候要是要爸帮忙的,我会打电话给他说。”
张淑仪联系了律师事务所,了解了几个比较好的律师。虽说是事务所数一数二的律师,张淑仪心里还是不踏实,关于请律师的事她早就在心里面拟定了林锦华。
林锦华是G省律师界出了名的铁齿铜牙,他接的官司还没有是以失败告终的。
薛少瑾收了电话之后,张淑仪看着他问:“是不是以谦的妈妈?”
“嗯。”薛少瑾点头,在张淑仪旁边坐下。
“那……她说了什么?”张淑仪试探的问,因为在背后唆使陈可馨让他们两个分开的缘故,心里愧对林以谦,在这种时候也不好开口让他的父亲来帮忙。
薛少瑾沉默了许久,他问:“妈,爸做的那些事,你都知道的吧?”
张淑仪愣了愣,薛少瑾这时候问这个问题让她诧异,恢复常色后她点了点头,也没再解释。
薛金阳滥用职权并且受贿,按照严重程度,少说也是要判个五六年的。
“你爸年纪大了,近来身体状况又不大理想,要是在牢房里蹲那么五六年,肯定是受不了。你做儿子的也不忍心的是不是?”张淑仪苦口婆心地对薛少瑾说。
薛少瑾一向以自己的父亲为榜样,并且深信他不会与那些贪官污吏一道。这一次的事就像是晴天霹雳,让他猝不及防。以前,在新闻上看到了关于惩治贪官的消息,总觉得是判轻了,应该再多加几年。但是一旦落在了自己的头上,那个新闻头条上的贪官,那个现在被人人唾弃的贪官,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心里又是别样一种滋味。
他痛恨贪官污吏,却不痛恨自己的父亲。
薛金阳做官二十几载,由最初的镇委书记一路升到Z市的市长,其中都有他的辛勤汗水。
中国的官场是一个很特殊的领域,多少血气方刚的人抱着远大的志向踏入官场,又有多少人裹着一层泥泞被踢出来。自古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说法,在一个特殊的领域有一个领域的潜规则,如果不能遵守规则,就只会被规则潜。如果对中国的每个官员进行彻底地清查,真正的清官又有多少?
薛颖兰打电话给林以谦哭诉,平时活泼开朗的女孩在电话那头哭得很厉害,因为被排挤了,父亲是贪官的事件曝光之后,宿舍的人都是瞟着看她的,因为矛盾激化,她最终和一个Z市的女生打了起来,被送到了教务处,教务处的辅导员还没了解状况就下了结论,作为官二代的薛颖兰蛮不讲理,一股子大小姐脾气。
这个社会痛恨贪官,痛恨贪官二代。
薛颖兰在薛金阳刚出事那几天回过家,各大媒体把他们家别墅围的水泄不通,一点鸡毛蒜皮的东西也会登上报纸。张淑仪怕影响薛颖兰的学业就让她先回了学校,却没想到知道她是贪官的女儿后,舍友也排斥她。
薛少瑾和张淑仪最近也为薛金阳的事发愁,薛颖兰不敢把在学校发生的事告诉他们,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实在难受才打电话跟林以谦说。
薛颖兰在电话里对着林以谦倾述了这几天自己的委屈,吸着鼻子说:“哥,我不想在这里读书了。”
林以谦听她说完,心里也不是滋味,“你先别哭,一个人的生活取决于自己的态度,而不是旁人的眼光,如果太在乎别人的眼光,活着会很累,明白吗?”
“嗯。”薛颖兰咬着唇,“但是……我真的很难受。”
林以谦顿了顿,“可不可以申请换宿舍?”
“我问过了,辅导员说没空余的宿舍可以搬。”薛颖兰哭腔道:“我实在不想再对着他们三年。”
林以谦刚想说要不搬出去自己住,又想到她一个女孩住在外面多少不安全而否决了这个想法。想了想,林以谦说:“要不,我明天过去你学校一趟,跟你们系里面的主任协商协商。”
“哥,不用了。”薛颖兰说:“系里面的领导都不太管这事,跟他们商量只是浪费口舌。”
“那你一个人撑不撑得下去?”
“我……”薛颖兰抹了一把眼泪,“没事,跟你说了之后,我好多了。”
林以谦抿了抿唇,“如果在学校觉得委屈就回来一段时间,等心情好点再去学校。”
“嗯嗯,明天我就回去。”薛颖兰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她继续说:“其实,我现在更担心我爸,他虽然做错了事,但是他真的是个好父亲,我没办法听别人说他的坏话,也不希望他受到惩罚。”
“嗯,我知道。”
这是人之常情,自己的父亲再怎么错,也不愿意听着别人数落,更不愿意让所谓的报应在他身上发生。
七天后的开庭是不公开审理,家属不得旁听,只有控方,诉方和辩方能参与。薛少瑾最后还是请了林锦华来作为薛金阳的辩护律师,他痛恨贪官,在他的观念里头贪官是要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他却不忍心看着自己的父亲在牢里而不做任何努力。
他跟林锦华说得很清楚,他只是希望能减轻一些薛金阳的刑罚。
一审之后就等着法院下达判决书,根据林锦华的描述,大概也只是判两年左右,如果超过这个限度,到时等判决书下来再来诉讼进行二审。
张淑仪坚持要把一张二十万的支票塞给林锦华,林锦华和张淑仪之间还很生疏,甚至在这之前 没有任何交际,林锦华乐意免费提供帮助是他把薛家当亲家看,但张淑仪却并不把他当亲家看。
那二十万的支票他最后还是收了下来,第二天找薛少瑾见面,他把支票转交给了薛少瑾。
薛少瑾握着那张支票,心里百味陈杂,最后只说了一句,“爸,这支票你就收下,是这些天的酬劳,你应得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叫我一声爸,说明我们是父子,父子之间不需要谈交易,当然,以后你要是想孝顺我,那另当别论。”林锦华笑了笑,“不过,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还算不算一家人。”
薛少瑾诧异地看着林锦华,张了张口,“爸。”
林锦华倒吸一口气,“你跟以谦之间最近闹矛盾了是吧,你妈那人看不出来,我的眼睛可是雪亮的。”
林锦华作为一个顶尖的律师,有他律师的敏锐,这几个月薛少瑾和林以谦的不同寻常他多多少少看得出来。薛少瑾点了点头,“是出了点矛盾,但是,以后还是会好的。”
“二十一世纪是人性自由的时代,你们的事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想过问太多,只要是你们认为对的,值得去做的,我都不会反对。”
“谢谢爸。”对于林家父母的开放思维薛少瑾从来都是从心底里佩服,在中国来说像他们这样的夫妇少之又少。
林锦华拍着薛少瑾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别看以谦那孩子看着优秀,其实也有缺点。”
薛少瑾摇了摇头,“目前为止,我还没发现。”
林锦华大笑几声,“他脾气好是好,但是,他要是真倔起来谁也拿他没办法。”
薛少瑾听后又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我倒是知道。”但是这一点他却不当做缺点。
“他有什么事都喜欢埋在心里,你问他他未必会说,只能由你去慢慢发现。”林锦华每句话表面上是说林以谦的性格问题,实际上是在暗示薛少瑾。
薛少瑾一边听着林锦华的话一边点头,联想到了最近的种种,林以谦离开他是不是心里埋了什么心事?所以才会离开他,所以才会对他那么冷漠?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阳光
夏天的天空万里无云,却看不到一颗星星。城市的发展带来了璀璨的夜晚,却抹去了那最原始的美丽。
谭家誉开着车把林以谦送到小区的门口,下了车后就陪着他走一段路到公寓楼下。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通明的小道上,两边是成排的小叶榕。
这一条路过了晚上九点就会少有人来往,这个时点少有人在外面走动,大多都在家里呆着。
小区门口到公寓楼这一条折来折去的道路加起来不过几百米,慢慢散步几分钟就能走完。在公寓楼下分别时,谭家誉把林以谦牵到旁边比较暗的地方。
“怎么了?”林以谦问。
“离别前的拥抱。”抬手把林以谦拥进怀里,谭家誉脸上那抹笑像是抹了蜜。
林以谦任他抱着,他似乎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他的拥抱,不再僵硬地不知所措。
一个拥抱久久没有松开,谭家誉松开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微微低头与他面对这面,“以谦,我发觉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谭家誉放在他肩上的手抚着他的侧脸,他轻声说:“知道么,一天之中也只有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林以谦对上他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他以为自己在慢慢地接纳他,不再对他的拥抱反感。但是,谭家誉的情话却又再次让他陷入了迷茫,他在心里想着着该怎么回应他的话。
两个人四目共对,谭家誉唇边浮起一丝笑,“以谦。”轻的不能再轻的一句呼唤,气息扑打在林以谦的脸上。谭家誉的脸慢慢靠近,林以谦下意识抿了抿唇,却没有偏开。
谭家誉的吻无误地落在林以谦的唇上,他微微张口轻允着他的唇瓣,他们之间第一次的吻他不敢深入,怕林以谦不能这么快接受。
林以谦紧闭着眼,浓密的眼睫微微颤抖,唇上的触感被麻痹的大脑皮层屏蔽。这样的感觉和薛少瑾的吻不同,薛少瑾的吻能让他心如撞鹿,能让他全身的血液沸腾,也能让他感受到被爱着的幸福。同样是吻换了一个人,感觉就天差万别。
从后面传来了一声清晰的金属落地声,像是钥匙。谭家誉离开了林以谦的唇,向着林以谦的身后看去,林以谦也偏头往后看。
公寓楼下的门口站了一个人,他站在台阶上,脚下是他的一串钥匙。那人失落的神情被公寓大堂里射出来的白色灯光照得清晰。那人就是薛少瑾。
今天特意过来找林以谦是想和他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在门口等了他很久没看到他回来,下了楼却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林以谦和另外一个人接吻。
现在心情无法形容,是被万箭穿心还是被扔下了沸腾的油锅?眼眶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酸涩不堪,视线被水模糊。
林以谦快速偏开头,就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瞥了一眼那边失魂落魄的薛少瑾,谭家誉唇角上扬,他抚了抚林以谦的侧脸,温柔地道:“回去好好休息。”而后,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晚安。”
林以谦也轻声说:“晚安。”
薛少瑾立在原地,看着谭家誉在林以谦额头上落下一吻,他们互道晚安,然后看着林以谦向着他这边走过来,看着他与自己擦肩而过,似乎不曾当他存在。而他自己也忘了今天过来的目的,头脑里一片空白,唯一记得的就是刚才林以谦和谭家誉接吻的画面。
原来一个人没有任何皮肉伤也能这般痛。
谭家誉对他挑衅地笑了一下,手j□j裤袋,潇洒地转身离开。
薛少林依旧站在那个地方,身体动不了,生不如死的感觉他第一次体会得这么透彻。一滴晶莹的液体从夺眶而出,人的泪水不会平白无故产生,更不能说忍住就能忍住。人只有极度悲伤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薛少瑾忘了那天自己是怎么过去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啤酒罐。他开始堕落,每天拖着一副疲倦的身子回到公司,一向很看重自己形象的他不再注重自己的外表,连续几天没有刮胡子,青色的胡渣从他的下巴冒出来。
上面的一份辞退信下来,薛少瑾也没了任何感觉。他不去想为什么会突然被辞退,也不去和上司理论。收到了辞退信后,他表现地异常冷静,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干净用一个纸盒装着,抱着出了公司,把手上的箱子扔进了马路边的垃圾桶。
穿着正装的陈可馨踏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追着他出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少瑾,你这么优秀,公司怎么会辞退你,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再去跟总经理谈一谈,别急着走。”
薛少瑾把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不带一点留恋。
薛少瑾之所以被辞退,跟谭家誉有最直接的关系。一直以来,薛少瑾是R公司和谭氏公司合作项目的总负责人,谭氏在选用负责人和做决策有着很大的话语权。
不过是昨天谭家誉的一个电话打过来,跟R公司的总裁说:“把资金交给一个贪官的儿子运营,我很难相信会有什么好的结果,所以和贵公司合作到这里,我想我会更乐意赔付那笔毁约金。”
比起失去一个业务部经理,谭氏公司的合作更加有价值。再结合薛少瑾的家庭背景,R公司总裁很快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