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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芳朗突然想起了赫根海姆的风。
在芳朗的记忆中,赫根海姆的风孕育着可怕而惊人的力量。
在今年的WGP赛开幕之前,芳朗和车队中的人在赛车季之外的时间里,几乎都在全世界各地的赛车场中进行试车。
赫根海姆就是其中一站。一般来说在德国进行试车,都会选择纽布克林。因为从七月十八日起所举行的WGP第九场比赛,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但是被车队其他人批评为又冷漠的芳朗,却独排众议,硬是让监督同意德国的试车改在赫根海姆进行。
因为对芳朗而言,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场中,只有赫根海姆让他格外的沉痛。
〃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在赫根海姆跑跑看……〃
GP500cc级机车,在赫根海姆的LONGSTRAIGHT创下的最高记录是时速312km。不仅芳朗,其实只要身为赛车手,都会抱着改写记录的野心,期盼在这里一展身手。
但是芳朗执着于赫根海姆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笃纪的生父、自己的养父藤堂纪之,就在这里划下了人生的句点。
〃那个时候……我们才十二岁……〃
芳朗永远忘不了养父的死所带给自己的冲击。当然,笃纪是更加刻骨铭心。那个时候,笃纪和芳朗正好从幼童车赛级迈进迷你摩托车赛级,整日为迷你摩托车赛疯狂。对笃纪和芳朗来说,摩托车已是不可缺少的伙伴。
因此在少年笃纪和芳朗的心中,为世界而瞩目、果敢威猛的赛车手藤堂纪之,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的憧憬,是他们的梦想。
但是两人所崇拜的英雄,却在赫根海姆的LONGSTRAIGHT殒命。
这件意外,带给两兄弟的打击,自是难以想像。
第四章
……据说赫根海姆的LONGSTRAIGHT,栖息着魔神……藤堂纪之死后,芳朗在一个偶然的场合下听到的这句话,多年来从不曾离开过芳朗的脑海。
〃魔神……赫根海姆的魔神……〃
随着年龄的增长,芳朗一心祈祷能够会会让养父殒命的魔神。
芳朗想亲眼见识魔神的庐山真面目。
〃……我看到了……我终于亲眼看到了……〃
在凛冽的风中,一把像死神手中的大镰刀,对着芳朗的脖子砍下来。芳朗随即感受到脖子上如刀刃般冷酷锐利的感觉。
在那一瞬间,芳朗真的亲身经历了魔神的力量。
但是,芳朗并未走火入魔。
〃因为我有笃纪……〃
芳朗再次凝视怀中的笃纪。
怀中的笃纪比赫根海姆的魔神,更让芳朗着迷。
〃赫根海姆……下回,我们一起飞……我要和笃笃一起在LONGSTRAIGHT会会只属于我的魔神……〃
芳朗再次感觉心中有风。
赫根海姆砍过来的强风……依偎在芳朗怀中的笃纪,一定也感觉到了这股风的存在。
〃对了,你在赫根海姆所创下的最高纪录……改写了原来的记录了。〃
在下一瞬间,笃纪竟然提到芳朗内心所想到的赫根海姆。
〃笃笃……〃
在这之前还恼羞成怒、暴跳如雷的笃纪,竟会意外的提到这档事,芳朗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笃笃果然是我的半个身体……〃
芳朗再次感慨。
对身为藤堂纪之亲生儿子的笃纪而言,对父亲死亡的赫根海姆,当然比芳朗更难以忘怀。但是笃纪心有灵犀般的一句话,还真是让芳良低徊不已。
因此芳朗打心底相信,他和笃纪之间不但有默契,甚至还能心电感应。
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在芳朗心中吹起的记忆之风,已和笃纪的思考产生了共鸣。
芳朗微微一笑。
〃不算改写,因为那不是正式的记录。〃
听到芳朗的回答,笃纪皱了皱眉头。因为笃纪所在乎的并不是正式、非正式的问题。
〃芳朗还是先我一步了……〃
笃纪抿着唇,咬了咬牙。
对于夺走敬爱的父亲宝贵生命的赫根海姆……LONGSTRAIGHT,笃纪有一分比芳朗更强烈的执着。
他期待有一天,一定要到赫根海姆跑上一跑。因此赫根海姆对笃纪来说,是宿愿中的赛车场。如今却被芳朗轻易超前一步。不管芳朗的记录被不被承认,笃纪都认定那是最快的记录。
〃可恶……〃
笃纪懊悔的顿足捶胸。
从小笃纪和芳朗就是一对好兄弟,同时也是强劲的对手。
在幼童车赛中,两人锋芒毕露,旗鼓相当。因为不论私交如何,两个人都是处在相互竞争的状况下。
当两人卯起劲来互相较劲的时候,第三者根本毫无置喙的余地。
两兄弟仿佛是在玩捉迷藏的厉鬼,总是在相互追逐中,将比赛成绩推上顶峰。
但是,现在芳朗却留下笃纪一个人,离开日本车队,投入WGP的战场。不知不觉之中,留在日本的厉鬼竟有些意志消沉。
笃纪突然想起昨天的比赛。
他想起了自芳朗背后袭来,长驱直入自己心坎的那股无声无息的恐怖感觉。
那个时候,他也像之前凝视芳朗时一样,陷入恶梦的漩涡中。
所不同的是,这回从恶梦中唤醒他的是芳朗。
〃下回我们一起跑!笃笃!〃
芳朗的一句话,再次让笃纪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笃纪看到芳朗的眸子发出闪耀的光芒。
〃笃笃,你还记得吗?就是栖息在赫根海姆LONGSTRAIGHT,魔神的事……〃
〃嗯……?〃
对这突来的问题,笃纪显得有些张皇失措。但是他和芳朗一样,在父亲死后,每每听到别人谈到赫根海姆魔神的时候,都会有种无法言喻的椎心之痛。
〃我看到了。我……我看到了赫根海姆的魔神了。〃
〃……芳朗……!〃
笃纪深深的吸了口气。但是芳朗就像小孩子看到可爱的小狗一般,仍旧兴奋的继续往下说:〃真的很好玩耶!赫根海姆的魔神,像极了我们常在漫画里看到的死神。他披着黑色的披风,手里拿着大镰刀,长得还满帅的。〃
芳朗边笑边描绘着他所看到的魔神。
〃芳朗……〃
芳朗带着迷惑的眼神,抬头看着芳朗。
姑且不论突然随父亲死亡的孩提时代,一个二十岁的大男孩高谈论着魔神,相信大家都会视之为无稽之谈,或事故频传的赫根海姆怪谈罢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对笃纪来说,赫根海姆的魔神,仍是无法抹灭的记忆。
〃笃笃,那个魔神就站在LONGSTRAIGHT的尽头,切入第一个弯道之前。他拿着大镰刀企图砍下我的首级。〃
说到这里,芳朗用右手比划了一下自己脖子的后方。
〃如果速度慢下来,人头就会落地。所以绝对不能减速。为了逃避死神的大镰刀,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都得催着汕门往前冲。只不过在时速超过300km的情况下,如果一不小心撞上了直线车道尽头的护壁,就算是超人再世也会一命呜呼的。不过死神的大镰刀实在太可怕了,一看到它就会下意识地想逃。〃
芳朗绘声绘色的述说,还故意配合效果做了一个全身颤抖的姿势。
〃芳朗,不要说了。〃
笃纪似乎被激怒了。
虽然魔神之事只是荒唐的无稽之谈,但是笃纪的父亲命丧赫根海姆的LONGSTRAIGHT,却是不争的事实。
即使说的人是芳朗,笃纪也不希望他如此开魔神的玩笑。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铁齿吧!芳朗,开玩笑该有个程度。〃
责备过后,笃纪用力撑开双臂,企图推开在上方的芳朗。
〃我不是在开玩笑。〃
芳朗一把抓住笃纪在自己胸口用力推着的双手,很认真的打断了笃纪的话。
面对芳朗认真的眼神,笃纪开始慌了。
〃我不会到处去跟阿猫阿狗说赫根海姆魔神的事,我只对你说,笃笃。〃
〃芳朗……〃
〃其他人是看不到他的。当他出现的时候,只有你和我看得到,因为他是属于你和我的魔神。〃
刹那间,笃纪似乎在芳朗的瞳孔里看到了黑色的魔神。
〃……我和你的……魔神……〃
一阵风从相互凝望的芳朗和笃纪之间吹过。
这阵风是从哪儿吹过来的?笃纪好想知道后续的故事。
〃……接下来呢?芳朗。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在第一个弯道前不能减速,那该怎么办?万一跌倒了呢?你是世界最快速度保持者,如果跌倒了,不是很难看吗?喂,到底怎么样了嘛?芳朗!〃
笃纪用力摇着芳朗的肩,像连珠炮似的丢出一堆问题。
笃纪的个性完全显露在这些问话当中,那就是率直而无谋,认为摔车是理所当然。
但是追求完美的芳朗可就不同了,不论在任何情况下,芳朗都不可能在观众面前演出摔车的场面。
但是,虽可勉强避开摔车,一旦在时速300km的情况下,撞上护壁的话,芳朗也必定一命归西。
〃喂,芳朗,别吊人胃口了,快说啊……〃
面对笃纪的焦急,芳朗只轻轻报以一笑。
〃不行。之后的事是秘密,我不告诉你。〃
〃芳朗!〃
芳朗原本闪耀的眸子,蒙上一层淡淡的色彩。
〃喂,喂,芳朗……〃
芳朗一面嘿嘿的笑着,一面抓着笃纪的手腕,笃纪有不详的预感。
〃你想做什么!〃
果然被笃纪料中了。
被芳朗强拉过去的右手,握着芳朗那灼热的部分。
〃住手,芳朗,你这个色情狂……〃
〃我要给你我的一切。〃
笃纪又恢复之前的恼羞成怒,一阵拳打脚踢之后,仍被芳朗轻松的制服。
〃明天我就要去西班牙了。到澳洲第十五场比赛结束之前,也就是在十月之前,我都不可能再回日本。这半年份的恩爱,我要一次解决,你觉悟吧!〃
〃不要……〃
〃在我回来之前,我要你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留下我的记号。〃
芳朗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了自己的欲望。笃纪知道此刻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乖,笃笃!〃
在芳朗轻声细语的诱导下,张开了双腿,任由芳朗将自己的腰托高的笃纪,仰着身体发出娇吟。
〃不要,不要……〃
〃放心,我会让你舒服的喊要的。〃
〃唔……哇啊!〃
结果,笃纪一心想洗的澡,在芳朗出发至第三场比赛的战场……西班牙的黑雷斯沙赛车场之后,才如愿以偿。
〃唔,可恶的芳朗……〃
芳朗离开日本了,但是笃纪却有种错觉,仿佛芳朗还在自己身边。因为自己的后蕾尚有强烈的感觉。
羞愧、痛楚、麻痹……齐涌而上的同时,笃纪的肉体也陶醉在甜蜜之中。
〃可恶,十月,那家伙比赛回来的时候,我绝不让他再走进这个家门,也绝对不再让他推倒在床上。〃
被独自留在日本的笃纪,抵死不承认芳朗滋润了自己的肉。
〃芳朗这家伙简直可恶透了!〃
但是,笃纪是幸福的。先前受到芳朗的捉弄、身陷恶梦的漩涡、赫根海姆的魔神等不愉快的事,此刻都自笃纪的脑海中消失。
现在是四月……属于笃纪和芳朗的赛车季才刚开始。
笃纪要和芳朗一样会会栖息在赫根海姆的魔神,恐怕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和芳朗分别后,独自留在日本的笃纪,其四周似乎已刮起了阵阵势如破竹的强风。
……今年我要参加八耐赛……
五月中旬的某一天夜半时分,笃纪接到了一通疑似开玩笑的电话。
〃什么……?谁……?八耐……?〃
意识尚在梦里打转的笃纪,还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有没有在听啊?笃笃!我要参加八耐赛。七月二十日过后,我就要再回日本一趟了。
在漆黑的房间里,趴在床上的笃纪,好像听到了芳朗的声音。
〃嗯……干嘛啊……芳朗……吵死人了……〃
犹在半睡半醒状态的笃纪,竟无自觉自己已经接起了枕边的电话。
……喂,喂,笃笃?是我。你真的有在听吗?
〃听见了……吵死了啦……〃
把脸靠在枕头上的笃纪,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你还睡啊,笃笃!起来了!笃笃……
芳朗的声音在笃纪听起来,就像是小时候耳朵进水时所听到的声音。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为了死守即将打破的结界,睡魔仍阻扰着笃纪醒过来。
……笃笃,起床了。笃笃……
偏偏芳朗的声音持续震动着笃纪的耳膜。
〃吵死人了,连在梦中都不放过我。一直笃笃笃笃的叫个不停,死芳朗……〃
生气的笃纪,为了拂去芳朗的声音,粗暴的翻转身子。
瞬间,有种急速下坠的感觉正面袭来。
〃哇啊……!〃
落下途中,笃纪打破了睡魔的结界,清醒过来。
屋子里一片通明。
〃好痛……〃
抱着枕头醒过来的么纪,此刻正躺在硬硬的地板上。
……又摔下来了……
睡眼惺忪的笃纪,一边搓着疼痛的右肘,一边皱着眉嘀咕。从小到大,睡姿不佳的笃纪,掉下来的次数已经多到无法估算了。
……笃笃,我看你别睡床,干脆在地上打地铺好了。
每一次笃纪摔下来,芳朗都会如此建议。
〃少罗嗦,要你多管闲事!〃
笃纪一面拉着缠在自己身上的床单和毛毡,一面小声回答不在现场的芳朗。
一向赖床惯了的笃纪,到现在似乎都还徘徊在梦和现实之间。
他觉得芳朗好像就在自己的身边。不,这是个梦。不,可能是因为掉下床那一刹那想起了那句话的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