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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骋的风作者:河野葵-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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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约既未规定,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风险,芳朗大可不必回国参加八耐赛,但是芳朗还是坚持回来了。 
对于芳朗的坚持,相关人等似乎也未给予苛责。 
“芳朗这小子……实在不需要这么逞强……” 
笃纪羞于在芳朗的面前表达自己的担心。只能悄悄的在内心为芳朗祈祷,希望芳朗平安完成比赛。 
上午十一点三十分,第二十届的八耐赛,就在9号台风所带来的小雨中展开了。 
“哇,惨了,这是……” 
铃鹿赛车场因连日的雨势,成了汪洋一片,每当机车通过时,就会溅起强劲的水花,瞬间让赛车手的能见度变成零。所以每一个弯道,都有人跌倒摔车,战况一片狼藉。 
由于天候不佳,场地状况不佳,多支车队因摩托车故障或者是意外状况,中途退出了比赛。 
但是笃纪所担心的芳朗,却一如往常的稳健,扎扎实实跑了数圈。但是和芳朗搭档的拉尔夫却时运不济,因为爆胎卷入追撞意外之中。 
所幸拉尔夫并没有受伤,车也进了修护站,但是因为引擎吸入过量的泥水,芳朗和拉尔夫这一组也在三个钟头后,宣布因为机车故障而退出比赛。 
“芳朗……” 
盯着电视画面,看到芳朗的比赛如此落幕,笃纪突觉全身无力。 
其实芳朗和拉尔夫的情况都不差,如果不是场地状况如此糟糕,两人的成绩应该是备受瞩目的。 
因瞬间的意外,一切都化为泡影。八个小时的比赛,到头来是一场空。笃纪再次体会到八耐赛带给车手的考验是如此的严酷。 
在电视画面上,笃纪看到原本等着接棒的芳朗,听到机车无法修复后,摘下安全帽、脱下手套,走进了修护站失去了踪影。 
“自己没出错,却得退出比赛……” 
虽然电视画面上的芳朗仍摆出一贯冷漠的扑克面孔,但是笃纪知道此刻的芳朗内心一定悔恨交加。 
瞬间着魔的赛车手,是幸还是不幸,只有他本人可以承受,其他人根本爱莫能助。但是就在这一瞬间,笃纪完全能够体会芳朗在赛车场的落寞。 
笃纪小时候,每年都会和芳朗一块前往赛车场,观赏父亲纪之和荻原先生搭档参加的八耐赛,而且总是看得眼角泛着感动的泪光。到了晚上,小兄弟俩更是手牵着手一块欣赏烟火。不论何时,笃纪的身边总是有个芳朗。 

“芳朗……” 
一想到今年无法和芳朗并肩看烟火,笃纪的眼眶瞬间发热……“芳朗……” 
不知何故,他突然觉得自己将不再有机会参加八耐赛。 
因为就算是手脚都能动了,那件“重大的事情”仍随着这场意外消失于记忆的彼方。 
“哈哈哈……我真是只猪,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笃纪用左手手背抹去了眼角上的泪水。 
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脆弱的流下这无聊的眼泪,笃纪深觉难为情。 
他试图摆脱这份伤感,不再胡思乱想。可是情绪就是一直稳定不下来。大概长时间待在医院里,让笃纪的精神变得脆弱不堪吧! 
但是,希望能够并肩欣赏烟火的,并不是只有笃纪一人。 
“笃笃,我回来了。” 
真的仿如心电感应一般,身为笃纪半个身体的芳朗,竟然伴着夏日夕阳的余晖,出现在笃纪的病房中。 
“你……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这里?” 
铃鹿八耐赛还有整整一个钟头才正式结束,按理说车队是不会允许芳朗中途退席的。 
“笃笃,我每次来,你都要摆谱,给我一张臭脸看。你能不能有时也赏我一张笑脸啊?” 
“你说什么!” 
看到笃纪生气了,芳朗又笑着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就算是假笑也无所谓,笑一个嘛!为了想在你身边多待一秒钟,我可是悄悄从赛车场溜出来的。” 
“芳朗!” 
“反正已经退出比赛了。而且明天早上,我就必须离开日本到巴西参加第十场比赛。与其无聊的待在铃鹿赛车场,不如来这里陪你比较有意义。” 
芳朗像个淘气的孩子边笑边说,沾走到笃纪的床边,连毡子一把抱起了床上的笃纪。 
“佻想做什么?芳朗……快放我下来!” 
笃纪一脸惊讶。因为他猜不透芳朗究竟想要做什么,心中充满了恐惧。 
“别生气,笃笃,我马上就放你下来!” 
今天的芳朗似乎并无捉弄的意思,他真的马上乖乖地将怀中的笃纪放在轮椅上。 
“芳朗……?” 
“和我约会去吧!” 
“约会?” 
笃纪一脸狐疑,搞不懂约会二字的含意。芳朗笑嘻嘻的对着笃纪眨了眨眼睛,推着笃纪离开病房。 
然后带着笃纪,直上医院的顶楼。 
“哇啊!” 
来到了顶楼,笃纪的肌肤感受到了盛夏的清凉,不由得惊叹了一声。此时夜幕已低垂,晚风正徐徐吹来。自从出事以来,这还是笃纪第一次接触到外面的空气。 
“幸好台风已经走了。如果天空还飘雨,就不可能这么做了。” 
接着,芳朗当着笃纪的面,从轮椅后面拿出了一个小塑胶袋。 
“这是……芳朗……?” 
笃纪带着不敢相信的眼神盯着塑胶袋,塑胶袋上写着“乖宝宝烟火”。 
原来是给小朋友们玩的烟火袋。 
“笃笃!我们一起来放吧!” 
将眼睛一亮的笃纪放在一旁,芳朗径自撕破袋子,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随着咻咻的声音,烟火冒出了美丽的火花。浓浓的火药味及闪亮的七彩烟火,瞬间冲进了笃纪的鼻腔,照亮笃纪的眸子。 

芳朗放完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火,笃纪安静的盯着绚丽的烟火,看得如痴如狂。这一幕像极了令人怀念的小学生暑假的记趣。 
“明年,我们要一块儿在铃鹿看烟火!笃笃!” 
和笃纪一样,无言放着烟火的芳朗,突然看了看笃纪,小声的低语。 
“啊……?” 
话一离口,芳朗又将视线移到烟火之上。笃纪端视着芳朗俊秀端正的侧脸。 
“我一定要和笃笃一起观赏八耐的烟火……” 
“芳朗……” 
想到儿时的记忆也深烙在芳朗的心中,笃纪觉得好温暖。 
但是在下一瞬间,芳朗的这句话也深深刺痛了笃纪。 
“明年……一块儿……看烟火……” 
笃纪在心中不断重覆芳朗的话。他多希望自己能够将在病房中预感到不再有未来而一掬清泪的自己忘掉。但是…… 
“……芳朗……我……明年……” 
瞬间,笃纪好想把自己深切的感觉告诉芳朗,他要告诉芳朗在车赛中,好像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 
但是……笃纪并没有开口。 
就和失去的记忆一样,笃纪的舌头冻僵了。 
“…………” 
笃纪只是默默的看着芳朗放着一根又一根的烟火。 
在最后一根烟火即将烧尽的时候,笃纪突然觉得好像隐约看到了失去的记忆中的断编残简。 
“芳朗……” 
不一会儿,所有的闪光化为虚幻,顶楼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有笃纪一个人。 
为了留住瞳孔中烟火的残像,笃纪悄悄的在黑暗中闭起了双眼。 
春天来临了……度过了漫长的严冬,笃纪终于回到赛车场。 
“欢迎归来!笃纪!” 
修护站中溢满了为笃纪归队而欢呼的声音。 
“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笃纪!” 
马可特激动的紧紧搂着笃纪。 
笃纪一面挣扎,一面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熟悉的汽油味,震耳的排气音,小而杂的修护站……所有一切的一切,都热情的欢迎笃纪。 
……笃笃,你真固执耶!在哪儿复健不都一样吗? 
出院后,芳朗要笃纪到自己转战各国的据点摩纳哥休养复健,但是笃纪坚拒。 
……笃纪,你一个人怎么生活?只要有我在旁边,你绝对可以安枕无扰,全心复健。 
笃纪知道芳朗是担心自己出院后,因为行动还是不甚方便而无法照顾自己。但是笃纪仍然坚持已见,拒绝接受芳朗的安排。 
……笃笃!拂去了芳朗伸出的手之后,在八月中旬之前这段复健岁月,笃纪走得真是相当辛苦。 
当然,好意被笃纪所拒的芳朗,并未因此就弃笃纪一顾,他仍会抽出空档赶回日本探望笃纪。 
但是面对严苛复健的,毕竟还是只有笃纪一人。这段漫长、艰辛、痛苦的日子,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今天,笃纪终于走出漫长的复健生涯,跨上了心爱的机车,自是热泪盈眶。 
“啊,我的机车……” 
当笃纪的双手握着车把时,笃纪觉得自己和机车是一体的。轰轰的引擎声。不仅震动了笃纪的耳膜,更震撼了笃纪的心。 
刹那间,笃纪找回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欠缺的安定感。 
笃纪沉醉在喜悦之中,为自己历经漫长的痛苦之后,还能重回原来的自己而庆幸。 
但是……令人眩眼的喜悦,却在短暂之后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感到困惑的并不是只有笃纪一人,修护站的每一个人都无法接受眼前所见事实。 
奇迹式生还的笃纪,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笃纪了。 
笃纪的车技不但失去了原有光芒,甚至远不及童年时代的自己。不但曲线幼稚,而且速度缓慢。 
“这次的意外,真的伤的非常严重……” 
一直默默在修护站内看着笃纪这一个星期试车的荻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笃纪骑着车子横冲直撞,不是进入弯道前引擎熄了火,就是催着油门鲁莽的向前冲。可见笃纪的操控方式完全不经思考,而是任由本能操纵。 
监督荻原、技师马可特再三责骂,笃纪依然如故。 
昔日那位令观众为之痴迷的笃纪,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在赛车场上的笃纪,只是一个趴在怪物的身上,吓得脸色发青,而叫不出声音来的男人。 
“我已经……不行了……” 
一阵冷风吹过了荻原虚脱无力的后背。 
笃纪极度的不安。 
“差不多了,笃纪,车子要坏了!” 
无论马可特怎么生气,荻原如何吼骂,笃纪就是趴在机车上不下来。 
笃纪似乎深怕一旦下了车,就再也回不到赛车场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笃纪抓不到自己的感觉。一部不会回转的引擎,一台不会奔驰的机车。笃纪只觉得在跑的当中,自己好像连同机车都被吸进地狱之中。 
“不、不……我不要这们的跑法……” 
笃纪不断的在心中呐喊,可是就是停不下来。笃纪在自我折磨。因为现在他虽然上了机车却找不到昔日雀跃的心。 
“不、不、不……这不是原来的我……” 
打从有记忆开始,打从第一次紧握着机车手把,打从听到引擎声的那一瞬间起,对笃纪而言,机车就是他的一切。 
和芳朗一起钻研、一起竞争、一起向前冲、一起在风中驰骋,就是笃纪的摩托车人生。 
父亲过世,母亲再婚,不论环境多么恶劣,笃纪只要和芳朗跨上摩托车,就能够忘掉一切的悲伤。 
摩托车是笃纪不许任何人、任何事染指的欢喜之源。 
但是现在……欢喜不存在了。围绕着笃纪的只有无止尽的痛苦、嫌弃、焦躁和绝望。眼看着笃纪就要被黑暗所吞没了。 
“……是风!风不再吹了,这里没有风……” 
是锐利得近乎刀割的风让笃纪和机车合为一体的,是风让笃纪尝到无法言喻的满足。但是现在欢喜远离,快乐褪色,连驰骋的风也不存在了。 
……失去的记忆…… 
“啊……!” 
支离破碎的跑着跑着,笃纪骑过了直线车道,命运的第一个弯道旋即进入眼帘。 
刹那间,遭到封印的记忆苏醒了。是的,其实这段记忆并未丧失,而是因为过度的惊恐而被封进了笃纪脑中的深处。 

第九章 



笃纪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赛车服的背影,一部黑色的机车,精湛的切入第一个弯道。 
“芳朗……” 
笃纪正想要出声叫喊,黑色的幻影不见了。同一时间,笃纪的机车在第一个弯道前打滑了。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次打滑的状况当然没前次意外那么严重。笃纪的身体随着车子打滑,滑向车道之外。笃纪仰着天闭上双眼。 
“我已经不行了……” 
在没有风的世界里,只剩下笃纪一人…… 
摔车之后,笃纪在车季开幕之前向荻原先生递出辞呈。 
芳朗则是在赛完第一场在马来西亚夏拉姆举行的车赛后,得知了这个消息。 
顾不得车队的试车,芳朗火速的赶回了日本。 
“开玩笑也该有个程度!” 
芳朗当着笃纪的面,把从荻原手上抢回来的辞呈撕个粉碎。 
“你说话啊!笃纪!” 
平常总是带着甜美、撒娇声音,唤着笃纪的芳朗,今天一反常态地怒不可遏,并将愤怒全表现在肢体语言上。 
看着撕成了碎片被扔在地上的辞呈,笃纪轻轻叹了中气。因为芳朗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笃笃……” 
“别吼了!芳朗。辞职的是我,又不是你。” 
笃纪耸了耸肩回避芳朗。 
“我讨厌赛车。这是出了意外后经常会发生的后遗症。我害怕速度,我已经没有办法像从前一样跑了,所以我要请辞。一个不会跑的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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