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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炟,感觉怎麽样?好些了吗?”陈景自然地走到柜门前,把衣物一件件归置好,又灌满了电水壶准备烧些热水,给他擦擦身。
“小景……”龙炟张嘴吐了俩字,眼睛眨啊眨啊,像个要撒娇的小孩儿似的,逗得陈景笑著走过去掐他。
“哟,还记得我啊?”坐在床边,陈景伸手替他捋了捋头发,顺便掐了他的腮帮子一把。
“唔!”龙炟吃痛,扁著嘴一脸委屈。
“少装可怜!多大了的人了,老头子装嫩会被人鄙视的啊。”陈景好笑地揉搓他的脸,继续虐待他。
龙炟挣巴了几下,没成功。无奈只得“唔唔”叫著。
“好了,不玩你了,但我接下来说的你要好好听。”陈景捧著他的脸认真地说道,“柳殇转院了,因为C区的中央医院有更好的大夫……你别激动!听我说完!你拼劲全力把他救了回来,柳殇他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他绝对,绝对能闯过这道坎,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他,相信医生!你自己的哥哥你最了解,不是吗?”
“……嗯。”龙炟咬著唇点了点头,只是眼神有些黯然。
陈景轻轻搂住他,嘴唇凑到他耳边低语道,“你在D区,见过杨程安吗?”
“没有。”龙炟慢慢抬起手回报住他。在外人看来,两人此刻正是在互诉衷肠,识相的都不会挑这时候进来打扰。
“我看过阿诃搜集的资料,但是关键的地方还要等五天後才能到手。你有没有什麽怀疑对象?”
“出入境记录……查了吗?”
“还没,但我觉得,杨程安应该在回国後整过容,他化浓妆是为了不让我们察觉他就潜伏在我们附近。”
“嗯,我也这麽想。”龙炟微笑著侧过头亲了他一下。
“正经点!”陈景虎著脸道,“现在我们手里一点线索都有没有,要查的范围太大了,光是排查出境记录就要花费很长时间。就算阿诃的黑客技术再高,这麽做的风险也……”
如果能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就好了,至少他们暴露的几率会降低许多。
“怎麽没有?”龙炟轻抚著他的背,低声道,“顶替别人的身份,不是什麽容易的事。而且……以杨程安的性格,他不会喜欢背著别人的名字生活十年……”
在被杨程安绑架的时候,龙炟虽然意识恍惚,但还是记住了一些信息。当时的杨程安很兴奋,兴奋到说了他自己的很多事,包括他的计划有多麽多麽完美,他对刘庄的恨有多麽多麽的深。这些对龙炟而言实在等同於废话,不过有一点他却记得很清楚。
杨程安喜欢别人叫他Ann,即使是在国外,他还是坚持要别人管他叫Ann。
“你是说,他的假名字里很可能有个‘安’字?”陈景微微有些惊讶。
“嗯,老婆真聪明。”龙炟笑著夸奖道。
但在陈景心里,龙炟则比他更厉害许多。要知道,关於和荆诃讨论的内容,他还没全部告诉龙炟,可两人的思路却毫无偏差地接驳在一起,这说明,陈景想到的,龙炟也想到了,甚至他比他想得更多、更远。
哼,不愧是我看上的人。陈景稍稍有些得意地想。
“那我跟荆诃联系一下,让他重点查名字里有‘安’字,或者拼音相似的人。”
“还不止哦。”龙炟及时拉住他,但扯到了伤口,他微微皱起眉,闷哼了一声。
“怎麽了?碰上你了吗?”陈景神色紧张地想叫医生,不过龙炟却示意他继续抱著自己。陈景明白他还有话要说,所以只好照做。
“他出国的目的是为了什麽?”龙炟反问道。
“为了替方浩野报仇?”陈景回答。
“呵呵,正确的说,是曾皓然。”龙炟纠正他。
“难道说……他选择姓曾?”若说之前只是“有些惊讶”,那麽陈景现在是“非常震惊”了。
“要编造身份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但顶替别人就方便许多。尤其是小孩子。”龙炟松开手,活动了一下微僵的手臂。然後握著陈景的手腕,悄悄在他掌心写下了两个字。
“我说你们两个也抱得太久了吧?门外可是站了一群人声称要‘探视’呢。”冷衣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後跟著齐明逸和邱子峰,以及D区的特派专员等人。看样子的确已经在门外等了一段时间,因为他们的脸色都很臭。
“不好意思,耽误大家了。”陈景歉意地笑笑,随即起身表示去外面买些东西。
“哼哼~其实在龙炟亲你的时候他们就来了,只不过见你们俩正在亲热,几个老头子脸皮再厚也不能挑那时候进来啊~”冷衣一路将陈景送到电梯口,“你放心,我马上就回去监督他们!要是敢对龙炟动粗,老子一人赏他们一针管!哼!”
“谢了冷衣,要吃什麽夜宵?我请客。”爱屋及乌,陈景也不拿他当外人。
“太好了!我正愁零食吃光了没东西解馋呢!唔,我想想,我要东坪街老刘头那儿的麻辣烫!再加一杯酸梅汁!”
“好,没问题。”陈景笑著走进了电梯。
待门关上之後,陈景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他握紧拳头,不断回想著龙炟在他手心里写下的字。
曾,安。
第六十六章
日本,成田国际机场。
“小山,你回去转告宗主,他的命令,池泽福会尽力而为。”
“是!那个,敢问大人何时才能归来?”
“呵呵,这我也不太确定呢。”池泽福微笑著望向立地玻璃墙外。嗯,晴空万里,是个好天。只是,下次再想要看到这片土地上的太阳,真不知要相隔多久。
正欲起步离开,身後忽然有人急匆匆叫住了他。
“大人!请等一下!”
“岸本?”
男子气喘吁吁地跑过了来,见到小山也在,他止住了话头,不敢随意开口。
“小山,你先回去吧。”池泽福淡淡地说道。虽然他这一去可能不会再回来,但在大道寺家树立多年的威严和声望不会随著他的离开而消失。
果然,小山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後立刻就走,没有丝毫异议。
“岸本,你说。”
“是!大人,您要属下去明一郎的住处找的东西,属下刚刚获得!”岸本从风衣内拿出一本略显陈旧的红皮本子递给他。
池泽福接过後翻了翻,确定这就是明一郎生前的东西。
“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是明一郎书房的一副油画里。因为既要躲开宗主的耳目,又要应对那些纠缠不休的人,所以额外花费了一段时间,真是非常抱歉!”岸本羞愧地低下头。
“不关你的事,辛苦了。你的机票我已经替你买好,还剩五十分锺起飞,快去办理登记手续吧。到了美国好好和由美过日子,别再回日本。”小山是宗主的手下,刚才岸本冒冒失失赶到机场的事情现在怕是已经传到了宗主耳里,这样一来,无论自己的任务将来成功与否,岸本都会被当成叛徒拘禁起来。这孩子是英的外甥,他不能让他有事。
岸本显然被突如其来安排怔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猛地立正,向老人深深鞠躬。
“……舅舅的骨灰,我照您的吩咐已经托人运往小少爷所在的城市。谢谢您保护由美。再见了,福叔。”岸本抹了把脸,含泪笑著与他挥手道别。
望著那道酷似池泽英的背影,池泽福在心中默念:英,我一定会成为那孩子最後的保护伞,直到生命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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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区中央医院。
“小景来啦?”
“嗯,朱医生中午好!”关上门,陈景微笑著与龙炟的主治医师打招呼。
“呵呵,行了,你们俩好好聊,我这个老头子就不打扰了。”年过半百的朱泽庸心领神会,只交代了几句要龙炟注意饮食便带著护士离开了病房,留下两个年轻人慢慢诉衷肠。
“老婆~~”见自己的午饭有著落了,龙炟笑嘻嘻地直起身想坐起来,陈景急忙上前替他垫好枕头。
“你呀,刚才没听到朱医生说了不能随便吃东西吗?”
“可医院的夥食也太清淡了,我好怀念老婆你炖的排骨汤啊!”龙炟边说著边直勾勾盯著陈景带来的保温盒。那眼神瞬间让陈景联想起了黄鼠狼见到老母鸡的样子。
“噗嗤!”
“你笑什麽?”
“没什麽,随便笑笑而已。”陈景故意不告诉他,可手里没停下,拧开保温盒的盖子,盛了一碗清汤端给他。
龙炟激动地凑过来,一看,顿时苦下脸,“怎麽又是清汤啊?小景你好歹撒一把葱花嘛……”
“病人不许挑食!”陈景板著脸说道。“不爱喝的话就别喝,我给你打病号饭去。”
“不要哇!”一想起那味同嚼蜡的饭菜,龙炟真心感到胃疼。无奈之下,他只好乖乖把清得不能再清的爱心汤喝完。
“嗯,真乖。”陈景忍著笑伸手摸摸他的头。
“小景,我想出院。”龙炟趁机撒娇道。
“好啊,等你能下地了再说。”陈景毫不留情地回绝。
龙炟的脸更苦了,赌气地别过头不理他,但又怕把陈景惹恼了明天连清汤都没得喝,於是别别扭扭地转回头,扁著嘴不说话。
陈景对他孩子气的动作既好气又好笑,只好坐到床边柔声安抚道,“乖啦,医生说你恢复的情况很好,说不定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呢?等你身体好了,想吃什麽我都给你做,行了吧?”
龙炟单手环住他的腰,小声道,“……那明天我要带葱花的排骨汤。”
陈景顿时无语。
接著,两人又说说笑笑了一会儿,随後谈起了正式话题。
“阿诃已经查到了曾安的资料,跟我们之前预想的一样,杨程安就是用这个名字出的国。你猜,他去的是哪里?”
龙炟想了想,“美国?”
“不,是日本。”陈景说道,“他在那里一直到大学毕业,回国後他就恢复了原名。另外,D区的成员资料防线太严密,阿诃正在想办法,但我们都觉得,这方面其实可以向左sir他们问,你说呢?”
“这个交给我。今天晚上有位‘贵客’到,我会跟他单独谈。至於杨程安那边,你下一步想怎麽做?”
“我有拜托阿诃利用曾安护照上的照片进行整体还原。就算他後来动过整容手术,但身高和脸部的比例应该还是没变。其他的,我想我们可以找冷衣,请他帮忙查一下区内的整形医院里有没有杨程安的病历记录,毕竟我们现在等於是掌握了他整容前的相貌,如果能借此找到他整容後的照片,那就太好了。”
可龙炟听了却摇了摇头,“杨程安已经潜入了D区,我们的动作不宜过大,否则会引起他的注意。之前阿七的案子上,他不是还主动给你打过电话吗?所以,我们不能排除他一直在监视我们。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他出国时用的名字,那麽接下来就不能操之过急。小景,你先叫阿诃收手,暂时安静一段时间,冷衣那里也别去惊动。如果今晚我的谈话有结果的话,那之後的事情就会方便许多。”
“嗯,我懂了。”陈景点点头,不过他不明白,那位贵客究竟是谁?
“呵呵。”龙炟神秘一笑,凑到陈景耳边轻声说道,“……等我喝到带葱花的排骨汤後再告诉你。”
陈景气得给了他一拳。
“哎哟哎哟!老婆别打!”龙炟虽然嘴上叫饶但笑容依旧欠扁,最後他不得不道歉以求陈景息怒。
“听著,小炟,我不管你要见谁或者想怎麽做,但你要保证,在你不能提前知会我的情况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陈景捧著他的脸认真地说道。
“嗯,我保证。那小景你也要向我保证,无论在调查杨程安的过程中发生什麽事,你都不能瞒著我。”
“喂喂,我都没要求你全部告诉我哦!”陈景原本想抗议这条不平等条约,可龙炟那不带一丝玩笑性质的口吻和表情,却让他无法拒绝。
“……好,我答应你。”
是夜。
下班之後陈景本是想来医院陪他,可没想到福伯的一通电话却惊得两人顾不得其他,急得陈景匆匆忙忙开车前往机场去接人。而龙炟因为晚上要会贵客,所以干脆就让陈景在家招待养父,自己则养足了精神等著人上门。
咚咚。
房门被轻轻推开。
龙炟放下手中的杂志瞥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研究书上的星座运势。来者也不说话,自顾自地走进病房,坐到了医院早已备好的单人沙发上。
嗯,今日运势有五颗星,还不错。龙炟笑了笑,合上书,转头对著他。
“感谢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省得浪费了我那一毛钱一条的手机短信。呃,您吃晚饭了没?我这儿还有些中午剩下的,要不您将就一下?嗯?刘sir?”
刘庄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但那双眼睛却仿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