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荻原不知道芳朗如此安排,是希望能为笃纪的退出锦上添花?还是希望能够在比赛中刺激笃纪再度复活。
“但是,芳朗,跑的人是笃纪,不是你啊!不管你跑得多快,现在的笃纪都……”
荻原移开了盯着萤幕的视线。
修护站内正为迎接机车的第一次进站而开始忙碌。
“很好,笃纪,交给你了。”
从芳朗进站起,技师们只花了14秒的时间就换好了、加好了油。笃纪跨上机车飞向赛车场。
由于芳朗的奋战,笃纪一开始还是保持领先地位。
但是,形势马上就逆转了。由于笃纪毫无斗志,其他车队的机车一部接一部的超越了笃纪。顷刻之间,笃纪的排序倒退了一大截。
失望的感叹声在场内低声响起,逐渐扩大成愤怒的波涛。因为每一位观众对于联袂参加八耐赛的藤堂兄弟都有极大的期待。
“还是不行……”
连熟知内情,对战况可做某种程度预测的修护站工作人员,看了芳朗的表现后再看笃纪的颓废,都不禁深感失望。
其中,只有芳朗带着一号表情退到休息室。看他冷漠的表情,似乎对笃纪的排名毫无兴趣。
“真是的,真不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
马可特气的踢飞了脚边的水桶。旁人实在看不出来马可特是在气笃纪毫无斗志,任由排名像滑梯般向下溜,还是气芳朗漠不关心的态度。
一个小时后,笃纪进站了,排名是第三十五。
整个修护站内弥漫着沮丧的气氛。但是,和笃纪换手再次冲上跑道的芳朗,一上场即猛追。
“这家伙真是……”
相较于慢吞吞、悠闲自在的笃纪,芳朗却快如闪电,一心只想起死回生。
为了追回笃纪落后的排名,芳朗一上场就像厉鬼般猛催油门。
哇啊……!
看台上的观众响起了沸腾的欢呼声。他们相信芳朗一定能改写大会之前的追赶记录。
修护站内的工作人员,在芳朗纯熟灵敏的表现刺激下,情绪也为之高涨。
“他妈的,芳朗这小子真是有两把刷子!”
事实上,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荻原的车队为了荻原先生必须为芳朗擦屁股的事,都对芳朗相当的不满。
但是,面对芳朗精湛的表现,每个人看得如痴如醉之余,似乎都忘了对芳朗的负面情绪了。
就算芳朗的眼神再怎么冷漠,言行举止再怎么任性,大家都清楚芳朗对这场比赛是认真的。
因为透过画面传送过来的芳朗气势,已经震撼了修护站内每个人的心。
不管之前的状况有多混乱,厂商、赞助客户有多跋扈,此刻在八耐赛现场的工作人员,个个都已深受感动。
“跑完全程!无论如何都要跑完八个钟头!”
受到芳朗的精神感召,车队目标一致,有志一同一定要跑完全程。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车队中的每一个人都热血沸腾,因为芳朗的表现实在太优秀了。
只有笃纪一人将自己置身事外。
因为笃纪原本就无心参赛。他只是为了荻原,为了满足芳朗所开出的条件,而到赛车场抛头露面。
“我绝不跑了……”
笃纪认定自己绝对无法和芳朗在同一个场地相互较技。既然做不到,就只有单方面的逃避和芳朗之间的关系。
因为这么做的话,可以将失去的程度减到最低。
所以笃纪选择背对芳朗,背叛芳朗。
因为,与其在芳朗面前暴露自己最无能、最悲惨的一面,徒增悲伤,倒不如自己先行舍弃芳朗。
“我绝不让你如愿……”
于是早已下定决心的笃纪,决定在赛车场曝晒在烈日之下化为火焰地狱的时候,进行惊人暴举。
不久之后,芳朗第二次进入修护站。
此时的芳朗已势如破竹,将排名从三十五追到了第三名。
可是就在人人欢欣雷动之时,笃纪站在芳朗面前,操着挑衅的口吻说:“我不跑了。”
笃纪说的斩钉截铁,令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瞬间,整个修护站冻僵了。
“你胡说什么……!”
马可特一个箭步,抓住了笃纪的衣襟,可是笃纪毫无畏惧之色。
“已经够了。芳朗,我已经照你的要求,和你搭档参加八耐赛。所以明年你得和听你摆布的HONDA签约。这是我参加比赛的目的。这个目的我已经达到了,这场余兴节目也该结束了。”
听了笃纪的话,每位工作人员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在芳朗的惊人气势下,大家都忘了这档事了。可是笃纪说的一点都没错,笃纪之所以参加八耐赛,只是为了让HONDA签下芳朗下一季的约。
瞬间,一阵冷风吹过工作人员之间……但是,芳朗并未退却。
“没关系,接下来还是由我上阵。”
芳朗毫不犹豫的再跨上已维修完成的机车,催动油门飞向赛车场。没有争执,没有不悦,好像早就排定如此轮替似的。
“芳朗这家伙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看到芳朗再回到赛车场,大家的脸色是一片惨绿。
一般参加八耐赛的车队,在太阳渐渐西斜的时候,会让已经在场上的赛车手一直骑下去而不换人,这是因为在场上的赛车手,眼睛已经习惯了昏暗的光线。车队为了减少危险,才有可能采取这种策略。
但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车队会在日正当中、太阳吐着灼人火舌的时候,让赛车手持续奋战。
因为在烈日之下,穿着密不透风赛车服的赛车手,趴在排气量大得惊人的怪物上,飞驰整整一个钟头,体力的消耗是相当惊人的。
事实上,有不少的赛车手回到修护站后,会立刻在休息室全身裹着冰袋,并施打冷却点滴降低体温。
虽然芳朗是个天才赛车手,可是在未补充水份的状况下,再回到路面相当高温的赛车场,实在是不智之举。
但是芳朗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漂亮的完成了他的不智之举。
只是带着夺回来的第一名,第三次回到修护站的芳朗,体力已经明显的消耗的非常严重了。
“芳朗,已经结束了,不管你怎么跑,我都不会再上场。我们的协定已经结束了,你死心吧!”
然而,憔悴的芳朗,却让笃纪的决定更为坚定。
他们彼此互瞪了一眼,笃纪和芳朗谁也不让步。
结果动的仍是芳朗。
“芳朗……!”
最后,芳朗带看充满挑战的眼神,瞥了笃纪一眼后掉头就走。
芳朗并不是去宣告退出比赛,而是再度投身赛车场。
连赛三个钟头,不但前所未闻,芳朗此举也等于是自杀的行为。
但是无人制止芳朗,因为大家都被发自芳朗背后的气势震慑住了。
芳朗的斗志强而犀利,犹如一把大镰刀。
冒失接近极可能遭到伤害。
去年,芳朗的黑色后背,压倒了笃纪。现在笃纪所看到的背影,是一头较去年更为狰狞更为凶猛的噬血怪兽。
无人阻止芳朗……修护站所有的人都如利刃封喉,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化为圣兽的芳朗,再次疯狂挺进。
锐不可挡的芳朗,独自跑在最前头。后无追兵,前无猎物,芳朗犹如厉鬼般的全速向前冲。
在赛车场上奔驰的芳朗,犹如一把剃刀。游走在疯狂和危险的边缘中,让大家看得几乎停止呼吸。
虽然大家都不愿意看到如此恐怖的画面,可是视线却全都落在芳朗的身上。
赛车场上充塞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但是,芳朗的极限时刻马上就来临了。
哇啊……!
看台上再次响起如怒涛般的声音,但是这次观众送给芳朗的并不是欢呼声。
芳朗在通过一个高速弯道的时候摔车了。
“芳朗……!”
一向动作灵活、讲究美姿的芳朗竟然摔车了。这是笃纪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芳朗在毫无防备的状况下狼狈的摔车。
在骄阳下的炼狱下,连续赛三个钟头,芳朗终究还是吃不消的。
“……这下子该结束了,芳朗……”
荧幕传来了芳朗站起来的画面。确定芳朗并没有受到重创后,笃纪准备离开修护站。
“……!”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萤幕上又出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画面。
站起来后的芳朗,竟然开始推起原本躺在车道旁的机车。
“这个笨蛋在搞什么!”
不仅是马可特,相信任谁看了都会这样的反应。
虽然只是个远镜头,但仍可确定机车破损的状况相当严重。易言之,要把机车推回来,再重新出发是相当困难的。
对暂时名列第一的芳朗来说,纵有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甘心,宣布退出比赛也是势在必行。事实上,去年芳朗参加八耐赛时,也是以搭档的对手拉尔夫摔车,中途退出比赛收场的。
“不要做这种蠢事!芳朗……”
但是芳朗偏偏摘下了安全帽,脱下了上半身的赛车服,推着重量超过一百公斤的大怪物踽踽独行。
大会规定摔车的骑士,如果不打算退出比赛,就必须亲手将车推回修护站。
从芳朗摔车的快速弯道到修护站,并无捷径可走。所以芳朗必须推着故障的大怪物,切入左边的130R坡道,才能够回到修护站。
脱掉上衣的芳朗,看来已经决定在烈日下,接受这愚蠢的挑战了。
“不可以!芳朗……”
但是,完全曝晒在大太阳之下的芳朗,仍然推着机车默默向前走。
这对在摔车前已经消耗过多体力的芳朗来说,是名副其实的自杀行为。
“快阻止他!”
脸色铁青的马可特,率先飞出了修护站。
笃纪没有任何动作。他并没有离开修护站,只是一直盯着荧幕瞧。
“快、快,马可特先生,快去阻止芳朗……”
笃纪的心七上八下。直觉马可特赶到现场的动作太迟缓了。因为在这段等待的期间,似乎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开始侵蚀笃纪的心。
“马可特先生……!”
不一会儿,终于从萤幕上看到了马可特先生赶到现场的画面。只见马可特先生在车道外侧,趴在铁丝网拼命的吼着。
笃纪开始忐忑不安。
芳朗未理会前来制止的马可特,只是专心的推着摩托车往斜坡而去。
“快停下来,芳朗……!”
已经过了四十分钟了。芳朗持续这种愚蠢的行为已经过了整整四十分钟了。汗水从芳朗散乱的头发、脖子、肩膀、背上,像瀑布又像鲜血般滴在柏油路面上。
“他会死掉的……”
僵直在修护站内的笃纪,脑里突然浮现恐怖的预感,并踹了地板一下。
“芳朗……!”
笃纪看见犯喘着大气的芳朗,抵达了130R的斜坡。
“快停下来!芳朗!你这个大笨蛋!”
笃纪飞奔跑到马可特先生所在的铁丝网位置,对着芳朗大声叫骂。
“笃笃……!”
听到了笃纪的声音,芳朗首次抬起头往铁丝网外瞧了一眼。
但是,就仅止于这一眼。接下来不管笃纪多么声嘶力竭的喊着,芳朗仍然疯狂的推着大怪物上斜坡。
“芳朗……!”
芳朗的脸部已因痛苦而扭曲,嘴巴大口大口的呼着气,斗大的汗珠从身上滴落在地面,背部及手臂更因晒伤而肿胀。惨不忍睹的模样,仿佛就要榨干了芳朗的生命。
“快停下来……!”
顾不得羞耻与面子,心痛欲裂的笃纪在铁丝网的这一边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像个孩子般的又哭又叫。
……不要紧了,不痛了,笃笃……
刹那间,待在烈日之下的笃纪,耳朵产生了幻听。但是笃纪真的清楚听到了芳朗熟悉的声音。
“……芳朗……”
笃纪倒抽了一口气。
一切的痛苦都解放了。
所有的沉痛、懊悔,笃纪都不再引以为苦。
“我明白了。芳朗……”
笃纪沿着铁丝网慢慢的走着。芳朗也推着机车在铁丝网的对侧缓缓前进。
没有人能阻止得了芳朗。纵使这是一种极端愚蠢的行为,芳朗也会将机车推回修护站,绝不中途退出比赛。
所以现在笃纪唯一能够为芳朗做的,就是在铁丝网的这一头守护着他。
“芳朗……”
残酷的一个半钟头过去了……芳朗终于靠自己的力量,将机车推回了修护站。
“马可特先生……你一定要将车修好……拜托……”
将手中的机车交给马可特之后,芳朗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你振作点!芳朗,马上叫医生为你打点滴。”
芳朗的体力已经耗尽。大伙儿立刻在修护站内铺上毡子,为芳朗递上湿毛巾、冰袋,并施打冷却点滴降低体温。
“马可特,全力抢修芳朗推回来的机车。至少让它可以发动回到赛车场。”
为了不辜负芳朗的决死信念,荻原先生明知难为,还是拍了拍马可特的肩膀。
但是,比赛已经过了整整六个钟头。就算机车能够修好,也难逃中途退出比赛的命运了。尽管如此,马可特等技师还是在修护站前展开抢修作业。
“……结束了……”
笃纪悄悄闭起双眼轻声低语。
但是,芳朗和笃纪之间,一切都未结束。就在比赛结束前三十分钟,马可特等人终于完成了不算完整的修护作业。
“你说什么?芳朗!简直是胡来!”
不理会笃纪的怒骂,芳朗看到车子已经修好,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