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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仅仅是不记得还给他了?想起那晚在办公室里于天麟对自己不屑的态度,方严有些迷惑。
这时,于天麟在沙发上忽然翻了个身。来不及多想,他把鞋迅速放回原处,拉开门,悄悄离开了于天麟的家。
就在门被轻轻关上的一刹那,原本闭目熟睡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21章 第 21 章
在方严的生命中曾出现过许多个记忆的瞬间,喜怒哀愁,夏热秋凉,然而他在迄今为止的25年生涯中几乎耗费了7年的时间在某个瞬间里难以自拨,而且似乎越陷越深,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现在,他只差最后一步就要完成对那个瞬间的告祭了,然而越是接近目标,心中的不安反而越深。然而他目前根本无暇多想,当务之急仍然是即将到来的船会,在这点上,方严倒是颇有律师的自觉,心无旁鹜,公私分明。
船会地点在羊城附近的公海。说到羊城,地处东南沿海,是有名的观光城市,不比现在还春寒料峭的星城,此时早就是天清海蓝春暖花开的景象。
这天,羊城西南角天星码头客流量较平日锐减不少,登船通道上只偶见十数个衣着光鲜满面春风的游客,就连平日总向船上卖力吆喝的商贩也少了很多,码头上难得一派清静。
这里停靠的平时大多是客运邮轮,而今天却只有一艘白色的中型邮轮安静地泊在港口。邮轮高五层,大约可容纳二三百人左右,虽然不大,船身却相当豪华,顶层甚至还隐隐可见一个小型的游泳场。
将请柬交给身穿海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方严挽着于天麟亲密地走入船舱。游轮的安检设施很严格,过安全通道时除了方严手中的银戒不慎触发了警报外,其余均无恙。
他今天是以于天麟情人的身份受邀请上船,为了配合这个身份,平时在衣着方面相当随意的方严来之前刻意做了一些修饰。夹克是时下最时髦的款式,皮靴和低腰牛仔裤将柔韧的腰线和腿部曲线流利地突显出来,染成茶色的头发随意地散在肩上,因为浏海有些长因而在后头扎了一下,露出漂亮干净的额头,让本来就俊美有余的青年更加生出一股阳光灿烂的朝气,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方严不禁有些小得意。二个小时前于天麟刚见到他时也并未对这身打扮过多责难,只冷哼一声就将目光移向别处。那时他分明看见男人眼神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惊艳,这让他有些飘飘然,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此刻就算他跑到所有人面前说自己是律师只怕也没人相信。
不自觉地摸了摸戴在右手无名指的一枚银戒,方严警惕地飞速扫了一眼四周的宾客。除了数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船舱内已经聚集了一些客人,看衣着大多非富即贵,几乎都是商政界名流,还有几名甚至是足协要员。方严的心一沉,不由挽紧了于天麟的手臂,看样子船会是来对了。
尽管舱内宾客如云,两人的出现还是引起了舱内的骚动。一方面于天麟家世不弱,辰辉新老板的身份更是圈内热门话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一旁样貌俊美就差没贴在于天麟身上的方严。
在场不乏女士,见此情景也不免议论纷纷,大有叹息之意,而其余男士更是以或厌恶或看好戏的心态瞟向二人。
方严不禁悄悄看了一眼于天麟,男人依旧神色自若目不斜视,今天他穿的是一套阿玛尼深色西装,白色衬衣打底,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腕表,气质沉稳,十足的商界精英模样。
见此情景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方严倒是暗自乐了。想到自己眼下的身份,——亿万富豪包养的男性情人,他就有点忍俊不禁。对自己来说倒没什么,方家少爷本就是没人认识的废柴一个,于天麟就栽了,这个喜好男色的帽子扣在头上一时半会可真就拿不掉了。就当是自己付出那个吻的回报,看你还敢不敢轻易乱动本少爷,方严恶质地想,装出一副甜腻的样子又往于天麟身上靠了靠。
哪晓得于天麟也是精明透顶八风吹不动的人,方严那点小心思早看在眼里,浓眉一挑,嘴角轻勾,当即来了个顺水推舟,右手一揽,就把方严的腰环在臂弯里,贴身搂了个严实,叫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自作自受,红了个大脸。
忽然方严觉得腰间的大手蓦地一紧,正想发作说于天麟你不要得寸进尺,眼前人影一晃,何建仁已来到两人面前。
“天麟,我果然没看错你。”一身唐装派头十足何辉笑着拍了拍于天麟的肩膀,没有以于董称呼,倒更像长辈对晚辈的问候。
“哪里,何叔亲自出面,我不敢不来。”于天麟不卑不亢道。
“行了,这地方偏僻,一路辛苦了。房间我早就派人安排妥当,行李也一起送了过去。这次船会,你们务必要尽兴地玩,精彩的内容可都在后头。”
何建仁在说到“你们”时刻意加重了语气,眼睛溜溜地在方严身上转了一圈,落到方严右手的戒指上。
“方少爷的戒指倒是很特别啊。”
方严呼吸一滞,正寻思如何答复时,一旁的于天麟在他的腰上亲昵地揉了一下,不紧不慢开了口:“他过生日时我买来送给他玩的。怎么?何叔也对这种小玩艺感兴趣?”
腰部那块本来就是人很敏感的地方,再加上羊城天气较暖,方严特意穿得凉薄了一点,短夹克刚刚将柔韧的腰部曲线露出来,忽然间被于天麟这么一揉,大手经过之处顿时像触了电般酥软起来。
一时间方严真没忍住,微微一颤,随即露出不甘的神色瞪过去,却正好被何建仁误以为是情人之间的小情趣,一时哈哈大笑,眉色一转,连说不用,便招呼其它客人去。
第22章 第 22 章
一路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方严和於天麟信步走入事先安排好的舱房。
他们被安排在四层的豪华舱,一进门,巨大的海景落地窗像一副油画般展现在眼前,直接面对蔚蓝的大海和翔集的鸥鸟。见此情景纵然是惯於享受的方严也不禁啧啧赞叹,兴奋地扑了过去。
整间舱房豪华又不失优雅,俨然五星酒店的布局,电视音响浴室一应俱全,唯一令人尴尬的是房间正中央那张醒目无比的海蓝色大床。
幸好不是爱情酒店里头那种庸俗的红色,方严眨了眨眼,莫名想起了那天被於天麟拥在沙发上睡到半夜的情景,转头看了看身後,男人正站在床边若无其事地脱下西装外套,单手开衬衫最上面的一粒纽扣,露出脖子下面的一小块麦色的胸膛,刚才还平静无澜的心中顿时又打起了小鼓。
“下一步……”正欲开口之际,床边的於天麟忽然在嘴边竖起食指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在墙壁上凝神摸索起来。方严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也跟著将房内大小家具查看了一遍。确认无虞後,这才长舒一口气,心想於天麟也太多心了,顺手从冷藏柜里拿了一瓶红酒打开,给自己倒了一杯,斟饮起来。
酒刚喝到一口,便被端掉,抬起头,依然是男人不悦的脸:“脱掉!”
“什麽!”方严差点没把嘴里的酒液喷出来,往後迅速退了一步,警戒地看著越发靠近的男人。
於天麟眉头微拧:“叫你把戒指脱掉,你摆出一副我要强暴你的表情干什麽!”
方严脸一红,手不由往後面一藏:“脱掉干嘛,挺。。。。。。挺好看的。”
抬手脱掉腕表,也抄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於天麟冷哼一声:
“还装。就你那点小心思,这艘船恐怕上得去却下不来。你以为这里的安保真的这麽松懈,这样的场合,随随便便让你在戒指里带个窃听器出入自如?这种小伎俩,连我都瞒不了,更何况何建仁那个人精。”
被於天麟一语道破的方严越发脸挂不住,抢白道:“真是这样的话,何建仁怎麽没当面拆穿我?”
“拆穿你有价值吗?”於天麟朝方严冷冷一瞟,走到落地窗前,将酒杯送到嘴边,轻啜一口,“何辉是个重实利的人,眼下正急於拉拢我,为一只个莫须有的窃听器翻脸对他没好处。再说,窃听器这种东西对他威胁不大,你以为他会傻得把假球的内幕一五一十说给你听?足球的是非公案中,最难界定的就是假球,如果没有切实的有力证据,根本扳不倒他。”
“难道就任由这样的足坛败类逍遥法外?”方严上前一步,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愤怒。
“这就是现实,中国足球这滩混水不是你这种大少爷玩得起的,包括陆正擎,确实是个人才,但做为教练还是过於理想主义了,和阿飞倒是天生一对。”於天麟淡淡地说。
男人云淡风轻地道出现状,刻薄,却是不争的事实,但方严还是忍不住捏紧拳头,大声反驳:“足球需要理想主义!”
“仅凭理想主义只会死无葬身之地,”丝毫不为方严激动的情绪所扰,於天麟讽刺地一笑,又露出那种淡漠的表情,”你知道今晚这条船上会产生多少笔权钱交易吗?又有多少球队只因一句话,一次转账就注定下轮的败局,不出意外的话,下一轮联赛的走势今明两晚就能一目了然。”
方严眼神黯淡下来,咬了咬下唇,没有再出声反驳。他知道於天麟说的一点不错,来之前也做好了这次公海之行并不简单的心理准备,却没有想到形势比自己预料的还要严峻。公海本来就是法律难以延伸的地方,大量的赌场都选择在这里安营扎寨,而眼下这次船会的性质早就不是聚赌这麽简单,还涉及到CFL最大的黑幕:假球。
想到这里,那个曾经在心里盘旋过无数次的念头在方严心里爆炸开来,不禁冲口而出:”那你呢?你也跟他们一样吗?”
於天麟叹一口气,转过身来,用复杂的眼神看著方严:”我是商人,商人的本性就是逐利,竞技场也是名利场,之前的误判只是个钓我入会的甜头,如果我拒绝了,今晚赌局的头盘就是辰辉。”
第23章 第 23 章
张了张嘴,方严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下去。于天麟的话像鞭子一样火辣辣地抽在身上让他不得不承认现实的骨感。联赛第二轮迫在眉睫,他和于天麟都无法独善其身。
正在这时,清脆的敲门声响起,随后传来服务生礼貌地提醒:
“两位先生,节目就快开始了!”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船已经稳稳驶向公海,两人只顾着说话竟浑然不觉。只见天高物远,眼前被一片深邃的蓝色所掳,脚下时而伴有轻微的晃动感,鼻间传来海水腥咸的气息。
直到这时,方严才有种离开陆地的感觉,不由在窗前深吸一口气,将无名指上的银戒摘下,小心翼翼地取出内藏的袖珍窃听器,抛入海中,回过头来沉着地看向于天麟:”下一步该怎么走?”
“重头戏大多在明天,今晚船上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动静,先静观其变,其它的明天再说。不过……”于天麟的语气沉了下来,墨色的眼睛里有着捉摸不透的内容,”你最好有跟我上床的觉悟,不要我一碰就紧张得跟个处男似的。”
方严顿时呆若木鸡,一时半会没消化过来,好半天才结结巴巴找回一句话:”为……为什么?”
于天麟用惯常讥讽的语气说道:”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情人,我们睡在一张床上难道只是为了聊天?”
“可……可房里没安窃听器,刚才我们都查过……”方严大窘,怔怔地说。
“那是刚才,有房门钥匙的可不只我们,何建仁本来就疑心病重,到时被当成条子扔下船别怪我没提醒你,”于天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眉心一拧,藏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灼热光芒,”都是男人你忌讳什么?还是你根本就是个没开苞的处男?”
男人粗鲁又轻蔑的语气让方严胸口平白涌上一股热血,方严就像个容易被激怒的小毛头一样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吼出来:”上床就上床,老子交过的女朋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不定谁比谁技术好!”
“是吗?”于天麟忽然笑起来,那声音低沉浑厚,有种说不出地魅力。然后他走近两步,伸出右手,揉了揉方严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叹道,”好了,要比技术以后有的是时间,先去吃饭。”
说完,拾起西装外套穿上,率先走出房间。
……
晚餐过后,游客纷纷从客舱内走出,巨大的夕阳斜挂在湛蓝天空的一侧,将宽阔的海面渲染成金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那是狂欢开始的前兆。
方严自小在富裕的家庭环境中长大,自认也是很懂得享受的人,但当他与于天麟相携走入五楼的游乐中心时还是不由被眼前华灯流彩鬓影衣香的场景夺去了视线。
在这个面积近千平方米我溢彩的楼层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