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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吃完饭,詹允贺都很少开口说话。
阎琰在詹允贺洗完时从身后抱住了他,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没,”詹允贺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我听说你爸妈没事,很替你高兴罢了。”
“那你的高兴为什么不是在脸上表现出来的?”阎琰收紧了手臂,让二人靠的更紧。
詹允贺扭动了几下身子从那人的怀抱中解脱出来,转过身子将阎琰推开,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说:“说实话,我回来是因为你,你知道吧?”
对方点头,认真的等待着接下来的话。
“我明白那种亲人离去的痛苦,从小就知道,虽然我们所经历的是不同的,不过我也能体会到你的不安,”詹允贺说着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夜,黑暗中闪烁着迷人的光,“其实你对我并不是爱,而是来自于几年前对我的怜悯,经过这么多事情,你还是在可怜我而已。”
“因为爱你,所以心疼你。”阎琰虽然对刚刚听到的那些很是不满,但是现在詹允贺那一脸平静的表情却让他根本无法发火。
“你爱我什么呢?爱我这个为了一些东西还不惜去出卖自己身子的人?”詹允贺说完苦笑着低下头。
阎琰皱起眉,问道:“那你到底爱没爱过那个人?或者,爱没爱过我?”
“我不爱他,对你的感情,我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比朋友多一些,所以在知道你的情况后,毅然决然的回来了,”詹允贺说完握住对方试图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就是这双手,捂住我的眼睛,拥抱过我的身体。”
“那你还愿意让他再去拥抱你么?”阎琰手指微微用力,将手心中的手掌握紧。
“我会在这儿陪着你,你可以继续过你的生活,不去改变你的习惯,累了的时候记得这个房子里永远都会欢迎你来,永远都会有个人无条件的为你开门。我要的不多,只是想在你身边呆着,因为我觉得安心。”詹允贺说完,看着男人温柔的目光,淡淡的笑了。
世界上就是有那么种关系,不是朋友,不是情人,却始终无法分开。也会有那么一种人,即便是对方不爱你,或是对方很爱你,你却无法全身心投入的去让对方拥有你,即便那是相爱的。
詹允贺想过,阎琰,这个男人像是一头非洲的雄狮一般,你不可能让他为了一个人去放弃整片草原,即便他会顺从的跟你住在动物园,可还是无法让他心甘情愿的不去想念以前在草原中驰骋的日子。
无法真正的拥有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一个若即若离的位置静静的看着他,让他也可以看到那个恬静安详,不吵不闹的自己,笑着回应着他。
来丛尚家吃火锅,詹允贺在厨房洗菜时听丛尚对自己说:“你回来了,阎琰看着也开心了不少。”
“他以前不开心么?”詹允贺微笑着问。
“高三刚认识你那会儿,他的乐趣就是逗逗你,找你茬。后来出国走了,隔三差五的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每次听我说起你,他就在电话那边静静的听着,就像是怕漏掉一些细节似的。后来他回来,你出事了,发了疯似的想找你,可又在知道你安然无恙后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过我听到他笑了。”丛尚靠在门边安静的说着。
“我会在他身边,不能在一起,也好好的看着他。”詹允贺回头,看向正在客厅阳台上抽着烟向外张望的男人,夕阳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上,如同一幅油画般。
在办事处工作的时间越长越觉得这些人的可爱之处,因为人少,所以也没有了那些烦心的勾心斗角,大家相敬如宾,竟然在工作时有些难得的悠然自得。
小林兴匆匆的出现在财务室门口,对正在整理材料的詹允贺说:“小詹,最近打促销,我们打算集体买特别促进睡眠的那种枕头,电视上都打广告了。”
詹允贺接过宣传单,简单的看了看介绍,然后对小林说:“那帮我订两个吧。”
“两个哦?小詹是有女朋友么?”小林有些脸红的问。
“不是,我给我朋友买一个。”詹允贺本来最近也要去家居店采购些新的家居用品,现在碰到合适的就先订下。
阎琰前天去看他爸妈,詹允贺琢磨着晚上下班也没事,到家取了车便去了新开的一个商场。
正挑选新的床上用品时,詹允贺刚打算叫营业员,身后的一个目光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当他回过神时才发现那是一个男人的目光,有些面熟。
思索了片刻,却听那男人有些激动的先开了口:“詹允贺!是詹允贺吧?”
詹允贺看着他,终于在记忆中搜索到面前这人的信息,半晌才缓缓的开口:“林辉?”
【现在的生活,是我想要的,是我向往的。宁静,祥和,我为你挑选适合你的东西,那个过程满满的都是我从前不曾体会到的幸福。原来,幸福来自于内心,是种感受,而不是语言。】
作者有话要说: 周五不更新。
☆、第四十二张纸条
詹允贺跟高中的那两个朋友林辉和吴奇晓自从高考之后就没再见过,高考前詹美英遇害的消息他也只字未提,跟这两个人也因为毕业失去了联系。
“你这些年怎么样?毕业后就没你消息了,我们还真找了你一段时间呢!”林辉说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拍着詹允贺的肩膀,“你变化不大,不过比高中那会儿看上去气色好多了。”
詹允贺也打量着林辉,这家伙高中时候就长得不差,现在皮肤比那时候黑,倒是多了些男人味儿,“你怎么样?一直都留在这儿没走么?”
“大学去北京念的,毕业就回来了,对了,我都结婚了,”林辉说完招呼了两声,一个挺着肚子的年轻女人来到他们跟前,“ 这是我老婆,这马上也要生了,哈哈,我眼看着也快当爹了。”
女人对詹允贺点头微笑。
“吴奇晓呢?有联系么?”詹允贺问。
“他家移民去澳大利亚了,好像在那边过的也挺好的,”林辉说着揽住爱人的腰,“你呢?有对象了没?”
“我一直在外地,也是几个月前才回来的。”詹允贺说着,目光扫到林辉老婆的肚子,他无法体会即将为人父母的喜悦,因为在他记忆中,从来就不知道家庭的温馨。
“留个电话吧,以后常联系,你也到我家去玩儿。”林辉说着拿出手机,在詹允贺报了一串号码后快速的记下拨了过去。
詹允贺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笑着摇了摇电话。
阎琰推门进了医院的专属病房,阎跃东正半靠在床上看着电视上的新闻,看到儿子应了声,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我妈呢?”见病房里母亲的那张病床空着,阎琰坐下时问了一句。
“凤姨扶着她去花园晒太阳了,说什么女人不见太阳就等于是慢性自杀。”阎跃东向来心态不错,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少了一条腿也有严重影响到他的生活。
阎琰盯着电视屏幕出神,来这边的几天,除了在医院陪父母外,他都是跟在这边公安局的朋友章天擎在一起。阎跃东夫妇的车祸虽然有疑点,但是作案人的手法很是谨慎,可以说是滴水不漏,若不是阎家动用了关系非要私下调查此事,想必也没人会插手去管。
章天擎跟阎琰在咖啡厅闲聊时说:“这案子你得做个长期的准备,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车祸,但是实际上车子的刹车系统的确应该是被很专业的人做了手脚,而且计划也是相当的周密。”
阎琰抽了口烟,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我爸的这条腿就不能这么废了,而且很显然,那人是想要我父母的命,一定跟韦震南脱不了干系。”
章天擎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那这样,有消息我会通知你,你就先安心让叔叔阿姨好好养身体,毕竟这边环境好些。”
阎琰正低头想事,阎跃东关了电视机问道:“那块地的进展如何了?”
被打断思路的人抬起头,似乎漫不经心的说:“企划做的还好,各方面打点的也天衣无缝,也就是塞钱的事儿,现在就是看省里买谁的帐了。”
阎跃东点点头,看了眼窗外:“你盯紧点儿,这次如果拿不下那块地,你爸的腿就白白的浪费了。”
阎琰沉默着,半晌才说了句:“放心吧,我能办妥。”
坐飞机回来时都已经很晚了,阎琰让司机开车去了詹允贺家,敲开门时才看到屋里的男人穿着睡衣满眼惺忪的站在门边愣了一下。
阎琰把人推进屋,脱下外套拉着对方的手就进了卧室,二话没说就倒在床上。
詹允贺被搂在怀里,倒下时还撞到了对方的肋骨处,听到了那人低声的轻哼,连忙撑起身子问:“疼么?”
“不疼,”阎琰的手抚上男人的脸,细细的摸着,“我还以为这么晚你不会给我开门呢。”
“感觉你要过来,没睡实。”詹允贺坐起身,边说边去客厅倒了杯温水。自从回来后,他把老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屋子铺上了新的地板,一些老的家具也都换掉不用了,至少现在看上去不是那么死气沉沉。
阎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等对方站在旁边把水杯递过来,他才转过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詹允贺笑。
“你笑什么?”詹允贺不解。
阎琰叹了口气,说:“总觉得跟做梦似的,我们不吵也不闹,我就这么惬意的躺在你的床上看着你伺候我。”
“伺候?”詹允贺坐在床边重复了一句。
“你要是真能好好伺候我就好了,”阎琰靠近些,揽住那人的瘦腰,一下一下的隔着睡衣吻着詹允贺的后背,“我爸妈状态很不错,不过我一定要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有头绪了么?你是不是已经有目标了?”詹允贺侧过头问。
“是我家的一个竞争对手,这边的一个专门做房地产的,跟我爸也认识很多年了,现在在跟我家争一块肥肉。”阎琰又仰面躺回床上,平静了一会儿才说:“那人叫韦震南,是个老狐狸。”
詹允贺的身子一颤,觉得一股凉意从头凉到脚底,好像瞬间血管中的血液都被冰封一般,轻声问道:“那人,很坏么?”
“至少我现在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尽管他事情做得周密,但是绝对还是会露出马脚的。”阎琰想起躺在医院被抢救的父母就平静不下来。
“韦震南,做房地产的?”詹允贺垂首看着黑漆漆的地面,心底最深处的某些东西被瞬间翻出,夹杂着浓浓的恨意,混合着詹美英身上的血迹,如同潮水一般的涌到眼前。
黑暗中,男人握紧了拳头,以为已经淡化了的恨意,却在片刻间被激发。
“怎么了?”阎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坐起身靠近坐在床边的人,“你也替我恨他?如果你的恨有用的话,那就替我毁了他。”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詹允贺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低声说:“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我能帮你毁了他。”
“那就毁了他。”阎琰疲倦的很,说完这句竟然靠在詹允贺的肩膀上沉沉的睡去。
替熟睡的男人盖好被子,詹允贺站在玻璃箱前用手指逗弄着在里面乱爬的宠物。夜已深,房间内静的出奇,又好像是谁的心底的哭声在黑暗中一遍一遍轻轻的悲鸣。
詹允贺上午在银行办事时接到了孟司昊的电话,二人在电话中寒暄了一会儿,詹允贺才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孟司昊叹了口气说:“你说你回去这么久了也没跟洛彬那边联系一下,他每次都打电话我你的情况,我给他电话号码他也不要。”
詹允贺笑着问:“那我有空给他发个信息吧,问问他的情况。”
“也好,对了,你最近怎么样?好像上次回这边开会你也没来。”孟司昊说的会议大概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结果左顾右盼的等了半天,办事处那边只是负责人老刘回去了。
“都挺好的,主要我以前的朋友也都在这边。”詹允贺说完盘算着一会儿要给宋洛彬发信息的内容。
宋洛彬自己都说不清楚,怎么就对一个根本也不熟悉的男的这么上心了。他把一切缘由都归结到詹允贺令人心疼的身世上,甚至从心底油生出一个想法,让他在自己身边,自己好好的真心的对他,疼他。
可还没等自己好好的表达自己,詹允贺却走了,而且还走的那样毅然决然。
宋洛彬在詹允贺离开这里之后一直失眠了好多天,以前那次堪比这次多少倍的失恋都没让他这样,甚至在半夜坐起身在床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时特别想追过去问问对方拒绝自己的理由是什么?自己哪点不好了?
詹允贺发来信息问最近情况时,宋洛彬在家里厂房的办公室腾的跳起来,然后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