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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隐姓埋名过了七年,可宗主却仍然坚持要除掉这个孩子,因为美雪阿姨是宗主的独生女,她的儿子,将来是要继承家族的。所以,为了维持家族的纯正血统,宗主最终决定派杀手除掉小炟。”
“那场车祸,的确不是意外。他们怕车子的撞击不能致孩子於死地,所以……还动用了杀手。可是宗主没想到,美雪阿姨为了保护小炟,竟宁愿牺牲自己!当消息传到本家的时候,宗主伤心不已。他知道了那个孩子对女儿的价值,可又无法挽回一切,思量了一年,他才下定决心打算暗中培养小炟,算是对女儿的补偿。宗主派出了最得力的助手前往孤儿院接回孩子──他们就是福伯和英伯。”
“但是由於家族的内部矛盾,龙炟不能去本家,於是福伯和英伯便就地买了块地造起了房子。他们一边教龙炟读书识字,一边遵从宗主的命令教会他大道寺家的独门秘技。而我作为旁支家族的第五子,被以表哥的身份安排在龙炟身边,做他的玩伴。”
听到这里,冷衣倍感震惊。他完全不能理解世界上怎麽会有这样的人!血统算什麽?竟然有人会为了这种东西连自己的亲外孙都要杀?!简直不可理喻!
顿了顿,柳殇继续说道,“对我来说,小炟就是我的亲弟弟,我也很愿意照顾他。只是母亲去世的事情对年幼的小炟打击太大,即使离开孤儿院後他还是拒绝与人交流。福伯他们实在没办法,只得向本家求助,希望能请心理医生为小炟治疗。”
“那你们找了谁?那个医生叫什麽名字?”
“我不知道。”柳殇摇摇头,“也许是大道寺家派来的,也许不是。治疗期间我不在小炟身边,所以我无法回答你。”
冷衣失望地叹了口气,“那後来呢?你们还篡改了龙炟的记忆,这是为什麽?”
“因为宗主的命令。”柳殇回答。
“啊?”冷衣瞪大眼睛,心想怎麽又是这老头?!
柳殇解释道,“在小炟被收养的这段时间里,他不是作为‘龙炟’接受训练的,而是作为大道寺本家的少爷。龙炟十六岁的时候,突然有人态度强硬地要接他走,而奇怪的是宗主竟然答应了!但为了防止家族机密外泄,宗主要求抹消小炟作为‘大道寺龙也’的记忆,用编造的人工记忆‘输入’到他的脑中,以确保大道寺家的秘技不会被外人知晓。”
过了好一会儿,冷衣才缓缓点了点头。他的问题全部得到了解答,可这都叫什麽事儿啊!他们简直就没把龙炟当人看!不想要的时候派杀手干掉,想要的时候就躲起来养,等到又不想要了,就干脆抹了人家的记忆。我去他大爷的!冷衣第一次想咆哮。
“那你呢?柳殇,你到底是出於什麽目的留在小炟身边的?监视他?还是伺机暗杀他?”
“……我的任务是做‘大道寺龙也’的玩伴,大道寺龙也消失了,我的任务也就结束了。现在还陪在小炟身边,完全是我个人的意愿。所以重编记忆的时候,他们也把我编了进去,但换了名字──现在的名字是福伯替我取的。”
算你小子有良心。冷衣心想。“诶,那你以前叫什麽?”
“和也。”
“……还真是一听就知道是兄弟啊。”冷衣嘴角抽抽。
“冷衣,小炟的情况已经到什麽地步了?”柳殇焦急地问道。
“我怀疑你们请的那个该死的心理医生对龙炟做过其他手脚。”冷衣神情严肃地回答。
“什麽?!”柳殇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冷衣你说清楚点!这到底是什麽意思?!”
冷衣伸手示意他冷静下来,“简而言之,龙炟这次的昏迷铁定与当年的催眠有关。但目前线索太少,我还不能确定龙炟究竟有哪些地方有问题。”
“那……那现在怎麽办?”柳殇颓然坐下。
“先别急,等龙炟醒了,事情自然就清楚了。”冷衣安慰道。
所以,快点醒过来吧,龙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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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办公室里,陈景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心中难以释怀。他不是没有看到龙炟惨白的脸,只是他没想到龙炟会昏过去。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呢?』
正这麽想著,韩黎冷不防忽然推门走了进来,一把从背後环住他,柔声道,“在想什麽呢?”
“没什麽。”虽然正式交往一个多月了,但对韩黎,陈景还是有点陌生。
感觉到了陈景的僵硬,韩黎的嫉妒心又不可遏制地发作了。他面色一沈,猛地拉过陈景,压著他狠狠吻住。好好的亲吻到最後竟然变成了咬噬。
挣扎著推开韩黎,陈景喘著气用手背擦去了唇上溢出的血珠。
“哼,别忘了你现在是谁的人!”韩黎愤愤地咒骂了几句,摔门离去。
陈景扶著桌沿跌坐在椅子上,一股发自内心的无力感让他顿感疲惫。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他真的很想回到两个月前那段日子无忧无虑的日子。因为那时候的他,身边至少还有那个人在。
夜深。
陈景打开家门时,竟意外发现有人在里面。
“爸爸?”
男子回过头,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回来了?”
“嗯。”关上门,陈景脱下外衣挂在衣架上,换了鞋径直走向沙发,颓软地坐下。
“听说……今天龙炟昏倒了?”陈昕故意试探道。
陈景抬起胳臂遮住眼睛,没有回答。
陈昕冷哼道,“那种没用的男人,不要再想著他了。当初让你跟他分手完全是为你考虑,韩黎不管哪个方面都比他强。”
“……我知道。”
陈昕满意地收回眼神,“很好,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麽。另外,韩黎说他打算跟你结婚,你做好准备吧。”
陈景猛地抬起头,“为什麽?!爸爸,我是你的儿子,不是你弥补他人的工具啊!”
“小景,算爸爸对不起你。这几天韩黎大概就会向你求婚了,答应他吧。”说完,男人便起身套上外衣,走出了大门。
直到这时,陈景压抑在心头的感情才终於忍耐不住,他抱著头痛苦地低声吼叫,泪水划过脸颊,他蜷著身子滑坐到地上。
如果一切都是一场梦,那该有多好。
小炟,对不起……
第六章
龙炟觉得自己好象置身在一片浓雾之中,四周昏暗无光,看不清前方的路。
这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对了,刚才他好像目睹了一起车祸,如同当年母亲去世时一样,如果他能去救那孩子,他的妈妈也许就不会死了吧?陈景说的对,他的确是个没用的人。年幼时的他,救不了自己的母亲,成年後的他,救不了别人的母亲……
突然,迷雾渐渐散开,龙炟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小男孩正孤单的坐在台阶上,他眼神呆滞,蜷缩著身子想要抵御风寒。过了一会儿,有位外表温和的中年男子走了过去,他抱起孩子,温柔地安抚著他,看口型似乎是在说“回家”。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小男孩不见了,换成了另一幅场景:一个稍年长一点孩子正和刚才出现的小男孩一起玩游戏。而中年男子则站在不远处,微笑著叫他们回来。两个孩子看到他,急忙丢下玩具,高高兴兴跑过去一头扎在那宽阔的胸膛里。
龙炟不懂口语,却意外地明白他们在说什麽。
“龙也,和也,吃饭了。”
“来了!福伯,英伯!”
好熟悉的名字,好熟悉的场景,龙也……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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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柳殇静静地守候在门口。他不明白本家的人为什麽要这麽做。就算是上一代的恩怨,可龙炟又有什麽错呢?他当时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见他如此难过,身旁的琉璃柔声安慰道,“不要担心,龙炟一定会醒过来。”
“嗯,他从来都不是脆弱的人。”柳殇侧目看向病房内,眼中虽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和信任。
深夜,医院的楼道里寂静无声,只留下了值班护士和医生在办公室待命。
龙炟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只有均匀的呼吸证明他还好好活著。
吱啦。门被轻轻推开,有人悄悄走了进来。来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著龙炟的睡脸,俯下身,轻柔地握住他的手。
“小炟,不要再睡了,快点醒过来啊。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担心你……你那麽温柔,怎麽舍得让大家伤心呢?”
细心为他掖好被子,如蜻蜓点水般在龙炟的脸上落下一吻,男子低声呢喃道,“对不起,小炟……”
第二天早上,冷衣惊喜地发现龙炟醒了!急忙替他做了全身检查,又连著问了好几个问题,冷衣才放心地确定他没有异常情况,并通知了S。W。A。T。的其他队员。
其实特科的队友们昨天就都来过医院探视龙炟,但由於冷衣的阻拦,所有人都被挡在了门外。一听说队长醒了,大家都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医院,拉著他问东问西,而龙炟也笑著一一回应,直到後来冷衣以要做心理辅导为由,将闲杂人等给赶了出去。
“龙炟,现在没有别人。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想起了多少东西?”冷衣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拿著纸和笔随时准备记录有用的信息。
“只有一小部分。”龙炟回答。
“哦?是哪一部分?”
“七岁前,与我母亲一起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不多,可我已经很满足了。”龙炟笑得有些苦涩。
“那八岁以後的呢?有印象了吗?”
“没有。”龙炟摇头,“那段记忆还是很混乱,我不知道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
“是吗……”冷衣习惯性地咬著笔盖,脸上依旧一筹莫展。
“不过小衣,我想起了两个名字。”
“哪两个?”冷衣立刻抬起头紧张地望著他。
龙炟想了想,“一个是龙也,另一个是和也。”
冷衣听了倒抽一口凉气,他扶著额头,无法肯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炟,你说你是怎麽摆脱那层白雾的?”刚才听到龙炟这麽说的时候,冷衣真是感到难以置信。
“不记得了,但好想有人把我拽了出来。”
“啊?是谁?有大致的印象吗?”
“没有。可我知道他不是坏人。因为我有种错觉,仿佛他曾握著我的手,还……”亲了他一下。那种温暖的感觉,就像他人生中见到的第一缕阳光。而曾经给过他这种感觉的人,就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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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窗外,陈景此刻的心情很是激动,因为他刚得知龙炟醒了!
握紧手中的茶杯,陈景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麽开心?是因为他吧?”连门都没有敲,韩黎带著深深的妒意,一脸阴郁地向陈景走来。
“他醒了,没事了,你放心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陈景不愿多理他,走回到座位上准备办公。
“是吗?”韩黎冷不防上前一把将他推倒在地。
“啊!”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割破了陈景的左手,鲜血直流。可韩黎却视而不见。
“你说你不知道?那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陈景心中陡然一惊,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不说是吧?那我说!你去医院看他了是不是?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是不是?!”
陈景凄惨一笑。忘记?他恨不得自己能全部忘掉!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生妄想,不会在心中留有一丝希冀。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陈景踉跄著走到桌边,抽出纸巾擦拭掉不断渗出的鲜血。
韩黎冷哼道,“别忘了,如果你跟我分手,那龙炟就死定了!”撂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景看著勉强包扎好的手,不禁讥讽自己,还在痴心妄想什麽?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能怪谁呢?
三天之後,龙炟出院了。心疼自家猴崽子的左伯堂没有立刻安排他进入训练,而是善心大发地多给了龙炟一天假期,让他好好休息。
“谢谢您的惠顾!”超市收银员将物品放置到购物袋里递给他。
道了声谢,龙炟拿起袋子,可刚一出店门就撞上了别人。
“啊!”男子不慎被撞倒在地,压到了绑著绷带的伤手。
“对不起,你没事吧?”龙炟赶紧伸手扶他起来,待两人看清对方的长相时,都不禁愣在了原地。
“小炟?”
“小景?”
吃惊於陈景的消瘦,更惊讶他手上的伤,龙炟没有多说什麽,快速回收银台买了创伤药,强行拉著他到附近的小公园里擦药。
小心翼翼地解开绑得乱七八糟的绷带,狰狞的伤痕,让龙炟又气又心疼。他打开瓶盖,用棉签沾著药水,轻轻涂抹伤口。刺激性的痛感让陈景下意识地手一缩,但龙炟牢牢握著他的手腕,一边擦药,一边用嘴吹著,想替他减轻疼痛。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