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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事务所正是发展期,我哪有闲钱买房子?”
“我可以折给你,好歹是我的生意,我做得了主。你来美国打拼这么多年了,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也不是个事……”乔青道:“我打算留一栋自己住,旁边那栋留给你,算是这次的工钱,以你现在的身价,也不算是占我便宜。”
川穹沉默了一下,他不是没想过买房子,但作为一个建筑师而言,看的上眼的太贵,买的起的又看不上眼。
“该不是还怕徐小宁多心?”乔青嘲讽道。
川穹叹了口气,默认下来,这些年虽然徐小宁对他和乔青来往的事已经不再有太大的反应,但川穹依旧小心翼翼,生怕徐小宁会想歪。若是当真要下这套房子,日后将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局面,万一徐小宁有个什么不满意,他岂不是自找麻烦?
“我再想想,反正改建还需要时间。”
“那随便你。”
……两人忽而无语,许久,乔青感叹道:“林芳是不是真爱上你了?”
“不知道。”川穹转过脸看着平静的乔青问,“她去找过你了?”
“嗯,来过一次,你们本来就没经过什么热恋,一个有名无实的婚姻反倒让她对你心心相印起来,女人当真可怕。”乔青笑道,“若你是大粪,她也甘为蛆虫,没有了大粪,蛆虫怎么活?哪里会嫌弃你,爱还来不及。”
川穹嫌恶地皱了下眉,然后看着手中的汉堡,不悦道:“你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恶心,你这是拐着弯骂我啊?”说罢,咬了一口汉堡,咀嚼了两口,顿觉反胃,最终还是起身扔进了垃圾桶,再无食欲。
乔青见状,不由放声大笑,川穹忍不住怒目而视,乔青笑够了,推推川穹道:“说实在的,林芳可是个难缠的女人,你不脱层皮很难脱身。”
“既然知道她难缠,干嘛当初帮我和徐小宁打掩护?”川穹捏住乔青的手腕子,“你何必为我做这么多?”
“呵——哪里是我为你做这么多,分明是你把徐小宁藏的好,你当我慈善家,无条件为你?”乔青起身踱步,“行了,我要去接宝川了,房子那事你好好想想吧,我图住的舒心,不爱跟老外当邻居。”说罢,乔青摸了下兜掏出车钥匙来,“你走不走?我送你。”
“不了,你先走吧。”
“行,我走了啊。”
正午的天气,阳光正刺眼,川穹纹丝不动地看着乔青的背影,他逐渐消失在了夺目的光辉中,变成了一个白点,忽然之间川穹想起一句古诗来,孤帆远影碧空尽。
蓦地,无限苍伤。
当晚,川穹就和徐小宁说了买房子的事情,徐小宁沉吟了一下,他不置可否,继续窝在川穹身边看着电视,过了好一阵子,才道:“如果以后你没事能跟乔青一起下下棋钓钓鱼什么的,也挺好的。”
“你的意思是?”
“买了吧,毕竟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徐小宁回过脸来,靠在川穹的肩上,“反正你也老了,不能再怎么样?”
“小宁,你在讽刺我?”
“没啊。”
“还说没有?”
砰一声,川穹将徐小宁推到在沙发上,管它节目一的男男女女如何笑逐颜开悲声啜泣,这一刻,他全情投入在了身下的那人上,在令人激荡的摩擦中,徐小宁忽然感到一阵难忍的感动,为了此刻的尊重所感动——他知道他和乔青有嫌隙,所以才事事想征求他的意见,这份情,足够了。
1。2
10月,川穹正式搬进了新居,当然了,林芳是他的妻,所以他们高高兴兴地一同乔迁,又高高兴兴地接受着附近邻居的祝贺,纵然是看到乔青令林芳怒火陡升,但她还是维系了着“甜蜜融融”的夫妻关系。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就这一阵子吧,林芳说什么也不肯离。”
“那徐小宁呢?”
“我打算晚上接他过来。”
“对林芳摊牌了?”
“暂时没有,我怕小宁吃不消,说是弟弟吧。”
“你何必呢?干嘛不等到离了婚再接他过来?”
“我等不及,谁知道要等多久。”
“哎。”乔青叹了叹,他瞥了人群中的林芳一眼,她风姿绰约,但眼神锋利如刀片,她一直注视着他们。
“我走了,免得死于贵夫人的眼神。”
“少扯淡了……”
“呵——我现在可是你的奸夫呢!”乔青说着话把酒杯一放,潇洒地自顾自走了,川穹满腹心事地看着黑了脸的林芳,心中不由一阵烦闷,势必又是一劫难过。
果不出所料,晚上人群散去,林芳就开始高声质问:“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隔壁竟然是乔青?你们可真会瞒天过海啊!你们还要不要脸?畜生都会分公母,难道你就不会……”在林芳的喋喋不休中,川穹抓起了衣服,他道:“我弟弟要来跟我同住,我现在去接他回来,你对我有恨,你可以随便骂我,但请你不要太难为我的弟弟。”
“什么弟弟?”林芳警惕道,然而川穹没有回答她,径直摔门而去。
……这绝对不是林芳第一次见到徐小宁,在川穹的事务所里,她曾几次在办公室里见到过他,只是,她以为他是客户,却不想,竟然是川穹的弟弟。
林芳仔细地打量着徐小宁,头发也许是染过了,没有一根白发,五官清秀,戴一副无框眼镜,穿浅蓝色衬衣,外套一件黑灰色开衫毛衣,像是大学中文质彬彬的教授,一股子书卷气,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依旧给人一种柔弱感。
川穹递给徐小宁一杯红酒,道:“晚上喝点酒,睡得好,我明早起来煮咖啡,到时候喊你起床,房间在二楼,东西我都安置好了,喝了上去睡吧。”——他谆谆叮嘱着,林芳冷眼瞧着,呵,真是贴心!不知怎地,竟然生出妒意来,自从她知道川穹是个GAY之后,看一切男子皆是GAY,就算是弟弟,也难逃嫌疑。
三个人沉默着,自打进门,川穹都未告诉徐小宁,这个坐在沙发上面色不虞的女人是林芳。因为他们心知肚明。
徐小宁犯了难,嫂子?要不要叫?叫吧,着实令人心痛,不叫吧,好生尴尬。无可解,只得一味喝酒,不过短短几分钟,一大杯红酒就灌了下去。
“我又不是让你都喝完,也不说留点给我。”川穹说着话,牵起徐小宁的手,“走,睡觉去吧。”
“哦。”
一年多了,头一次安安心心的同床共枕。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川穹当初为了规避徐小宁和林芳见面,所以在房间的结构上花了很大心血,设计了几个出口,正是拜这种设计所赐,徐小宁和林芳在同一个屋檐下碰面的机会都屈指可数。
但,这并不意味着暗流停止涌动,日日吵,夜夜砸,活似生活在地狱。
最终,川穹终于觉得精疲力尽,恰好徐小宁有个交流机会,川穹便亟不可待地送走了他,孤身一人后,竟连家也不回了。
终一日,在中午拿换洗衣服时被林芳堵在了门口,林芳冷道:“你是在外面吵?还是我们回家解决?”
“你就这么想过暗无天日的生活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欺骗我。”
真的,她从未想到会陷得这么深,孤身多年,心从无片刻安定,虽然他木讷,虽然他寡言,但是在他身边,有种从未体会过的安定,却不知,竟然这份安定也是她单方面以为的。
默默回屋,坐定,不知怎地,总是有
44、第四十四章 。。。
一股汽油味,但他近日感冒,也闻不真切。
“徐小宁不是你弟弟,是么?”林芳开门见山地问,吵了这么些日子,她总是眉头紧皱,反倒今日豁达了许多。
“嗯。”
“真可笑,我一直以为你爱的是乔青,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林芳递过一杯酒来,川穹抿了抿,道:“除了小宁,他是我最重视的人了。”
“乔青求爱不成?”
川穹皱了下眉,回护道:“我们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说起来都觉得心虚,但是又不想让别人瞧不起乔青,分明是他对不起他。
“好吧,那我问你,你是否爱过我?”
“没有,我爱的只有徐小宁,从最初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如此说来,我又一次遇人不淑?”林芳道,她拖着腮,仿佛是在回忆往事,但表情并不美好,想来过往也是伤心居多,“我来美国之后,先是读书,真的好穷,穷得没有办法就交了一个并不爱的男朋友,我爱他的财,他图我的色,后来就分了手,兜兜转转了几十年,倒是结果一次婚,但是那男人总是在外面出轨,不断出轨,实在受不了,我打掉了孩子,离婚了……一直以来我都想有个家,但现实又不得不让我如履薄冰,直到遇见你,我想我祷告了这么多年,上天总算听到了,没想到又是这样,这真是一个苦难的人生,我已经失望透顶了——”林芳把玩着手中的火柴,绝望地道。
“我并不是想要欺骗你的,对于这场婚姻,我一直怀着愧疚,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认了。”
“我不要钱。”
“我只有钱能给,现在我最值钱的就是这套房子,你拿去吧,当是我的补偿,我只能做这么多了。”话音刚落,林芳便顺手捞起手边的酒杯泼了过来,川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被泼中了半边肩膀。
顿时,鼻尖传来一股若有似无的汽油味,川穹吸了吸鼻子,刚想要闻的清楚些,就见林芳手中划着了一根火柴,冷冷地笑着丢了过来。
瞬间,火光映红了川穹的脸,他立即奔向了洗手台却发现水龙头里一滴水也没有,于是他立即趴到在地,奋力地滚来滚去,就算鼻子再不通气,也闻到了皮肉被烧焦的味道。
在川穹隐忍的哀号中,林芳镇定地欣赏着他的痛苦,声如寒冰,“川穹,不要以为是你躲过了汽油,其实是我故意泼歪的,我只是想给你一些教训,我要你的身上永远留有我的伤疤,而这栋房子,我住不了,也不会成为你和徐小宁的风月之地!”说罢,林芳走到窗帘边,投下了一枚火柴,顿时,火舌四起,熊熊之光蜿蜒至室内各角落。
“我同意了,离婚吧!”
这是恍惚中的川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随后,林芳敲开了乔青家的大门,告诉他家里着火了,而川穹还在屋子里面。
待醒来,已经是在医院里了,正如林芳所言,川穹的肩膀至上臂留下了烧伤的痕迹。
“林芳呢?”川穹望着雪白的房顶问,身心俱疲地问。
“不知道,再没见过她。”
“她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只要你不说,谁知道是人为纵火。”
“是我对不起她。”
“不过你也还清了。”
“房子是不是毁了?”
“嗯,一片瓦砾。”
……
一个星期后,废墟相见,分手而行,各顾两边。
作者有话要说:不断挣扎中。。。总算是快结尾了。。。。
45
45、第四十五章 。。。
1。1
有时候人活得太累,川穹趴在写字台上看着门外的员工走来走去,他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少年漂泊,中年流离,稍见起色却发现原来养着一群人比只管自己吃饱穿暖辛苦的多。
真想一睡不起,也不用去管发工资的时候,账户里还有多少钱。
川穹用铅笔戳着桌子上的白纸,真的,太累了,就稍微偷得半日浮生,小憩一下也好。
偏生,有人不放过他,电话似是被打烂了。川穹无奈地接起来,不想那头一个熟悉的声音立即滔滔不绝,着实令人惊吓。
“川穹吧?乔青出事了,你赶去看一下,以他的脾气肯定不会告诉别人,你去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出事了?什么事?”他迫不及待地追问。
“这不是不知道嘛!他公司的员工打电话给我的,说是在公司楼下被带走了,你去警察局打听一下吧。”
警局?纽约警察局是世界上最大的警察局,要到哪里去打听?川穹挂了电话,飞速地出了办公室,一路忐忑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