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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秀蓉当机立断拽着两人进到自个儿闺房里,方之晴不敢乱瞅忙低头看着鞋底,面红耳赤地被塞到床下。
两人趴着,便听见外间门打开,赵老爷的说话声。
云欢小声道:“想来赵秀蓉是当真不待见你,看这一听成不了亲给乐的。”
方之晴趴在地上如一条死狗。
☆、第六章
在里间听不清楚赵家父女说了些什么,云欢嫌地上凉,一直往方之晴那边挪,挪着挪着就趴到他身上了。
“下……去……”方之晴早饭都要被压出来。
“地上凉。”云欢道。
“你嫌凉我不嫌凉么。”方之晴不乐意。
云欢挤挤眉头,一把捂住方之晴的嘴。方之晴说不出话,唔唔了两声便往边上滚,想把云欢甩下去,哪知背上那人死沉死沉,无论他怎么甩都黏在他身上,累得气喘吁吁。
突地旁边探下一张脸,赵秀蓉看着他们道:“我爹走了,你们出来罢。”
云欢打了个轱辘便滚出了床下,站起身拍拍袍子。方之晴也爬了出去,心道又钻狗洞又钻床底,那身白袍便是怎么拍也拍不净的。
“方公子,究竟有何法子把这门亲事给黄了?”甫一站起,赵秀蓉便急道。
“这……”方之晴只好老实道,“此次来,便是想看看赵小姐对在下是怎么个心思,还未及想出法子……”
赵秀蓉眉头一皱,道:“唉……那可怎办?过些日子,家父便要把此事告知京中八王府,便再无转圜余地了。”
虽说人家王爷日理万机还指不定上不上心,可好歹是远亲,红白事都要知会一声,走个过场。
“还好八王爷现下不在京中,等他回去,我爹定是要派人送帖的。”赵秀蓉道。
方之晴也愁得很,倒是云欢一听便惊道:“八王不在京中?此话当真?”
“嗯,我爹亲口说的。”
“那他去何处了?”
“唔……这个便不大清楚,只知是北上了。”
“什么时候去的?何时回?”
赵秀蓉古怪地看他一眼:“我怎知。”
云欢脸色瞬时变得难看:“什么都不知,那还有何法子?安生嫁与我家公子罢。”
赵秀蓉一跺脚:“不可不可,我已有心上人了!”
方之晴和云欢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云欢思虑片刻,看了眼方之晴,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是……”
“什么法子?”
“你得先帮我个忙。”
不论什么忙,赵秀蓉自是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回去后,不过一日,赵秀蓉便跑到云家报信儿。
“我细细问过爹了,八王爷月前离京,说是出去暗访名师学习乐理,约有五六日了。大抵是微服出巡,只知他出京后一路向北,便没了行踪,起码要个把月才会回来罢。”
云欢沉吟良久,似在考量什么,而后点头笑道:“赵小姐果真爽利,放心罢,不出十日,在下定让这门亲事黄了。”
赵秀蓉闻言安下心来,领着候在门外的丫鬟走了。
待赵秀蓉走远,云欢才叹息道:“我以为皇帝那头没什么消息便算无事,谁知那些臣子才真正沉不住气。李业也好,周成也罢,谁能想到是那个最最没出息的八王。”
方之晴赶紧去捂云欢的嘴:“你疯了不成,敢说王爷坏话!”想想又补一句:“还直呼相爷名讳!”
云欢瞪着他。
方之晴怏怏放开手,才道:“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法子?”
云欢道:“你可有私房钱?”
“不多。”
“多少?”
方之晴不情不愿地报了个数。
云欢算了算:“略少。这几日你能回家要些银子么?不用的首饰也成,银子这东西嘛,多多益善。再备些干粮与替换的衣裳,连我那份都备着,拿过来。”
说着他起身翻了翻自家的书桌和书柜,抱出一大堆画轴,道:“这些字画看着还成,让文升通通卖去,应足够了。”
方之晴心下觉得不妙,这分明便是出远门的行头。若云欢的主意是一走了之,那也太馊了。
“你想作甚?该不会要我离家罢?”
“艳阳当真痴傻,怎能不知会你爹娘一声便走呢?此乃上京赶考的盘缠罢了。”云欢道。
方之晴狐疑至极,还想问什么,被云欢一把捏住了肩膀。
“艳阳,你要信我。”
对视良久,方之晴终是叹了口气,照办去了。
接下来四五日,方之晴陆续拿来许多衣衫干粮,钱财也都装在一起藏在包袱里。云欢拎了拎这两个大包袱,虽有些重,背着走路倒是没问题。
看着差不多了,云欢选了一日,往方家登门拜访。
进到方之晴屋中,云欢四处嗅了嗅道:“你这屋子太潮,一股霉味儿。有线香么?得时常熏熏。”
“是么,我平日待惯了,也没觉得潮。”方之晴起身去柜子里拿香。
云欢趁机洒了蒙汗药在方之晴茶里,手一抽回,药包便藏到了袖中。
点上了香,云欢便转头小声告诉书童文升道:“你去布庄找来方老爷和方夫人,就说……就说我跟方之晴在屋中打起来了。切记,来回要刚好一炷香,不能多一刻也不能少一刻。 ”
“公子你这不是难为人嘛。”文升抱怨道,却见云欢冷冷地看着他,打了个哆嗦,连忙跑去了。
方之晴道:“他怎么刚来便走?”
“家里柴火忘熄了,我让他回去看看。”云欢道。
“哦。”方之晴饮了口茶。
两人闲聊了会儿,方之晴便开始犯困,眼皮闭上又掀开。估摸着蒙汗药的药劲儿上来了,云欢把他扶至床边道:“你累了便歇会儿。”
“好……”话音未落,方之晴便呼呼大睡起来。
云欢三两下便把方之晴扒了个精光,自己也脱得只剩条裤子,将衣服撒得遍地都是。看了看线香燃得差不多了,跑去门边开了条门缝朝外看。
方之晴屋子前只通着一条道,等了没一会儿,有几个人影走过来,看形容倒是方老爷和方夫人无疑了,忙掩上门。
走至床前,方之晴光着屁股睡得正香。
云欢将他双腿分开挤到中间,手一挥便是两个大耳刮子。
蒙汗药本就量浅,方之晴被扇得疼了,幽幽转醒,被药得晕乎乎的,眯瞪着眼看云欢。
云欢抬眼望床帐,还有些下不去嘴。听着门外动静渐近,只好咬牙喃喃道:“事已至此,朕便当是被狗啃了一口。”
“暮开,你嘟囔什么?”
方之晴还未及反应,云欢便捧着他的脸,低头亲了上去。
☆、第七章
云欢的嘴上功夫是极好的,没亲一会儿方之晴就全挂在他身上了。
此时房门打开,方老爷方夫人急吼吼边冲进来边嚷道:“成天好勇斗狠简直丢尽我们方家的……”
然后愣了半盏茶的功夫。
光是方老爷方夫人也便罢了,旁边还站着许多来劝架的丫鬟下人,文升也在,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才跟方老爷方夫人说的是两人要打起来了……怎么打成这样?
还是方夫人先嚎了出来:“之晴啊啊啊你怎能……!”
被方夫人吓了一跳的方老爷也回过神来,到处找趁手的东西,最后抄了根鸡毛掸子就要去抽方之晴:“孽畜,你给我穿上衣服跪下!”
方夫人边哭边让下人不要将此时宣扬,然后关上房门去拦方凯。门外众人怎可能乖乖听话散去,自然是贴在房门和窗子上听墙根。
方之晴直到被结结实实抽了两下才回过神来,边躲边癔症过来,从里到外凉了个彻底。
此时云欢还火上浇油地挡在他面前道:“世伯!别打他!”
“我连你一起打!”
“我怎么没穿衣服!”
方家父子两人齐声道,一个抽云欢,一个掐着他的脖子。
方夫人想劝架来着,奈何全然劝不住,好不容易拦住方凯,两人已经被抽了不少下,急忙对两人道:“还不快穿上衣服!”
两人急忙起身,方之晴一手用被单遮住自己,一手捡衣衫笨手笨脚地穿。两人的衣衫洒的满地都是,有的还绕在一块,看得方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穿好衣服方之晴便跪在旁边,云欢看他一眼,坐在床沿。
方凯一边念叨着家门不幸一边在房内踱步,方夫人在旁抽抽嗒嗒地哭,不住地问怎么办才好。
“爹,此乃误会一场……”方之晴开口道。
随即被方凯吼回去:“你俩都要融一块儿了还有什么误会!”
方之晴瞪云欢一眼。
他是真没想到云欢的法子如此馊,馊到家了,还不如直接离家出走呢。
消息不出一日便会传至赵府,这亲事是黄了个彻底,可让他今后怎么做人,怎么取媳妇儿。
方家大公子成亲在即,却跟男子光天化日之下在房里欲行苟且之事。
不用他爹抽,他都要撞柱子去了。
“云欢。”方凯忽道,“我跟你爹十年好友,他的棺材都是我给挑的,我自问没什么对不起你云家。可如今你这般……不是恩将仇报么。”
“世伯。”云欢作揖道,“暮开自认……也没什么对不住艳阳的。”
你大大对不住我!!方之晴差点吼出声。
“看在你爹的份上,此事不予追究,你走罢。”方凯给云欢让开路,“从今往后,不能踏入我方家半步!”
“爹……”
方之晴刚要说清楚,却被云欢一把拉住了手,道:“走可以,但我要带艳阳同去。”
“你不添乱成不成?成不成?”方之晴甩他手,没甩开。
方老爷一看,事到如今自个儿子还在和男人打情骂俏,这还得了?上前两步,怒甩他一巴掌!
“滚出去,我方凯没你这般不要脸的逆子!”
方之晴愣愣地捂着脸,被云欢领出了自己卧房,领出了方家大门,找了个石凳坐在上面。
“我怎么觉得……这么冤?”
“放宽心罢,总会过去的。”云欢出奇好心地拍拍他的肩膀。
方之晴跳起来:“还不是你害的!我当是什么好法子,你就不能提前跟我商量商量?!”
“跟你商量了肯定不同意。”云欢道。
“肯定不同意啊!愚昧!蠢材!”
“你敢骂我?”
“我还打你呢!”方之晴是真急了,抡起袖子便一拳打了过去。
只是贫弱书生,花拳绣腿,几招便被云欢给制住,气喘吁吁。
生了半天气,蒙汗药也差不多散了干净,云欢领着还在生闷气的方之晴回了自己家暂住。
接下来两三日,方之晴都想尽法子溜回去,谁知方凯压根防着他,丫鬟小厮只要见着他迈进方家一步,便呼来家丁把他撵出去。
“唉……”云欢叹气道,“三五天内别想你爹消气了。有道是眼不见为净,东西已备齐,索性我俩先去其他地方游玩几日,直接上京。这日子一久,待考个把功名回来再细加解释,你爹娘也便消气了。”
方之晴思虑良久,叹道:“也别无他法。”
云欢一笑:“那敢情好。你前些日子替我挨了顿打,我又帮你一回,两不相欠。”
方之晴想掐死他。
临走前方之晴回到方府想道个别,无奈还是回不去,只能将事情原原本本写了封信,让丫鬟交给方凯,希望他看后能了解始末。
然后回到云家拿起包袱,便跟云欢出发了。
此去路途遥远,只有他跟云欢二人,连书童都没让跟着。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跟爹娘去过亲戚家,方之晴还未自个儿出过远门。不到一个时辰,原本离家难过的心情便烟消云散,不由得雀跃起来。
“我们先去哪儿?”方之晴问道。
云欢作势思虑了片刻,才道:“我前些年去了趟扬州,只是当日匆忙,未能玩得尽兴,也不知如今变得怎样。”
方之晴点点头:“之前也听闻扬州是极好的,总归去哪儿都成,就扬州罢。”
说得倒是简单,只是自出江州起,路途遥远,两人先是徒步再是乘船最后换了马车,行了约摸一月才见着扬州的城门。
这江南之地果真不凡,一路上水榭楼台,极尽秀美。走在路上的姑娘便是不施粉黛,亦肤如凝脂,唇红齿白。再细看,别说姑娘,便是男子也不乏清俊人物。
两人先找了个客栈歇息,吃了些东西,便向店小二打听扬州哪里好玩。
“来到扬州嘛……肯定是要游西湖的。既然要游湖,小的劝两位公子不若再等上数天,待中秋之夜,那湖上飘满花灯,两岸也是万家灯火,再坐个小船吃两口桂花月饼,当真美极。”
经小二这么一说,方之晴算算日子,的确也离中秋不远了。今年未留在家中团圆,心里蛮不是滋味。
云欢看他神情沮丧,也不说破,对小二道:“那还有其他地方供我俩打发时日么,亦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