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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已经是在坦露她背后的秘密了,顾惜朝看着她被一群人拥着走入林间,不仅沉思:那个老师是谁,有这样可怖吗?
暗青色的战机轻盈地腾起,掠向天空,划出一道长而直的云路,消失在天际……
天色渐渐暗淡,暮云层叠,却掩不住那些星星开始闪耀,无论哪一个星球,夜晚都是深沉而且黑暗的。
顾惜朝在北斗空战师的机场降落后,夜幕已经笼罩了大地,繁星闪烁,夜风吹动顾惜朝的头发。他仰起头,看向宇宙深处,此时此刻,那个人,在干什么?
和琼州星上的北斗基地不同,戚少商此刻所在的无名星球正是光线炽烈的中午。这颗星球离恒星略微近些,虽然有适宜呼吸的大气,但是温度比较高,虽然踏足星球的战士都穿上了防护服,但是那种热浪还是逼人眼睫。
这一带的植物都是一些肉质茎的荒漠植物,个别有叶子的也都是卷曲的厚实细小叶片,整一片大地都荒芜人烟,也不见动物,死气沉沉的。
戚少商和九个战友组成一队,驾驭着军用浮空机车,在大地上飞驰,寻找落难在这颗星球上的战友的踪迹。
眼前蓦然出现一抹绿色,第一辆浮空机车上的士官通过联络器大声说:“前方十五公里,发现绿洲!”
大家顿时就来了精神,那样枯燥的黄褐色看久了,都有种烦躁的情绪,此刻看见如此清新的颜色,非常令人心情愉悦。
浮空车队排成一列,向着绿洲疾驰而去。
眼看绿洲渐渐近了,眼前朱红色的山岩在天际形成屏障,衬着深绿的灌木、褐黄的沙土大地,颜色艳丽鲜明,似乎带着勃勃生机。
几个士官脸上都不自觉挂起了微笑,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如果真的能够生存,应该也是在这种绿洲之中吧?
“啊……”随着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呼,第一辆浮空机车猛然向着侧面打横,失去了控制,驾驶机车的士官一头栽向地面,机车弹出光网将他裹住。
戚少商最先反应过来:“向后撤!降落!”
但是还是晚了一线,在命令发出的同时,第二辆和第三辆机车也发生了同样的情况,三团光球裹着机车和士官猛然下落,撞在了地面。
其余机车反应已经极为迅速,都在这片刻时光降低高度,落在了地面上。
戚少商心里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匆匆将自己的机车一扔,奔向了出事的那几个光团。
这个陌生的星球,在广大的行星中属于体积较大的类地行星,比人类的母星要大两倍。星球上百分之五十二是海洋和湖泊,百分之十二的绿地,其余的地方都是广大的荒漠型土壤。这些地方到处都有生命的存在,凭借小型母舰上的生命探测仪并不能区分哪些是类人生命,哪些是低端生命。因此只能一边发射各波段的讯号,期待滞留在星球上的人接收并回复,一边组成各支小分队,从各个方向逐步搜索。两艘母舰则在星球北半球的丘陵地带寻找氢铁矿,只是小半个月过去了,依旧一无所获。但是在探索这颗星球的过程中,也发现了这颗星球上危机重重。
怪异的绿洲红花,会吐露隐约的芳香,令闻过的人,忽然发狂;隐匿在沙砾间的多刺两足甲虫,会悄悄接近缺乏防护的人,被叮咬的人会在三分钟内发生抽搐的情况,十分钟内没有救治就濒临死亡;出没在海边湖滨的葵花水晶鱼能喷吐浓酸,被浇到的物体会急速化作一滩浓浆……
虽然凭借高科技,北斗空战师并没有很大的损失,但是人员受伤也是难免,现在能继续在星球上执行任务的也只有七个小队了,因此戚少商这一队人也是处处小心。
眼前突然发生的事故,完全没有征兆和后续的进攻,这让小队的成员更加迷惑不解。戚少商一边快速而小心地接近出事的光团,一边警告其他队员:“大家原地不动,等我的命令。”
接近光团,戚少商已经看清在光团里那三个士官都已经呈现昏迷状态,等用解除安全光网后,更可以看清这三个士官身上或多或少都扎中了一些深绿色的木刺,大约小手指般粗细,两三寸长短。
戚少商看看前方近在咫尺的绿洲,尝试着走近几步,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戚少商停下脚步,略想一想,伸手抓起跌落一旁的一顶安全头盔,抛上空中。
刹那间,传来了“嗖嗖嗖”的破空之声,数十根木刺从绿洲外围的灌木间弹射出来,刺进了头盔。当头盔落地时,已经好似一只刺猬。
戚少商暗暗庆幸,似乎光网及时的自动反应还是很有用的保护了骑手,如果没有光网,只怕这三个士官都会立时毙命。
当下招呼了队里所有人员从地面接近,将受伤的士官的伤势进行了处理。戚少商从机甲收纳器里取出了一辆陆地越野车,将受伤人员抬上了车,一行人贴地而行,继续向着诡异的绿洲而去。
☆、异星奇景
未知的星球被北斗空战师暂时命名为氢铁星,它不在意人类怎样称呼它,顾自在深远的宇宙间缓缓转动。
火热的恒星的光随着它的自转,慢慢地被遮挡,沉入朱红色山岩的背后,将天际的云,染成血一般的鲜艳。
夜晚,快要来了。
在余晖的映照下,逐渐清晰的绿洲显得温和了许多,那种深深的绿色变成了带着橘色的黄绿。
戚少商和队友们操控着浮空机车,在绿洲前停了下来,外层大约有半人多高的灌木围住了这片绿洲,走近看,才发觉这片绿洲比想象中要大,起码站在跟前,左右望去都看不见绿洲的边缘。
灌木后面是一排这个星球特有的树木,枝干笔直,除了顶端并没有过多的分叉,叶片并不宽大,却带有明显的蜡质,还会散发一种清新的香味。
一行人小心翼翼接近绿洲,前方的数人张开光盾,防范可能来到的攻击。
只是,等这群人穿过树木,走进带着香味的树林时,那些诡异的木刺攻击也没有来到。
天色更暗了一些,恒星还没有完全退下,而那些遥远的星辰已经散发出淡白色的光芒。
众人走在林间,里面的空气非常美好,令几个年轻人忍不住摘下防护服的头盔,开始深深吸入这种美妙的香味。
这种被北斗人称作芝兰树的乔木是空战师来到星球后发现的又一种资源,从它的叶片里可以提炼非常纯净的香精。
而这个绿洲里的芝兰树特别多,空气里的香气也格外馥郁。
树林不大,不过短短七八分钟,一行人就穿过林子,走入了绿洲。
大家看着眼前的景致,都怔住了,一时间站在哪儿,不知道该怎样形容眼前的景物。
那是一片湖,清澈、宁静,不算太大,却水草丰美,景色秀丽。
在肉眼可见的湖水的那一端,有些古怪的房子,或者不能说是房子,只能说是巢穴。利用湖岸边那些粗大古老的矮树,在树干上凿出一个个空洞,一些类似人型的生物正在进进出出。
那些类人生物的个子不高,看似人类十岁左右的孩子,深褐色的皮肤,格外细长的四肢,头上的吻部略微突出,双耳很长,垂在肩上。
在戚少商他们观察这些生物的同时,这些生物显然也发现了这些不速之客,随着一些特异的声音从那些生物口中发出,四周的植物也簌簌而动,仿佛在传递着某些奇妙的讯息。随着这些植物摇曳、藤蔓牵拉,更多的生物从那些树屋里出来,向着戚少商等人走来。
也有几个生物则快速跑开,钻入了一座看起来格外粗大一些的树屋。
戚少商握住腰侧的镭射枪,暗自提防,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言语不通,他猜不出这些土着是否带着善意。
下一刻,他的手松开了枪柄,因为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那座最大的树屋里走出来。
“铁游夏!”所有人都认出了走过来的高个子男人,一起欢呼起来,那些矮小的生物的眼神里带着一些迷惑,却都发出了类似笑声的咕哝声。
在这个余晖照耀的傍晚,所有的人都心情放松,找到了铁游夏,在这颗氢铁星上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
这时的天已经呈现深深浅浅的青色了,在极远处的山岩顶端,还有着一脉殷红扩散在那一片天空。
没等戚少商向铁游夏开口询问这段时间的情况,一阵怪异的声音由远及近,飞快地向着绿洲而来。
视线越过树冠,在逐渐暗淡下来的夕照中,黑灰色的云层翻滚而来,带着振翅的声音和奇特的鼓噪声。
一时间,站在树林里侧的戚少商一行和那些类人土着,都没有做声,怔怔看着那些生物的接近。
那是一些类似昆虫的生物,蝴蝶似的身子却生长着如同鹰一般的爪子、燕子一般的羽翅。
那些奇特的飞行动物,铺天盖地而来,片刻间就遮盖了大部分天空,原本已经暗淡下来的天空,更加黑沉了几分,那些动物在天空拥挤着,向着树林扑来。
同行的一个士官有些紧张,不自禁拔出腰间的镭射枪,举枪瞄准,但是对着那些数十万之多的飞行生物,又要从何下手?
众人还没有从惊赫中醒觉,“唰唰唰”的声音如密集的雨声响了起来,肉眼可辨的木刺从树林中激射而出,向着天空的兽群扑击。
戚少商几人总算明白了刚才那些突如其来的木刺是怎么来的,这些树木外围的灌木,似乎对天上的那些动物有着不可言喻的仇恨和敏锐,只要飞进一定的半径,那些树木就会自动将枝桠上的木刺极其快速的弹出去,从四面八方进行围截。
戚少商眼看前面掉落的那些飞行动物如同落雨一般,惨叫声,振翅声和木刺破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好似一幕逢魔时刻的诡异画卷,不禁目瞪口呆。
因此即使那些土着仰头看了片刻后各自散开,或者是铁游夏已经走到了近前,都没有让这些北斗机师们醒觉过来。
戚少商喃喃地问:“这些鸟怎么搞的?来自杀吗?”
铁游夏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它们是在觅食。”
“觅食?”另一个机师士官问:“这样扑下来,能活命吗?能找到吃的吗?”
大家都忘记询问铁游夏近况,被这样奇异的景象所震惊,纷纷将视线转向铁游夏,看他怎么回答。
“这种飞行动物当地人叫它樊岐,飞得很快,喜欢成群结队生活,对人类无害,反而肉质鲜嫩,相当美味。这种树会散发香气,当地人叫做雅琪莉娜,是传说里美少女的名字,这种树结出的果实特别香,可以提炼香油,也是这种樊岐最喜欢吃的食物。但是,这种树往往会和一种灌木伴生,那种灌木就是你们进来时看见的,叫做守护者,只要有东西从上方飞过,它就会射出木刺,击落对方。现在正好是雅琪莉娜的结果期,每到傍晚都会散发出浓郁的香气,引来很多的樊岐,所以这个景象最近是天天可以看见。”铁游夏解释着。
大家经过这样的解释,大致明白了这个食物链的关系,樊岐吃雅琪莉娜,也就是芝兰树的果实,芝兰树伴生守护者,用守护者的天性保护自己,而人类则居住在这些树林里,等着从天而降的美味……
戚少商疑惑地说:“既然吃不到果子,还会被射死,这些樊岐还这样前赴后继地冲过来?”
铁游夏说:“并不是每只樊岐都会被射中的,你好好看。”
戚少商这才把视线重新调向天空,那些生死的自然搏杀里,或者也蕴含着物竞天择的道理。
果然,明明是从四方交叉错落构成网络一般的攻击,却还是有不少樊岐突破了这些疯狂的木刺,顺利冲入林子里,在树梢上饱食一顿,并高声歌唱。
戚少商脸色渐渐凝重。
那些胜利的樊岐和正在飞向胜利的樊岐,在空中展现了令人吃惊的飞行技巧。
在浅淡的夕阳余晖里,轻巧地转折,划出不可思议的弧线和折现,在千钧一发的生与死之间穿行。
一时间,戚少商仰着头,恍惚置身之处不是一个蛮荒星球的沙漠绿洲之上,而是正在观看一场精彩绝伦的宇宙空战。那些密集的木刺如同那些交叉犀利的舰炮射击,而那些樊岐则是最高超的机师,在这些无处不在的死亡之间舞蹈,擭取一次次胜利的果实。
那样匪夷所思的飞行,看得戚少商目眩神迷,仿佛心中常常堵塞的一道堤坝已被冲破,眼前豁然开朗。
短短十余分钟,没有人开口,耳边只有樊岐的鸣叫和风吹树叶的飒飒声,当恒星完全没入地平线下,天空唯有一丝浅红还抵御着即将笼罩一切的深青时,一切恢复的安宁。
那些余晖完全散去,星空的光铺陈开来的时候,这场命中注定的生与死的盛会才零零落落地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