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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夜里,肖一心头跟擂鼓似的,生怕听到京凌说一个不字,可京凌给出的回答也没比一个不字儿好上多少,直接就是没回答。
肖一脸皮也厚,这问题不行就换一个问题,其实他近几天的思考量已经快赶上他之前的二十多年的了:“哥,明天周日,我们早起去山上看日出吧。”
“外边下雨呢,哪来的日出?”
“那明天不下了我们就去。”
“为什么?”
现在换肖一静默不语了,肖一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隐约看见京凌在床上侧了个身,脸正向着自已这方向,因此也把身子侧向他着,伸手握住他一只手说:“我想带你出去走走。”
握手这个举动其实把京凌吓着了,他试着想把手收回来却发现肖一把他捏得死紧,最近他总隐约察觉肖一有点不同寻常,这种不同寻常他又说不出来怎么个不同寻常法。
“出去走什么的我才不需要。”
“哥,我想要你陪我去看次日出。”
外面正在这么下着雨,怎么可能明天会有日出,京凌想这么说,但终归只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
第二天京凌起的比早,他坐在床上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很遗憾的发现雨还在下,肖一看日出的心愿已经黄了。
他把手拄在腮边什么都没想,就望着窗外,积在窗沿上的雨水汇成一滴一滴,嗒嗒的落在楼下的阳台顶上。而那个头天就嚷着要早起看日出的人,睡得还死沉。
京凌侧眼去打量他,小孩儿本就帅气的五官不因睡相差而变得难看,反而有种天真的迹象,他记得读大学的时候,有个班上的女生就老爱把肖一叫到跟前儿去冲他脸各种揉各种搓,那时他很羡慕肖一的外向和随和,包括现在也是,很羡慕,自已却做不来。
再看地上时,只见有一只小小的蜘蛛正朝肖一的被子上面爬来,京凌条件反射的就想叫他,突然看到那个睡得毛刺毛刺的头,京凌心里一软,掀开暖和的被子从床头柜上捏了一张纸,就弯腰下去准备捉那只蜘蛛,只是他太高估了自已胳膊的长度。
没办法,他只得趴在床沿上伸了胳膊过去,蜘蛛被捉住了,肖一也清醒了,只见他双眼突的一睁,两张面孔就挨得即近的了,彼此甚至都能接触到对方呼吸的那种距离。
“嗯?”肖一茫然着。
“呃”京凌
作者有话要说:
☆、失去
对视几秒,京凌捏着手上的白纸准备起身,有点儿发懵的肖一也不知道是清醒没清醒,突然就伸了双手极便利的捧了京凌的脸说:“哥,我想亲你。”
京凌惊悚的张大了眼,然后就见肖一突然害羞的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这虽然只是一个清晨的小插曲,却直接导致了肖一被京凌直接轰出家门的结果。
在那漫天的细雨中,肖一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回家之前去找一个人,那就是楚朝阳。
楚朝阳其实一开始没打算接肖一的电话,只是不耐烦他一个接一个的打,直到手机上有十五个未接电话后,楚朝阳发火儿了,接了电话直接对肖一一通吼:“你还有完没完了?”
肖一也没废话,直接蹦出一句:“我就在你家楼下,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楚朝阳在电话这头沉默了几秒后说:“你不用跟我说。”
“楚朝阳,我想了很久,也下了很大的决心,错过今天可能就什么也不能跟你说了。”
“不说就不说。”楚朝阳负气着准备挂了电话。
只听肖一在那边不紧不慢的问了句:“那我们俩就这么一直僵着?”
最后,楚朝阳出来了,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雨里对望着,半分钟后,肖一首先朝他走过去了,拽了拽他胳膊说:“走,我们找个吃东西的地儿慢慢聊。”
楚朝阳却没在原地挪动分毫,肖一侧脸去看他,只见楚朝阳淡淡道:“有什么话,现在就说了吧。”
其实接到肖一电话的时候楚朝阳心里就已经做好一个准备了。
“肖一”楚朝阳率先同他拉开距离,退到一面墙壁上背靠着说:“既然今天你把我叫出来了,那我也把话儿给你放这里,如若你今天不给我一个结果,咱这兄弟也就甭做了。”
什么结果?肖一没有问,隐隐约约的,他已经察觉了些什么来。
“好。”肖一也学了楚朝阳的方式靠在墙上,他发觉这样其实不大能淋到雨,冬天真的已经来了。
肖一知道楚朝阳在等他开口,在来的路上他也想了许多种开口的方式,可当他真同楚朝阳处一起的时候,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是最简洁的一个方式。
他说:“楚朝阳,我爱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听到这句开场白的楚朝阳整个人就像是被惊了下似的弹了下,虽然很快他就又表现得很镇定了。
肖一又说:“我猜想,上次你跟我抢书的那次,其实你发觉了我在看有关同|性的那点报道。”虽说当时自已真的以为他看见的是那个医院的广告。
不晓得是否是因为被肖一说中了,楚朝阳突然变了脸色起身就走,拒绝肖一道:“我不想听了。”
“阳仔!”肖一心急的伸手去拉,发觉楚朝阳整个人都是发抖的,这是他在抑制自已心情的一个表现,肖一也显得很为难,可是话已经撂下一半儿不能收场了,如若今天再不把所有的话儿说开,他和楚朝阳就再不能做好哥们儿,甚至连哥们儿都不是。“阳仔,我爱上了我父亲的一个学生。”
楚朝阳背对肖一,以至于肖一不清楚当他向对方坦诚感情的地候,对方是副什么样儿的表情。
一直等着楚朝阳开口的肖一,许久之后才听他问道:“他对你好吗?”
“好”
“有多好?比我对你还好?”本来一直处于压抑状态的楚朝阳突然就爆发了,转身就对着肖一吼:“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在你身边拌演你哥们儿的这个角色有多痛苦吗?可是为着你着想,为着只要能够呆在你身边我都认了,可你他妈的却越来越不对劲,到今天你跟我说你爱上了一个男人,如果男人也可以的话为什么我就不行?我他妈哪点比你说的那个人差?长相吗?年纪还是身高……?”
“阳仔,你别激动……”
“我为了不让自已在你面前显得奇怪你知道受着多大的煎熬吗?以为你终于对我跟别人不一样了可这中间又突然蹦出来另一个人,在他的面前我就那么不值一提?我就那么不如他吗?这到底是为什么?”
“阳仔,感情的事情根本就同那些没有瓜葛,我们是兄弟。”
“去他妈的兄弟,我就只问一句,我和他……谁重要?”
肖一从来没有见过楚朝阳这种欲哭却倔强着让眼泪不能掉下的逞强模样,立时愧疚之情与心疼的双重责备让他也没了分寸,只能强硬的扳出一条道理劝着对方也宽解着自已说:“阳仔,你知道的,这根本就不同。”
“我重要还是他重要?”楚朝是早已经失去了理智,眼泪瞬间就像决堤了似的,他来不及去擦,双手扯在肖一袖子上,眼睛里充满了垂死挣扎的绝望。
“阳仔……”肖一想伸手替他抹去脸上的眼泪与雨水。可楚朝阳将他拉得紧紧的,他根本抬不上手,只能一遍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对他说:“你先不要这么激动。”
楚朝阳哽咽着说:“我喜欢了你四年,在你还不知道我的时候我就在意你了,如果你同一个女人在一起我想我能笑着祝福你,甚至永远没打算对你说出这番话,那样儿我输得心服口服因为你不喜欢男人,可是今天你特意过来找我却是在我面前诉说你对另一个男人的爱,还是在知道我爱你的前提下,肖一,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特别的残忍吗?”
“阳仔你冷静一点,听我说……”
“今天我只要一相结果,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楚朝阳之前的情绪失控,在吐出这句话之后,整个就镇定了,像是等着被判死刑。
之前还大声的哭着问为什么,肖一知道,什么都回不去了:“如果我不彻底的对你坦白,还让你留有一丝期待,才是对你的残忍,对不起,阳仔。”
楚朝阳呆愣着好像用了许久的时间才理解透肖一的意思,只见他慢慢放开肖一的袖子,再无力的垂下双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慢慢的向后退着远离肖一的气场范围后才说:“这就是你的回答。”
见肖一又同他道了歉,楚朝阳收拾掉还挂在腮边的泪痕,像是之前的那个人完全不是他样的冷静说了句:“我懂了。”转身毫不留念就走了。
四年,肖一并不知道的那么久,他只在近个月里朦朦胧胧的察觉楚朝阳对他就像自已对京凌般的那种感觉。
直到刚才他都以为他对楚朝阳坦白是没错的,是正确的,可在楚朝阳离开了以后他瞬间能感觉到自已有多混蛋,他伤害了他,伤害了一个对他默默付出四年感情的人,那四年如果用天数来算是那么的长,用分钟来算又是那么那么的久。他伤害的那么一个曾经乃至现在他还想要保护的人,并且那个人或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已,什么都回不去了,这是肖一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明白过的。
曾经他们一起打球,一起逃课,一起回家,一起谈天,一起放声大笑。
就在那个季节,就在那个下雨天,肖一把脸埋在手掌里蹲在楚朝阳家的楼下失声痛哭,他失去了他人生里顶重要的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京凌
肖母发觉,自从她和她家老头儿为了家里大依的事情外出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她家儿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不太爱笑,即便是笑也看得出来太过于勉强。老婆子想关心关心儿子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家里老头子阻止她说:“男孩儿不同女儿,只要他不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一切随他,人生总有许多的坎他要自已迈过去了才算成长,再不济掉沟里了也能学到经验。”
肖母虽然嘴上埋怨老伴不够关心儿子,到底没有去问,只是在心里暗暗操着心,随时注意着儿子的动向。
而肖一最近也再没去叫楚朝阳一起上学放学,本来他都以为对方又会像才认识那会子,一吵架准请假,这次却意外的发现他照常上学放学,虽然来得总是比较迟,但总比不去强,他心想,对方也在自已不注意的时候成熟了。只除了,对方无论在哪个地方见到自已就像看到一团空气样的无视掉。
肖一也老早就与林镜男等一众兄弟打了招呼,对于楚朝阳和他之间的事情,不要问不要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以前什么样以后还怎么样儿就成。
而人生的这段路程里面有人靠近,你就必须得接受有人退场,若说在肖一的生命里退出的那人是楚朝阳,即使肖一有千万个不愿意,这时候他都不能借着关心的名义去靠近,他知道自已要给对方时间,让他试着遗忘,试着去恢复,再试着以另外的方式接纳自已。
肖一别无他法,只负责等待,或许就如京凌之前所说,时间会慢慢告诉我们答案,而时间也会渐渐平复内心的伤痛,待到那时,待到那时他和楚朝阳还是一对难兄难弟。
当然,这是好最的希望。
而另一边,我们再看京凌。
自从许多年的独身居住以后,由于很突然的理由京凌没有办法拒绝老师的请求帮他照看肖一,可当肖一走后,再回到一个人,京凌觉得以前这个充实的家哪哪都充斥着凄冷,一如这个初冬的天气。
之所以不想和别人太过于接近,是因为自已明白也感受过很多,反正都会离开,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靠近,当你习惯了冷清,就不会向往温暖。本以为已经有心理准备接受他离开后的孤寂,却没想到它竟然比许多年前还另人难以接受。
那个曾经同肖一住过的家,让京凌有些害怕接近,走到哪里哪里都曾有别人的影子,这种感觉像是要把京凌整个吞噬。因此,在肖一搬离他家后,他要嘛在公司里加班到最晚,要嘛去街边饮品店坐到店家打烊,可最终还是会回到那个沾了别人暖意的地方,家。
又一个夜晚来袭,京凌觉得自已又能渐渐适应那份孤独时,推开大厦的大门,一个长长的身影背着个书包坐在左手边的花坛沿边,目光热切又沉着。
“哥”他站起身来。
京凌手提着公文包一愣:“你怎么在这?”
肖一说:“哥,我好难过。”
在一个街心花园的附近,京凌从一个热饮店里买来两厅罐装热饮,递一瓶给坐在长椅上的肖一,自已启开一瓶喝了口后才对肖一问:“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肖一抚着滚烫的饮料瓶身:“我喜欢喝牛奶。”
京凌挑着眉毛直接无视掉对方的挑剔,而后,两人就分坐在长椅的两边静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