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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缠-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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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觅,福利院时期的对头,在杜彻七岁那年送他一个猝不及防的“香吻”以及恬不知耻的结婚宣言之后销声匿迹的混蛋……
                  事隔十余年在意外的时间意外的地点以意外的身份意外地重逢……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令人愉快——至少能让人由衷感慨造物主的好兴致。
                  “这些年吃苦了吧,老婆大人。”涂觅的声音近在耳畔。
                  不得不说——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要跟神经失常的人计较,但杜彻心里还是很在意被人称作老婆这种事的……不满地小小“靠”了一声,杜彻狠狠地瞪视过去,冷不防被突然放大的一张脸吓个半死。
                  在宴会开始之后,去后花园休息之前,斐从夕匆忙推开他——那时是不是就看到了这张脸?
                  那时当然还没认出来深蓝色西装的商业精英居然就是儿时福利院的同伴。就在不到二十分钟前,涂觅情绪激动地拉住他,试图与他相认,他差一点要一拳挥上去。如果不是这家伙及时说出福利院时与他干架的前因后果,他一定不会相信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自己莫名其妙成为豪门少爷也就算了,而这家伙在被收养之后继承其养父的事业,成为斐家在商业上的合作伙伴,继而出席了这场欢迎斐老太太回国的宴会。
                  不得不说这实在太凑巧了。
                  “你刚才说养父姓欧阳?”杜彻转开话题,“那你岂不是改叫欧阳觅了?呼呼……真难听!”杜彻说着,自得其乐地轻声笑起来。想到自己宁死不屈拒绝改名的壮举,又忍不住为自己的坚持赞许不已。相形之下,忽而又觉得涂觅——不,欧阳觅——的妥协更显滑稽,终于忍耐不住变为捧腹大笑。
                  夜实在太深,太沉。别墅的灯光根本透不过树丛照到这边。再加上自顾自地笑着,所以杜彻完全没有看到从他自得其乐开始,一直牢牢锁定他的炽热视线,更没有发觉其中骇人的占有欲。等他终于笑够了直起身来,已经被牢牢锁进一个宽广的怀抱。
                  还来不及惊呼,就听得旁边的树丛传出一声厉喝,“欧阳觅!”接着就看到一个人影悉悉索索穿过树丛出现在湖边狭窄的泥径,径直朝这边过来。
                  看身形,好像是斐从夕……
                  杜彻愣愣地看着,完全忘了自己还处在另一个人的怀抱之中。
                  像斐从夕的黑影愈行愈近,一会儿已来到眼前。借着星光杜彻看清来人的脸——果然是斐从夕!
                  斐从夕一言不发地站在他面前,周身笼罩着凝重的空气。杜彻不由得收紧了心,屏住了呼吸。突然察觉自己的处境,忙从欧阳觅怀里挣开直觉地站开两步的距离。
                  这该死的直觉……
                  居然就在他离开欧阳觅怀抱的下一秒,斐从夕一拳挥了过去,目标直指不动如峰的欧阳觅!
                  欧阳觅竟生生受了这一拳。鼻端传来微微的血腥味,杜彻惶然看去,欧阳觅正缓缓用手拭着唇边血迹。一眨眼功夫,突然就毫无预兆地伸拳直向斐从夕面门,而斐从夕竟在这间不容发的一瞬间巧妙地闪避开去,并迅速地予以回击。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短短一瞬,等杜彻完全反应过来时眼前两人已厮打在一处,只看到黑夜中两团黑影迅疾移动,时而分开时而溶在一起。杜彻头脑一热,顾不上认清形势就匆匆忙忙冲上前去。
                  黑夜里,不知道是谁的手肘突然撞上自己。杜彻吃痛,一个踉跄竟退到湖边缘。
                  “啊——”惊惶的叫喊加剧了身体的不平衡,杜彻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掉进湖里去,突然间激斗的两人同时朝这边跨过来向他伸出手,一左一右。
                  右边的人个头稍微要高一点,应该是欧阳觅……
                  那么左边——是斐从夕吧……
                  一边是过去;
                  一边是现在。
                  那么,哪一边才是未来?
                  呵……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考虑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
                  杜彻嘴角泛起苦笑,刚要伸出的手缩了回去。心底,一片空明。
                  千钧一发之际,左边伸过来的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仿佛看到那个人脸上无与伦比的坚定神情。
                  仿佛听到了内心的声音:
                  是“现在”正坚定地宣告——
                  要驱散他的“过去”;
                  要允诺他的“未来”……
                   第27章
                  随着两手的紧紧交握,一股强大的拉力将杜彻带离险境,直直倒进斐从夕的怀里。
                  斐从夕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搂住怀里的人,仿佛稍有懈怠,两人就要分散在无际的黑暗里。杜彻惊魂甫定,惶惶然四顾,发现欧阳觅一动不动站在湖边,没了声息。
                  诡异的沉默中,斐从夕突然飞起一脚将欧阳觅踹进湖里!
                  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倒影湖中的夜幕被泛起的清波割得支离破碎。只见欧阳觅在水中扑腾着浮浮沉沉,口中却仍是不发出声音。
                  杜彻猛地想到——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涂觅就怕水!怕得要死!
                  形势如此危急,杜彻脑中却突地冷静无比。他猛地挣开斐从夕的桎梏,松开领结就要跳下水去,却被斐从夕死死拽住。回头大吼一句,“他不会游泳!”,杜彻奋力往前挣去。
                  “他妈的!”清楚地听见斐从夕低咒一句,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就被他推倒在一旁。杜彻躺在地上昂头看去,就见星光下斐从夕一个鱼跃——
                  跳进湖里!
                  爬起来踉跄着走过去,只见斐从夕已拖着欧阳觅的手臂游向岸边。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层里挣开,在重归静寂的湖面洒下淡淡的银辉。
                  杜彻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狼狈的场面,不由得笑出了声。
                  刚刚还激列对决的两个家伙现在都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气喘吁吁,间或几声咳嗽,更是狼狈不已。
                  是斐从夕一脚把人踹下水去,结果反倒害了他自己要费力把人救回来,浑身湿淋淋的像只落汤鸡……
                  而欧阳觅就更好笑了。小时候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欺负自己,如今自己却能眼看着这家伙被人踹进湖里去……
                  真的是——太好笑了!
                  “啊哈哈哈哈……”
                  夜色中,杜彻舒畅的笑声久久回荡。
                  对于每一个碰巧在那时呆在斐家豪宅后门附近的宾客来说,那一幕都足以教他们终身难忘。
                  斐氏集团最受瞩目的继承人,斐家大少爷斐从夕;连锁餐厅业巨擘欧阳正龙唯一的继承人欧阳觅——两位声名赫赫的青年翘楚居然先后从后门闪进别墅。也许在隆重的宴会场合从后门秘密进入别墅也算不得什么,可是如果说两个人都一身是水兼鼻青脸肿呢?
                  不一会儿看到欧阳觅换过一身衣物走出来,只领着一名随行人员匆匆离去。
                  在“幸运”的目击者看不到的地方,此时别墅三楼的某个房间内——
                  杜彻时不时的嗤笑惹恼了斐从夕,后者把刚刚脱下的湿湿黏黏的衣物狠狠甩出去,咬牙道,“有什么好笑的!”说罢自顾地边往浴室走边喃喃自语,似乎在咒骂什么,杜彻远远地听不大清——但他绝不会笨到在这时候靠近怒发冲冠的斐从夕。
                  忙着把斐从夕丢弃的衣物拾起丢到洗衣房去——这是杜彻要逃离是非之地唯一能想到的借口。刚要开门出去就听到斐从夕的声音冷冷地从背后传来,“不准出去。”
                  马上垮下脸,杜彻回身支吾道,“我……我帮你把脏衣服拿出去……”
                  “不必。放在这里自然有人过来拿走。”斐从夕毫不留情地断了他的后路,随即迈步朝他走过来,近了,抓起他的手不容分说地将往浴室拖去,“你也过来——一身湖水的腥味!”
                  杜彻刚要分辨说“掉进水里的又没有我!”一抬眼,仅剩的勇气就被斐从夕丢过来的一记凶狠的眼神击垮,乖乖地闭了嘴。
                  浴缸足够大,别说两个人,勉强一点的话,哪怕三个、四个都是可以容纳的……
                  不过貌似这个不是重点……
                  杜彻回过神来哇哇叫道,“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洗!我不要跟你一起洗!”
                  斐从夕脸上浮现熟悉的恶劣笑容,“谁说要你一起洗了……”
                  杜彻愣住。霎时为自己的想入非非羞耻不已。
                  立刻这种羞耻的情绪就被愤怒所取代。因为斐从夕居然理所当然地说道:“帮我擦背。”
                  什么?!
                  帮你擦背?!!
                  杜彻啐了一口,忿忿道,“你凭什么!”
                  斐从夕眼中闪过厉色,一把将杜彻按在墙壁上,龇牙道,“倒是越来越嚣张了啊弟弟……”
                  背靠着坚硬的大理石墙壁,肩膀被斐从夕用力按着有些发痛,局势对自己极度不利。杜彻心中叫苦不已,嘴上却强硬道,“去你的!没有哪一个正常人会强迫自己弟弟帮他搓背的吧!”
                  斐从夕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那你就当我不正常好了。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不是你那该死的一句‘不会游泳’,我怎会落得这步田地?”
                  杜彻争辩道,“如果不是我,你就等着吃牢饭去吧你!更何况,把人踢下去的明明是你不是吗?”
                  斐从夕恼怒道,“总之你给我搓背弥补你的过失!”
                  轮到杜彻冷哼一声,不以为然,“蛮不讲理。不想跟你吵了,反正我是不会接受这种毫无道理的要求。”说罢索性卸下武装,闭上两眼作认命状。
                  斐从夕却突然没了动静。杜彻实在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姿态已经是最后的撒手锏,便强行忍住好奇,只是虽然想装作毫不在意,脸上僵硬的神情以及跳动的眼睑却分明出卖了自己。
                  斐从夕不眨眼地盯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有时是调皮可爱,有时是天真不已,有时却突然浮现没顶的悲伤和深深的忧郁……每一个表情都深深令他着迷。如果说这世上有这么多不同的面孔,而表情却被人为地分成有限种类别,那么斐从夕一定拒绝承认,世上还有其他人能够做出杜彻脸上所能展现的相同类别的表情。
                  是的,只要是杜彻的,就是跟这世上所有的人不一样的。
                  长时间不安的沉默终于令杜彻沉不住气地睁开眼,居然发现斐从夕已经兀自踏进浴缸,氤氲的雾气模糊他的表情,只隐隐显出他瘦削的轮廓,竟是……
                  说不出地落寞……
                  明明较为强势的人是他,每次争辩时占上风的也是他。
                  但是弱势的自己,却常常要自以为是地把孤独,怨念,落寞等等一些不相干的词汇套他身上。
                  唉……
                  既然无法置之不理,那就只能……
                  杜彻自嘲地笑了笑,向着雾气中的人,向着他烦恼的根源,缓缓走去。
                  “先说好,下次换你来啊……”一边不满地嘟囔,一边执起浴巾轻轻拭上斐从夕的背脊。
                  斐从夕讶异地看过来,杜彻不悦道,“看什么看。没看过心胸宽广的美少年啊!”
                  这句话引起了新一轮的沉默。两人谁都不再说话,一个机械地帮人擦背,一个默默地被人擦背,浴室里只有一串接一串轻轻的水声,不断溅湿两颗同样茫茫然的心。
                  “够了吧。”杜彻放下浴巾,不自然地将手掌在脸旁挥了挥,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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