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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总做事啊,太认真了,经常拉我无偿加班。无偿!这不是剥削劳动力嘛……可能怕我倒下了。”杨立青说完还叹了几口气。
柳杭听完不顾形象地笑起来,笑着说:“杨秘书,你挺幽默的嘛。”
杨立青摆摆手说:“千万保密,不然我就惨了。”
“行,行。”柳杭说着,又想起一茬,“你们陈总,身体还行吗?”
杨立青眨眨眼,不知道对方怎么问起这种事情来。
柳杭笑了笑说:“上年入秋的时候,听他说身体不太舒服,后来大家都太忙了,没有联系,所以也不知他好了没。”
杨立青想了想,笑着说:“陈总身体还行,就是工作太忙,他太拼了。”心想他要是身体不好,昨晚就不会被他做晕过去了。
柳杭点点头说:“也是啊,在其位谋其职……啊,那边有人叫我过去了,杨秘书你慢慢玩。”
杨立青笑着朝他点点头,站起来说:“柳总监下次见。”
之后杨立青没有继续跑步,而是提前结束了健身。
“那么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请分公司的陈副总留下。”
陈沛认栽,按照命令留下。等会议室只留下他和他爸以及他爸的秘书时,他爸才挥手让秘书退出去。
陈清榆板着脸,看着手上的文件说:“这次干得不错,但这桩生意还是有些小纰漏,我会让秘书修改过后再传过来。”
“是的,是我不够谨慎,谨遵总裁教诲。”陈沛应道。
陈清榆合上手上的文件夹,说:“公司聊完,我和你聊点私事。”
陈沛笑着说:“总裁,我是个分公司的副总经理,我们之间有私事可聊吗?难道您想替我相亲,招我入赘?”
陈清榆一拍桌面,斥道:“胡闹!”
陈沛笑着跷起双手,靠在椅子上。
“你还在气我赶你出去?”陈清榆瞪着桌面问。
陈沛笑着说:“不不不,陈总裁,我得谢您。不是您当初给我一头棒喝,说不定我现在早就暴尸街头了。”
陈清榆抬起头看着他问:“我不是已经同意你的事了么?你在外面胡搞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还不满意吗?”
陈沛点点头说:“满意,非常满意。”
“过年也不晓得回家看看,见了面,连爸也不叫一声。”陈清榆说着就低下头,胸口一起一伏。
陈沛看陈清榆的眼袋都好几层,这才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说:“爸。”
陈清榆闻声抬头,看着陈沛。
“爸,我得下班了。”陈沛懒得与之纠缠,他还要去接放养在外的杨立青。
陈清榆哼了一声,说:“和我一起去吃晚饭吧。”
“不了爸,我有约了。”陈沛说着就站起来扣起自己外套下摆的纽扣。
陈清榆闻言面色不悦,用指节敲着桌面说:“你什么时候才肯定下心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成日就知在外面胡混!”
陈沛刚转过身,又定在原地,背对着陈清榆说:“爸,我没有胡混了。你知道我气什么吗?我气的就是你这种自已为是的态度。爸,我不恨你,我也不恨那个家。我走,不过是想用我的方式去珍惜你们,也想让你看清自己,也看清我。不料我走了这么久,您还是没变。还有,我刚刚三十岁。”
陈沛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陈清榆僵直地站着,直到陈沛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才一掌打在桌面上。
陈清榆的秘书闻声走进来,看到自己老板正在气头上又赶紧退出去,以免触了老板的霉头。
陈沛将车停在健身中心所在的大厦门前,正想下车上楼接人,就看见杨立青正坐在不远处的花圃边上,他连忙打开车门下车喊人。
杨立青还在晃神,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连忙跳起来四处张望。看到陈沛站在车边朝他招手,他才立马跑过去。
陈沛边扣上安全带边说:“等了很久?饿坏了吧?最后被点事情拖住了。来,亲一个补偿一下。”青年依然呆呆地,任他在脸上亲了一口。
陈沛察觉杨立青不太对劲,伸手替他扣上安全带,才问:“怎么了?饿傻了?”
杨立青这才瞥他一眼,说:“是累傻了,爷爷我再也不来锻炼了。”
陈沛看他恢复过来,才发动车子,笑着说:“下次给你也办一张,你这是缺少锻炼的表现!”
“壮士饶命啊。”杨立青缩在位置上求饶。
陈沛不理他,兀自笑着将车子驶离。
☆、叁拾壹
不知不觉,天气已经慢慢热了起来。再看日历,已经是六月中旬。
快一年了。杨立青暗自想到,还有两个月不到,那份合约就会作废。
但陈沛并没有记起这件事,依然沉浸在与杨立青的温情之中。
杨立青一如既往地和陈沛腻在一起,不让他察觉出一丝异样。不过在一件事上,杨立青还是有细微的改变。他减少了和陈沛亲热的次数,借口说天气热,不想粘在一起。
陈沛能够体谅他,何况次数减少的并不是太多,能够满足他所需。
六月底,和A公司合作的单子获得了最高的盈利。陈沛知道,这个项目很快就会变得无利可图,于是开会和部下决议,适时砍掉预算。
杨立青隔着会议室的玻璃窗,目光随着站在投影屏幕前演讲的男人移动。
男人似乎微微蹙着眉,那是他认真起来的表情。
杨立青很喜欢看这样的陈沛,他投入、认真、一心一意。
这一年下来,他见过陈沛在各种情况下的表情。狼狈的、开心的、温柔的、狡猾的、意乱情迷的……
杨立青对陈沛动心,是在很早之前的事情。他的心告诉他:堕落吧,跟着陈沛一起万劫不复;他的理性告诉他:醒醒吧,陈沛就是一盆灶上的温水,迟早将你煮成汤。
他不禁问自己,懂什么是喜欢吗?从前对那个人的时候,他以为他懂。可是到了陈沛身上,他却又不懂了。记得自己那晚在河堤问陈沛这个问题,陈沛用自己的方式解释了这个问题。
陈沛懂了,那他杨立青呢?
陈沛很优秀,各方面都很好,好得无法挑剔。正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选中了自己?这个问题,杨立青在心中反复质问自己。他何德何能勾来陈沛这种人?
柳杭说,上年入秋的时候,陈沛病了。上年入秋,自己刚进君安不就,刚接手陈沛秘书的工作。不久,陈沛就对自己出了手。
你知道,过去几个月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陈沛所说的这句话对杨立青来说,异常震撼,以至于到现在还在杨立青的脑海里盘旋不去。
性欲这么强的一个男人,竟然几个月没解决,实在让人费解。前提是,如果这个男人正常的话。杨立青曾经假设陈沛不正常,但他对自己非常给力,该硬就硬——如此一下就推翻了这个假设。
杨立青反复琢磨,似乎在一团迷雾之中,稍微看到了出口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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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青啊,妈妈啊。”
“今天你爸联系了我……电话可能是你小舅公给的……他说他想见见你。”
杨立青握着电话,许久都没有回答。入夏的天气有点闷热,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喂?立青?”
“干嘛?”杨立青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妈妈……不知该怎么解释,不过你不想见的话,也可以不理他。”
“哦,那行,我去蹲坑,先挂了。”杨立青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他穿着宽松的短袖衫,站在自家的阳台,迎面而来的潮湿热风让他几欲想吐。
爸?不过就是上唇碰下唇,再将由嘴里吐气将两片嘴唇分开的发音而已么?
嘴唇相交,又分离,这就是‘爸’。
始终是要分开的,既然已经离开,何必又要相见?
“闲的蛋疼么?”杨立青苦笑着自言自语到。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杨立青抛在脑后,不再想起。
A公司和君安决定举办一次庆功宴,宴会设在晚上。本来杨立青理应出席,不过他有些中暑,向陈沛请了假。
陈沛本想回去照顾这位体弱病多的爱人,不过他是这次宴会的主角之一,缺席不得,加之杨立青也说自己没事,他才硬着头皮参加了庆功宴。
陈沛举着盛着香槟的高脚杯与众人碰杯,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柳杭的身影。很明显,柳杭也看见了他。
他是Andrew的上司,出现在庆功宴上理所应当。
柳杭拿着香槟走到他身边,陈沛以为他又来纠缠,心里叫苦不迭。
“陈总,你家秘书呢?”
陈沛有点意外柳杭竟然问起杨立青,便说:“不舒服,请假了。”
“不舒服?什么回事?”柳杭皱了皱眉头问。
陈沛心想你问那么多干嘛?但还是答道:“中暑了。”
“啊?这种天就能中暑?”柳杭笑了起来,抿了一口香槟又说:“挺有趣的一个人,以后要让他多加锻炼才行。”
陈沛闻言一噎,心中警钟直鸣。他阴阴一笑,问:“挺有趣?”
柳杭点点头说:“是的,很幽默。上次在健身中心遇见他,和他聊了两句。而且我发现,他似乎和我们是一类人。”
陈沛将手上的高脚杯敲在了桌子上,全身上下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逼得站在面前的柳杭内脏俱裂。
“怎么了陈沛。”柳杭也不知自己哪里招惹到他,竟然惹他发这么大的火。
陈沛压低声音说:“他是我的恋人。”
柳杭噎了一下,瞪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你跟他说什么了?”
柳杭依然在处理自己大脑中混乱的信息。
“等等,我想你误会了。”柳杭往周围扫了一圈,已经有人往这边看来,“我们借一步说话。”
陈沛跟着柳杭走到安全出口,掩上门,柳杭才说:“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觉得他挺有趣的,觉得他应该是个不错的朋友。”
陈沛不说话,依然垂着眼看他。
柳杭自知理亏,也不多做解释,话题一转,又说:“我没和他说什么,就是简单聊了两句……不过我有问他,你的身体如何。”
陈沛紧张起来,忙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啊,他说你身体没问题,就是太拼了。”
陈沛反问:“就这样儿?”他想了想,确实在那之后杨立青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柳杭点点头。
陈沛松了一口气,有些疲惫地说:“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对不起。”
柳杭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是,我也不对。”
杨立青双手抱胸,头抵在列车的窗口上,随着车身一摇一晃,摇摇欲睡。
接到陈沛的电话时,他正好睡醒一觉。
“立青?你好些没?”
陈沛的声音中带着些焦急,杨立青根本不知道,陈沛现在正站在他家门外给他打电话。
“嗯……”杨立青眯着眼应道。
“要不我去看看你?”
“不用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陈沛的心有些惴惴不安,但这种不安,他无法言明。
“那你好好休息,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你,陈沛。”
陈沛内心‘咯噔’一声,心中的不安上升到了极点,使得他的脚步有些飘飘然。
“你犯浑啊?傻。”
青年在电话那头‘呵呵’地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陈沛说:“那我先挂了。”
青年应了一声,将电话挂断。
陈沛听着话筒传来的忙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远离自己。
☆、叁拾贰
翌日,陈沛上班经过杨立青的位置,发现人还没来。抬手看表,已经快过上班时间。
他转身环视在场的职员一眼,没有发现异样,这才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锁。不过刚踏进办公室,就看到放在自己桌面上的东西。
一个纸皮袋,一份辞呈。
陈沛觉得脚步有些浮。他关上门,脚步一深一浅地到桌子旁边,低头往里纸皮袋瞧。
里面静静躺着叠好的蓝色条纹衬衫,衬衫上面放着一块表。
瞬间,他只觉天旋地转。
他在公文包里掏出手机,又将公文包扔在地上,也不管里面的文件散的一地都是。
他拨出青年的号码,反馈回来的信息是过期号。他挂了电话,再打,挂了,再打……
依然如此。
陈沛用力收紧下颚,跌坐在办公桌上。
杨立青,将一切都计划好。他早早就为自己留好了后路,时间一到就溜之大吉。
明明合约的时效未过,他竟然敢辞职,就这么有自信他陈沛不会对他杨立青做点什么么?
杨立青太卑鄙了。就是吃定自己不会对他做什么,才敢这么猖狂地和自己叫板。
陈沛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抄起桌面的辞呈将它撕得粉碎。
杨立青,你跑得了和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