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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明白,有些人不会一直和自己在一起。
他也开始明白,有些人不会一直停在那里。
他还明白,有些人也许走了之后再也不会回来。
韩郢不会在回来了,他告诉自己。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本该是自己人生第一次重大转折的高考,一切的尘埃落定之后夏池发觉自己根本不会忘了韩郢,即使彼此间没有任何的多余关系,他都不会忘了……
一年之后,他还记得一年前韩郢的承诺:从现在开始,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去打扰你!
两年之后,他记得很久之前在那个早已不存在的房间借宿时,那个人睡觉时不自觉的将右臂弯在胸前,将那已成了遗憾的伤痕悉心的护在了胸前……
两年之后,夏池依然不喜欢吃西餐。他的双手依然有着很差的协调能力,他甚至依然会用自己举到的刀子切在自己的叉子上。于是总是在看着别人忍得很是辛苦的嘲笑的时候笑道,“不好意思,我不吃西餐。”就好像很多年前,韩郢眯着眼睛只手拿着叉子在眼前的惨具上叮叮当当的敲着交响乐,然后在自己的胃口被这单调的声音纠缠得消失殆尽的时候咧着嘴笑道,“不好意思,我不吃西餐。”
在为第一个女友布菜的时候,夏池依然顺着那个古早的习惯,不着痕迹的顺着碗的边沿把筷子转到左边。然后在那个女人眉头皱了几下才慌忙记起,遮掩着解释道,“我习惯了……”然后的结果就是抱着一杯凉透的茶水哀悼这次还没开始就夭折的爱情。
在三年之后,夏池赶上春天里有些过于热情的流感病毒的时候,当那个温柔的护士在自己的手背上挑出细瘦的静脉的时候。他记得很多年前那只手背,被连日输液的针孔刺得一片青紫……
在三年之后,夏池把所有的记忆都回顾一遍的时候,才发觉那时候的韩郢,很安静又很用力的活着,却从不让人看见……
在三年之后,他再想起他的时候,偶然又想起在哪一年的哪一天,他借着古早的电影片尾曲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说:“只有活着,才有机会等到幸福……”
在第四年,2004年的时候夏池毕业,毕业这天是他第二次喝醉,在面对着眼前一班熟悉的面孔的时候,夏池发现对于这些熟悉的面孔的记忆少的可怜。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回忆了许多年的那个面目开始模糊,他也开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在意了很久的那个人其实压根就不记得自己的存在。这一天他彻底的喝醉,也在这一天打破了自己所熟悉和记得的所有……
2004年年尾,韩郢回到了这个自己离开过几年的地方,走过曾经熟悉的街道,敲响了曾经敲响过很多次的房门,在听到那个有着几分睡意却全然陌生的声音的时候韩郢发现也许自己丢了的不只是这几年记忆……
【本章完】
第三十四章
渐渐到了十月,这年的秋天来得极快,在夏池抱着有些潮湿的被子恍惚看着半掩的窗户外树上正在飘落的败叶时,才有些诧异的意识到原来早就入了秋,连树叶都没有了眷恋在枝头的理由。
自从那天,韩郢坐在那个在十年前立起的碑上眯着眼说着属于曾经的故事之后。他们之间本已渐渐开始融化的隔阂似乎又渐渐的架起……
韩郢离开过几天,不过只是几天,短得夏池连那点探究的欲望都不曾生出。连韩郢也只是在碰到夏池之后有些疲惫抬头看了一眼……
从九月到十月,夏池也开始忙起来,于是是在这个十月月末的早晨才又记起的韩郢。发觉他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很久很久不曾再有交集……
夏池将搭在椅背上被露水浸湿的外套挂了出去,在听到那个有些热情过分的房东再一次问起自己的爱情在哪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脑子里浮出的却是韩郢那匆匆一瞥到有些伤感额眼神。他意识到自己有那么一点癫狂,在很多天之后的早晨下意识的去想了一个曾经以为会是一辈子兄弟的人,那个男人……
时间还早,夏池把冰箱里的半包挂面一根一根的掰成了小段,然后恍惚着用沾着面粉的手搓了把被过道里的凉风吹到快麻木的脸。
关于这一发现,夏池一直想了很久。
刚开始他以为韩郢是那个始作俑者,可是后来才颓丧的发现,他在不和任何女人交往的同时身边同样没有任何男人,于是他开始怀疑韩郢是不是个清教徒或者是一个纯粹的禁欲主义者。
在后来,在他下定决心探究自己的成长路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感情事业包括生活轨迹是如此的混乱和不堪:他数着自己曾经尝试过却最终失败的那些爱情,他看着自己起起落落现在依然平庸的职位,他甚至发现在十年里被子都是顺着一个方向叠好再放起来。
他有些悲伤的发现在过去每次以失败告终的恋爱里,那些女人们不约而同的评价着:太优柔寡断,阴晴不定,那些许许多多的贬义,然而用得最多的词却是心不在焉。
他还记得工作的初时自己本是很有激情,可惜出头的小鸟被枪打,最后在升职不如拍马的,薪水不如溜须的,做好了事情没人夸,做错了事情有人骂之后开始了混着。他开始很麻木,偶尔会对人抱怨,可是仅限于通讯录里那些曾经熟悉却已经分开很久的人。
夏池一条一条的记下了自己的过往,发现自己就是一不折不扣的软蛋,主见决策基本没有,在前半生里做得最爷们的一件事也就是和前女友的男友痛痛快快的干了一架,起因现在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事情的最终的结果是他被那个小个子又瘦巴巴的男人揍得七荤八素,然后心不在焉的抱着资料去赶场……
最后在判定所有的一切都根于自己软弱不堪的性格时候,夏池发现十月份已经过了,十一月份都已经到了月末,同时夏池还意识到没多少日子就是自个的生日,即使已经过去的二十八年里毫无建树……
他想了几天,在时间跑到十二月的月初的时候才下定决心给韩郢挂了个电话,原因是即使质疑自己有那样私密的倾向的时候,他还是没能想到除了韩郢之外的其他男人。
—————————纠结的分界线,下面剧情会很雷————————
电话一直打了很久,夏池一遍一遍的重播着,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慢慢得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告诉自己也许他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也许在下一分钟他会接到……
夏池不记得自己打了多久,他的手有些颤抖,握在手上的手机也烫的厉害,他先舒了口气,擦了擦手心渗出的汗,看着手机屏上显着的那个有几分焦虑和不安的眉眼,忽然有些伤感的唾了自己一口:“妈的,真贱!”
正这时,一直沉寂着的电话呜呜的响起来,夏池打着颤按下了挂断,一连挂了七八回,电话拨来的频率也越来越慢,到了后来夏池开始沮丧的发现自己开始在等他的来电,在挂了韩郢几发电话之后他发现自己没骨气的妥协了,连争执都没有开始……
最后的电话来得在半个小时候之后才打过来,夏池接到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点欣喜若狂,他压低了自己有些扬起的嗓音,于是也忘了先前准备了许久的质问,于是开腔只剩下最寻常的一声“喂~~”
“我是韩郢……”他的声音有些拖长,有些低,隐约还能听到有些急促的呼吸。
“哎!”夏池挠了挠头,想了想,“好多天没碰到了,你还好么?”
“哦。”韩郢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了声,“还好。”
正这时听筒里隐约传来熟悉的音乐声一个电子声音报着32床呼叫。夏池心里一紧,忙问道,“你在哪?”后来发觉自己又有些太紧张了,于是那声音过分的拔高,有些像是一只被捏着脖子的公鸡……
“我在护士站!”韩郢听着不由也笑了起来,“我在医院,什么事?”
“怎么了?”夏池又压了压声音,“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韩郢背过声去咳了下,“今天怎么想到打电话了?”
“也没什么,就是这个月14刚好是我生日……”话音才落夏池倒发现自己的理由来得拙劣,有些矫情,支支吾吾的续道,“闲生日,你有空么?”
“你特意来请我?”韩郢的声音顿了顿,“我尽量。哦,我可能会晚点……”
“嗯!”
第三十五章
十四那天的早晨飘了几片雪,没多久,和像春天的小雨一样,地上都还没来及湿透,天却黑沉沉的压了大半天……
夏池将手抱在怀里暖了暖,抬头看了看天色。原来自己这些年或多或少多留意了些,这时候倒开始下意识的在想着这样子阴冷的天色,于他来说是不是又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关卡。开始有些担心,又有些委屈,兴许这一趟他又会爽约……
就这么别别扭扭的等到了傍晚,已经落了大半的太阳到远远的在西边的路上露了个脸,红彤彤的有些喜庆,发了半天呆的夏池才想起来这一天就这么快过了,像已经过掉的那些天一样敲无声息。他揉着自己被冷风吹得有些发麻的脸的时候,才想着这天原来是自己的生日,他还会来么?
捏在手上的手机又呜呜的哼了起来,夏池有些迫不及待的接了才有些恍惚的不敢去听那端略低的嗓音,只听着那端也如了自己一般迟疑,夏池屏住了呼吸却也只是听到那端低声的喘息,终于禁不住这全然的寂寞,“喂?你还好么?”
“生日快乐~”韩郢舒了口气续道,“有点事,马上过来……”
“嗯。”即使是在电话里,也能听着他的声音里难掩的低落,夏池小心的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韩郢笑了笑才道,“一会说,先挂了……”
——————分割线,雷的外焦里嫩的先冷静冷静——————————
自顾自的掐了电话,韩郢望着不远处在窗户边走来走去的夏池有些后悔,如果不再去打扰他,他会和上次一样慢慢的忘掉。他想了好久,可是在听到他有些紧张而屏起的呼吸的时候又顿时放弃……
韩郢放了提在手中有些沉重的购物袋,伸手将左眼轻轻的掩起,眼前的世界忽然安静了许多,连初冬里摇曳的空枝也安静了下来,悉悉索索的往下抖着新化的水珠,太阳在西边露着脸,红彤彤的有些妖艳,他甚至远远的还可以见到夏池走来走去的身影,和那些许多惯于等待的孩子带着一些迟疑和雀跃。
韩郢低了头,慢慢的将紧闭的那只眼睛睁开了,原本静逸的世界瞬间变得光怪陆离起来。扭曲的灰色的光影和摇曳的夕阳重叠在一起,平白在沁人的暖色上盖出一片阴霾。韩郢眨了眨眼睛,眼前光怪的光影却更加模糊起来,灰蒙蒙的盖上了世界,他低头又坐回长椅,想着这些年所有的挣扎和矛盾,发觉自己原来只是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选择过被选过摸索了许久结果最后还是绕回了原点,然后不由自主的眯着眼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觉得手背一凉,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乌沉沉的天,手指轻轻的点上了有些胀痛的眼角,喃喃道,“大老爷们的,哭什么……”
天完全见黑的时候韩郢砰砰的敲响了门,脚边还放着一个鼓囔囔的方便袋,夏池一把把他拽了进来热茶热水的倒好了这才想到袋子还被丢在门外,于是又阴着脸开门拿了进来,沉得很,于是他下意识的打量了一眼,暗地里唾了一口韩郢又唾了口自己,“当真以为我抠到连口酒都不舍得请……”
他冲着韩郢指了指袋子只见韩郢抬头瞥了他一眼,“你喝不掉我替你就是了?”
“喂!我说有必要这么多么?”夏池有些郁闷的看着眼前正不住揉着额头的人,“你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吧?心情不好借酒消愁?”
“我不记得你有这么强的好奇心?”韩郢抬头瞪了他一下,随即又有些不满的低头眯着眼睛假寐,“有点事。还好……”
夏池被他忽冷忽热的别扭劲也弄得有几分郁闷,一肚子的疑问也没想着再问下去,就这么手忙脚乱的开了两瓶啤酒丢在韩郢面前,转身到冰箱翻了些下酒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