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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自己来吧。”冬天被窝外面冷得很,谢风怕唐漠谦着凉,就说。
“没事,你去拿上来吧。”唐漠谦说着就径自去到箱子前挑选起来。
谢风连忙拿起唐漠谦的车钥匙下楼,把一大袋年糕提上来。
又在厨房里切洗一番,谢风发现唐漠谦对蟹的执着果然非同一般,炒起蟹来要蘸上鸡蛋,还不喜欢料酒,非得加黄酒,谢风着实怀疑唐漠谦亲自起来炒年糕,其实就是为了那两只螃蟹。
一大盘香喷喷的蟹炒年糕出了锅,谢风尝了一口,年糕香糯爽脆,又掺入了十足的蟹味,味道非常好。
饭店里的大厨也许都烧不了那么入味,谢风吃的津津有味,忍不住赞道,“真想不到,你的手艺竟然那么好!”
唐漠谦坐在一边看着谢风吃,偶尔也会夹一块,闻言就笑着回答说,“这个是在演完《非同凡响》之后学的,我本来就喜欢吃蟹,里面有个厨师烧的蟹非常好吃,我专门去拜师学艺,还成了他的关门弟子。”
“难怪!看你的动作那么娴熟,果然是有练过。”
“只是跟几道蟹有关的菜而已,不用太惊讶。”唐漠谦说。
“还有别的什么吗?”谢风问。
“蟹黄面,想吃吗?”
“当然想。”谢风眼睛都亮了。
“明天一早你准备好面,我就煮给你吃。”唐漠谦很大方地说着。
“好。”
“不过,这种蟹还是清蒸最好吃。”末了,唐漠谦补了一句说。
谢风倒是没那么挑剔,他现在觉得光年糕也相当的好吃了。
“那除了蟹黄面,还有吗?”
“还有炒蟹,冰冻蟹,不过这两种用梭子蟹会更好,其实炒年糕最好也用梭子蟹,还有北海道的海蟹,那个可以生吃,日本人喜欢把它们做成各种精致的料理,但生的蟹肉味道会更加鲜嫩。”
唐漠谦说起蟹来真是一套又一套,谢风听得向往不已,巴不得每样都能尝上一口,但他也懂得知足,有唐漠谦这个做蟹的高手在,他不愁吃不上好吃的蟹料理。
那一整箱蟹,果然不嫌多。
或许还不够。
于是谢风对过年的期待里又多了一道叫“蟹黄面”的早餐。
唐漠谦的出现已经足够不可思议,还能吃到他亲手做的菜,几乎没有比这更令谢风觉得幸福满足的事了。
但有一件事谢风很清醒,这一次的相处之中,所有与电影相关的话题都消失了,似乎是刻意地避开和忽视,又仿佛之前那件事完全不存在一样。
谢风自知是不想破坏了眼前的气氛,而唐漠谦,他却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但至少,他还愿意来找他,这样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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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节六 。。。
年三十那天,谢风起床的时候想起那张电影票。
等吃完唐漠谦亲手煮的面,他拿出来放在手里捏了半天,走过去问唐漠谦,“要看电影吗?”
他原本只打算买一张,但临到付钱的时候,却鬼使神差要了两张。
他原本打算一个人去看,但谁又料得到前一晚电影里那个被众人爱慕的主角就睡在他的家中。
唐漠谦摘了眼镜正坐在桌前看报纸,瞅了电影票一眼,顿时抬头笑道,“你又要去看?”
谢风点头。
唐漠谦似是考虑了一会儿,半晌点头说,“我其实也没有完整看过,也好,一起去吧。”
谢风心情雀跃,唐漠谦带给他太多惊喜,从他出现那一刻开始,新年仿佛就多了另外一层意义。
他的雀跃想必是表现在了脸上,唐漠谦忍不住笑他,“瞧你的样子像是几年没去看过电影了。”
“回想起来,除了上一次的吹落,我确实有好几年没有去电影院看过电影了,上一次还是托了你的福。”谢风说。
唐漠谦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跟你女朋友没有去看过?”
见他提起苏秦,谢风猛然想起来自己有好久都没有联系她问问她的现状了,一面回答唐漠谦,“有过,但那还是在大学里的时候。”
唐漠谦似乎也只是在不经意间随口问的,忽而又提起自己的事情来,“我很少看自己演的片子,除了最早时候的那一部,记得那时候兴奋地不行,但现在已经很少会有那种感觉了。”
“那你现在每次片子结束,又会有什么样的感觉?”谢风不由问。
唐漠谦笑了笑,看着谢风说,“累吧,只想休息。”他的语调不知为什么带了点恍惚。
谢风还想再问,唐漠谦已经将报纸叠起来说,“除了看电影,今天还有没有什么安排?”
谢风说,“暂时没有,你呢?”
唐漠谦想了想说,“我下午约了人见面,晚上再来找你。”
“还是吃蟹?”谢风笑问。
“你怕吃不饱的话,可以先做几个菜,我还没有忘记今天是年三十。”唐漠谦带上了眼镜。
“要喝酒吗?”
“我来买吧。”唐漠谦说着就看谢风,“我看你昨天喝了一杯黄酒也没有什么事,不如今晚再多喝一点试试?”
“好啊,不过如果醉了,就要请你多担待了。”对于唐漠谦的提议,谢风从不打算拒绝。
唐漠谦爽快点头。
《神秘人》里的唐漠谦与吹落里的秦慕容有着极大的不同,秦慕容没有如此忧郁的眼神,而侦探比秦慕容多了几分深沉,几种心机,可当他无意中被一个医生揭穿原来也在烟里掺杂了鸦片的时候,他自嘲地笑了,那种笑容,谢风看了只觉不舍,有一丝心疼,更多的,却是心动。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身边的人,唐漠谦将手肘搁在扶手上,支着腮,看得十分认真。
他的脸被掩在黑暗里,显得那么幽深而寂寞。
谢风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眼前的他仿佛和那个侦探重叠了,一时之间,他分不清身在何处。
从唐漠谦身上,谢风一直只看得见光芒,但大屏幕里的那个人也是他,究竟哪一个才会是真正的唐漠谦,他看不清楚。
秦慕容、侦探、青虫里的那个少年……他演过如此多的角色,哪一个又最符合真正的他?
如果所有人都不是唐漠谦,那么真正的唐漠谦又是怎样的一个人?
相处了那么久,谢风发现自己还是完全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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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节七 。。。
谢风回去的时候顺便买了菜。
年三十的晚上,鸡鸭鱼肉自是少不了,谢风在心里拟了一份菜单,想到佐酒最好的是盐焗鸡,过年要吃鱼,在鱼摊看见虾,想起家里还有一点芝士,决定再做一份芝士炸虾,鳕鱼唐漠谦也很爱吃,另外素菜也一定要有,两人都喜欢吃蚝油生菜,做起来也方便,最后他又买了小周记的甜藕和卤肉拼盘,对两个人来说,这些菜已是足够了。
不过还是花了一些时间准备的,剩下几个热菜也都洗好切好,随时可以下锅。
唐漠谦回来的时候依约带了酒,谢风接过一看,这次换成了红酒。
谢风颇为讶异,忽而又恍然,“真让我练酒呢?”
唐漠谦微笑抬眉,“你说呢?”
谢风不置可否,说,“那会让我醉的更快。”
“我拭目以待。”
谢风将酒放在桌上,转身进了厨房,唐漠谦随后跟了进来,看见谢风准备好的菜色,点点头“嗯”了一声说,“比昨天丰盛多了。”
“蟹偏寒,你也不能吃太多了。”谢风低头理菜,边说。
颈后忽然感觉有温热的气息,他回过头去,唐漠谦的唇舌就缠了上来。
谢风一怔,很快回应起来。
唐漠谦对他而言,从来都太过飘忽,就算是在亲吻的时候。
他们之间,从来就不存在谁是谁的谁,仿佛随时能离开,又随时能回来。
这是他给唐漠谦独有的纵容。
这样的关系算不算好,谢风不想去理会,自从认识唐漠谦开始,他原本的步调就已经乱了。
几个菜做起来相当简单,又蒸了三只蟹,年糕也不能少,这样,年夜饭就算是完成了。
两个人过年不算热闹,但谢风心中忽然有了疑惑,唐漠谦的家人呢?
他从没有提起过,过年也不回家,他十六岁就进了演艺圈,是否受到过反对亦或是支持?
红酒一人倒了一杯,一桌的菜,酒要慢慢品尝,比起黄酒来,红酒入喉要甘甜得多,但后劲一样不小,一杯下去,谢风已经感觉头晕起来。
“这是正常现象,你稍稍停一下,等到这股劲头过去,然后再喝。”唐漠谦说。
“看起来你真是要灌醉我。”谢风笑着,一面夹菜,一面看着唐漠谦往自己杯子里继续斟红酒。
“总觉得你应该会喝酒,你父母酒量如何?”唐漠谦放下酒瓶,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用手势问谢风要不要。
谢风摇摇头,回答,“我父亲会喝一点,母亲不太会。”
“喝酒有遗传,但也能练出来。”唐漠谦说。
“你是前者还是后者?”谢风问。
“后者。”唐漠谦慢条斯理吐着烟雾,语气十分肯定地回答。
“练了多久?”谢风不禁好奇。
唐漠谦低下头夹菜,笑笑说,“很早以前的事了,记不得用了多久。”
谢风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唐漠谦演的另外一本电影来。
他演的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是乐队里最受欢迎的吉他手,但因为一次事故,他左手神经断裂,再也不能继续弹吉他,之后就开始酗酒。
里面的唐漠谦留着一头长发,也像现在一样吸着烟,但眼神带着满满的讥诮与厌世,从一个积极向上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堕落到整日无所事事嗜酒如命的酒鬼,他愤世嫉俗,却依旧压制不了心底对吉他的渴望。
后来,他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看穿了他的伪装和痛苦,教会了他如何重新站起来,善用他的才华,并且帮助他戒了酒。
那本片子谢风的印象十分深刻,唐漠谦在里面前后落差十分大,简直判若两人,除了化妆和眼神的转变,还有很明显消瘦下去的痕迹,看得出来为了那部影片,唐漠谦曾经费了很大的功夫。
“我想我可能要花上好几年。”谢风不想在这样的气氛中提起电影,于是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
“不用,如果每天喝,按照一定的量增加,很快就能够适应,就算醉,酒量也会大起来。”唐漠谦说。
“这种练法,倒是适合每天去谈业务却又不太会喝酒的人。”
唐漠谦没说话,手指轻弹烟灰,过了一会儿,他刚想开口,桌上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唐漠谦的电话原本就很多,现在打来的大半是问候他新年的去处和提早对他说新年好的,有演员也有导演和编剧,可唐漠谦这时看见号码,却迟迟没有按下接听键。
“怎么了?是谁?”谢风很自然地问道。
“别理它。”唐漠谦夹着烟,看着仍然在响的手机,就是没去接。
谢风一怔,见唐漠谦不愿去理会这个来电,也只好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
铃声没有停的趋势,但唐漠谦始终没有伸手,导致手机最后还是安静下来。
唐漠谦却明显少言了,他一根烟抽完,又抽出一根。
谢风隐约觉得不对劲,却又看不出唐漠谦的神情。
才又说了没几句,电话又响了。
这一次唐漠谦却很快接起来,但在对方说了一句话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这种事,现在通知我有什么用?”他冷冷地质问对方说。
一时间,周遭的气氛都因他而凝固起来。
除了在电影中,谢风从未见过唐漠谦如此明显的怒气。
“他要改,就让他改,你们凭什么多嘴?”
谢风听不清楚手机里那个人在说些什么,可却能依稀听见那人似是在解释,又或是在做辩解。
“现在呢,他在哪里?” 唐漠谦似是不想再听对方多说,直接打断问,随后对方回答了一句,他又道,“我马上过来,你等着。”
谢风等他挂断电话,便问,“发生了什么事,要我帮忙吗?”
唐漠谦沉默地摇头,将刚点起的烟捻熄在烟灰缸里,站起来转身就去衣架拿大衣,回头说,“抱歉,我有事要离开,你一个人先吃吧。”
谢风站起来,唐漠谦却走得极匆忙,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一句话都没有再多留。
“唐……”
他想问他会不会回来,却只听到“哐当”一声,门已经毫不留情地被唐漠谦甩在了身后。
39
39、节一 。。。
三天休息一过,剧组就又恢复了原本的忙碌。
谢风倒还好,只有在去剧组的时候,才又充分体会了现场的紧张感。
他有一个单独的房间,方便修改的时候有足够安静的空间。
而梅裕华工作起来的严肃劲不亚于傅衍,但他比傅衍要耐心得多,还算是个和善的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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