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苛业恼鸬础�
何况他从来都不善于察言观色。
佛洛尔苦恼地用空着的左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真是拿你毫无办法啊……”
说完,他又抬起头,试图眺望被森林和山脉遮挡的东北方,首都的方向。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是关于刚刚去世的国王陛下米斯顿三世的,在首都这有一半算是公开的秘密。我们的先王陛下相对于国王这个身份来说,实在是个好人,所以他在贵族面前虽然有地位,却没有什么影响力。在首都总是聚集着一堆贵族,他们在宫廷中身居要职,掌握着国家的经济和军权,这些人才是西斯勒真正的掌权者。米斯顿三世不知道是真的胸无大志还是太过明白自己的处境,对这些人从来都逆来顺受,除了一件事,他妻子的选择。”
“米斯顿三世的王后,也许现在应该称她为王太后是一个历史悠久但是爵位不高也不富裕的贵族家庭的长女。她是一个低调的女人,而且几乎不为自己的家族在国王面前谋求什么好处,所以虽然很多有一个年轻美丽女儿的达官贵人对国王的婚礼有所不满,但在他婚后的头几年还是相安无事。这种平静的局面一直维持到二十五年前的那起事件为止。”
佛洛尔天空蓝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火焰,然后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柱。
“那件事发生在我们出生之前,我想你的父母多半也没有和你提起过。那就是死灵魔导士庞狄埃伯爵事件。庞狄埃伯爵……他的家族在首都存在了超过三个世纪,可以说是根深蒂固。虽然他在上流社会不是什么一呼百应的实权人物,但是由于他的妹妹成为了王后,庞狄埃伯爵还是成为了首都社交圈的新星,众人巴结的对象。就在那一年的秋天,一位圣骑士在伯爵的府邸附近失踪,教会和警察厅在伯爵府邸的后花园发现确信属于那位圣骑士的血迹,这血迹一直延伸到伯爵的住宅。以此为序幕,首都两百年来最大的死灵魔法调查事件拉开了序幕。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有超过三十位贵族被牵连进这起案件,其中三人上了断头台,二十七人上了火刑台。其他被牵连进去并且掉了脑袋的人不计其数。除了庞狄埃伯爵本人被发现是一个死灵魔导士,被教皇制服外,还有十七名潜伏在首都的死灵法师被楸了出来。而他们……全都是王后的亲属。”
“由于这件事牵连到了政治,到底有多少人在其中浑水摸鱼对自己的政敌落井下石已经不得而知,不管怎么说,他们在最后找到了共同点的敌人,那就是王后——当时已经怀孕的王后。他们指责王后是魔女,逼迫国王废后,然后米斯顿三世大概是一生中唯一一次和自己国家的栋梁们发生了矛盾。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妻子,不仅把王后严密保护起来,而且在教皇面前发誓终其一生,只承认这一位妻子。就这样,在庞狄埃伯爵事件发生的第二年的冬天,王后生下了一位王子,伯尔巴特王子。”
“那些贵族们惧怕这位王子的诞生,他们都担心失去所有亲人的王后会把仇恨灌输给自己的儿子,而这位西斯勒合法的王位继承人不到成年就会迫不及待地对他们举起屠刀。也许王后是那样想的,也许她没有过那样的念头,但那些人无法相信这一点。他们相出各种各样的手段,想要杀死当时还年幼的继承人,但是都失败了。这时候,其中有几个贵族想到,既然王后是由于国王的宠爱才能坐在她的宝座上,那么让她失去了这份宠爱又会如何?”
佛洛尔眼睛里的火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有着和他一样美丽蓝眼睛的年轻妇人的形象。
“一位家境落魄的贵族少女就这样进入了他们的计划。这个年轻姑娘美貌绝伦,即使是国王看到了也要动心。之后,在二十年前,她为国王生下了一个私生子。虽然是私生子,但是那些贵族认为这将是王子最好的替代品,他们理想中的西斯勒的继承人。既然这些贵族成为了一个派系,自然有人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成为一个支持伯尔巴特王子的派系。于是之后的二十年里,这两拨人马的政治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
说到这里,佛洛尔停顿了好一会,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他才继续说了下去。
“那位贵族少女……她虽然美丽却没有聪明的头脑,成为了这场政治斗争中的棋子和牺牲品。她愿意为他生下儿子的那个人根本不爱她,只是一时之间被她的美貌迷惑而已,她却真正爱上了那个男人,而在有了他的儿子之后,她又把自己的爱毫无保留地献给那个孩子。在她的儿子五岁的时候,她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把那个男孩送到一位德高望重的魔法师那里学习魔法。一旦她的儿子成为魔法师,就意味着他不再属于世俗世界,一切的政治斗争都将与他无关。那些因为这个很可能成为未来的国王的私生子而聚集在她身边的人们不能接受这一点,然而直到她去世为止,她都这样保护着自己的儿子。像她那样温柔美丽的人,居然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那个男孩十岁的时候就认识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亲戚’的真面目,不过在母亲和老师的呵护下,他的成长轨迹并没有被那些从心底发黑的人扭曲,而是顺利成长。这个男孩……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亲,而他的父亲一次也没有看过他,所以他和失去父亲没什么两样。他把自己最好的朋友当成哥哥,把自己的老师当成父亲,就这样长大。他当然……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可以像普通的男孩一样,能够陪伴在父亲的身边,聆听父亲的教诲。当然不会,那个男人是父亲吗?他除了带给他生命之外,什么也没有给他。所以在他死之前,他已经不是他的父亲了。”
“呼……说完了,我说,虽然这个故事沉闷又无聊,你也不要一句话也不说,这样会打击到我游吟诗人的自尊的。”
佛洛尔别过头去,把眼角不知道为什么飘出来的几滴眼泪拭去,然后和诺恩开玩笑说。
“父母去世的时候,觉得世界一下子和自己变得很遥远,看到的、听到的东西都不真实了,是这种感觉吗?”
诺恩问他。
佛洛尔又擦了两下眼角,转过头来看着自己不称职的听众。他在他的黑眼睛里看到了为一对夫妇的哀悼,这不是那些偶尔在他眼睛里出现让他鲜活起来的东西,但让他的眼睛看起来不再是纯黑的了。
他干脆搂住诺恩,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我刚才想起来了……我刚才想起来了,他来看过我一次,在我出生的时候,是该死的深渊之花把那些记忆翻出来的,他确实来看过我,他对我履行过一次父亲的义务,所以这时候我履行儿子的义务没有关系吧?”
“恩。”
佛洛尔这时候却没有哭。他在诺恩身上感到很温柔的东西,温柔地不像是这个快得象风,坚硬得像是石头的年轻人身上会有的东西。那种感觉和他接近自己心底珍藏的那份记忆、那块美丽的宝石的感觉很像,就像是……
他一直在那里一样。
“是因为她?”
佛洛尔感到诺恩的手指穿过自己的头发,在后脑勺上一阵摸索。此前他只被两个人这样摸过脑袋,一个是他的母亲,另一个是约瑟夫。他的手指很冷,既不温柔也不纤细,动作也不是在抚摸,而是在从他的头上拔去什么东西。
不是头发,而是她留在他脑海里的触手。
他的手每一次拽着触手的残片离开,他都觉得大脑里的馄饨在缩小。
“她把我的记忆都看了一遍,把我的头脑搅得很乱。有些我自己都无法回忆起来的记忆也被她唤醒了。那是……”
“是什么。”
虽然诺恩的语气永远缺少起伏,但佛洛尔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他很少在他叙述的时候插话,也不会提问,这次却是一个例外。
虽然很难从诺恩说出的短短几个字里揣摩出他到底为什么提问,佛洛尔这时候模模糊糊想起自己并没有真正看到的拉维德和诺恩之间的对话。
诺恩一次都没有提起过米奥丽卡的名字,像是出于什么奇异的忌讳。
当他们第一次遭遇这怪异的深渊之花的时候,他指点诺恩进行攻击,但看起来,诺恩远比他跟了解他们的对手。
这种了解不是来自于书本,甚至不是什么口耳相传的继承,而是实战。
看上去就像他曾经真的和这些深渊生物作战过一样。
因为自己的这个念头,佛洛尔的心脏“砰砰”跳得很快。
在这个时代,有谁可以和那些家伙作战?
“我也不知道……很模糊……”
佛洛尔不想让诺恩等太久,但是也不想说出自己真正看到的。
在他的心底有一面安静的湖泊,湖面已经结了冰。
他曾经被米奥丽卡拽到湖面上,看到里面的东西。
另一个他捧着一口箱子,沉睡其中。
那口箱子也许是金属制的,也许是木质的,重要的是那其中的东西。
米奥丽卡正是被那口箱子里装着的东西吸引而把他当成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猎物。他也能闻到其中甘美的气息,但是他又惧怕打开它。
为什么要害怕?
在醒过来之后他也问过自己,但是没有得到答案。
即使想要碰触那个盒子,他也能从手指尖感到战栗,这种感觉却是十分真实的。
佛洛尔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个盒子面前感到巨大的恐惧。这是让他无法产生反抗念头的可怕压迫,让人感到自身之渺小的庞大之物。那是……
他的手不安分地在诺恩的身上蹭了起来。
这是他抵抗困扰的小手段。
诺恩的身上有人的气息,和现实相联系的温暖气息,能把他从内心深处的湖泊边上拉回来。
就像他在斯佛兰见过的那样,这个小个子的身体虽然看上去销售,肌肉却很结实,是鹿一样看起来灵巧却很有爆发力的生物。
他在他的麻布衬衣下面摸到了绷带,紧紧缠绕在腰部的皮肤上的绷带。
这让他的疑惑暂时平息,同时另一种心情涌现。
如果连这样一个原以为你冒着生命危险的人都不相信,你就什么也没有了,佛洛尔?泰林。
他对自己那么说,然后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先回去休息然后吃午饭吧,我没事了,倒是你还需要休息。”
诺恩把手从他的脑袋上撤了回去,佛洛尔站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割舍从他身上得到的体温。虽然少,毕竟很温暖。
风从东北方吹过,三月已经走过一大半的时候,微风中的暖意和花草的香气越发浓郁。佛洛尔在原地跳了两下,皮靴在石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这些遗迹的石材大多不错,但是在西斯勒没有任何人敢于把这些弥尔顿时代的石头搬到家里,唯恐从这个覆灭的古老帝国上沾染到什么。
“怎么了,在想什么发呆?”
诺恩还是坐在原地,佛洛尔不得不低头问他。
他无法看到刚才映在诺恩黑色眼睛里的东西。
就在他再一次陷入自己内心深处的时候,在这片林中空地上,有人回应了他。
诺恩能看到那家伙苍白的手从地下挣扎着升起,试图回应诺恩心底的呼唤。
那是……
他站了起来,选择和佛洛尔一样,找点别的什么事坐来驱赶这份怪异的担忧。
不远处被佛洛尔之前的魔法破坏的树干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原本是这棵树背对着他们的部分,现在这截断裂的树干翻转过来歪斜地倚靠在另一棵树上。
一小块黑褐色的痕迹,在深棕色的树干上并不显眼。
佛洛尔顺着诺恩的视线,也发现了这小小的血迹。他的表情马上严肃起来,然后跑了过去。
诺恩不紧不慢地跟在佛洛尔的身边。
在这棵树后的草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滴滴答答地延伸向小丛灌木。
佛洛尔在很多地方的树林里见过这种叶片是褐色的,枝干上长着硬刺,通常能长到男人腰部的灌木,不过叫不出它们的名字。
他们两个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树枝,一双穿着铁靴的脚露了出来。原本应该光亮如同镜面的铠甲现在颜色暗淡,就像是生锈的银器一样。
“退开两步。”
诺恩一退开,佛洛尔就对着这从灌木放出一个小小的旋风,一下子把长势茂盛的职业卷开,让尸体完整地呈现在它们的面前。
这个全身披着铠甲的男人面朝下倒在地上,身体的下方,渗入地面的鲜血像是为泥土铺上了一层褐色的地毯。
男人戴着的头盔在后脑的部位有一个明显的凹陷,但从出血来看,致死的原因并不是这一下重击。
“呕……”
虽然有了准备,被血腥味冲进鼻子的佛洛尔还是捂住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