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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欲情归 作者:阿夸-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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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诚恍惚觉得这哭声从自己嘴中发出的,他着急地摸向自己的脸,没有泪
水。转头望向雾气里的阿三,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胛微弱地耸动着。

    他怔忡地看着,仿佛看着两年前绝望的自己,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装束,
同样的面容,如同照一面让时光倒流的镜子,亦真亦幻的错觉。

    压抑的哭声里有着难以形容的凄楚。难道真的有这么可耻到让阿三如此绝
望?他为什么要哭呢?阿诚伸出手想抚摸弟弟,又怕被他再次挥开。

    “不要哭,阿三,不要哭。”

    轻声的劝慰着,埋着头的人突然把身体前挺再次紧紧地把他抱住,用力之
猛几乎要把人揉碎,哭声不停绝,抽泣变成呜咽,继而放声痛哭。

    阿诚不能明白,只是茫然地任他抱着,他不明白弟弟哭声里绝望,世界崩
塌的绝望,他只能陪着心痛,双生灵犀,他会不会因明白而谅解,只要一点谅解
就行。

    这一夜特别的漫长。

             ☆       ☆       ☆待冯太太和
张小姐离去后,冯二少的眉头没有松开过,他坐在客厅的壁炉前一支接着一支地
抽烟,弄得一屋子的烟味。

    冯太太要他立即完婚后去香港他爹那里报到,实为软禁。

    冯二少第一次对完婚两个字排斥到极点,甚于软禁。本来他对成婚已有足
够的心理准备,知道利益相关权当任务。可惜,现在他开始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心
思,满脑子那双忧郁而绝望的目光,让他心乱如麻。

    无法放手的下场,报应来了。

             ☆       ☆       ☆十同里的夜
街,路灯孤独地亮着。

    瘦长的男子从黑巷里匆匆走出来,面色灰白目光混沌,他缩头缩脑地朝四
处张望了一下,就举步走到街口的一间已经打烊了的小杂货店,轻敲着店门板。

    “老板,我要买香烟。老板?买香烟哦。”

    好半天,里面方才亮起灯光,店内人透过门缝窥着外面的人:“哦,是先
生啊……”

    门“吱呀——”一声打开,屋外的男人侧身进屋,然后迅速合起。

    “东西呢?”瘦长男人急切地问店内的人。

    “东西安好着,出事了?”

    “不要急,”男人轻吁一口气,“你快去把东西搬出来,他说等一会儿要
用的。”

    “好。”

    两人即朝店后走去。

    未及片刻听到前门又一次被敲响,有一粗壮的男声在门外喊:“店家开门,
例行查夜!”

    屋内两人连忙走出来,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走上前去,警惕地朝外窥视,却听“卟——”一声后,胸前即开
血洞,他挣扎着转身向另一个还未来得及做反应的人做了一下手势:快逃!随即
跌倒在地。

    瘦长男人见势不妙,从长衫里掏出一把手枪,拔腿想跑。可惜来不及了,
门被数脚一起踹开,涌进几位黑衫客,个个持枪。没有来得及逃跑的瘦长男人瞪
大眼睛看着闯进来的其中一人:“你你你……”他的手枪还没有来得及举起,他
的话也就永远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子弹正确地射入了他的胸膛,任凭嘴巴张大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一
软倒在血泊中。

    有人走过去,拎起他手里的枪仔细研究了一番,然后向众人沉重点头:
“是日本货,标记也对,果然是那批货中的东西。”

    另有一人疑问:“老实说我还是不能相信,这其中定有问题。”

    “会有什么问题?这件事明显是姓冯的摆了我们一道嘛!”有人愤懑而语。

    “冯组长不是这样的人!我敢保证!这其中定有蹊跷!”也有人不肯相信。

    “这东西怎么说?他私自拦劫这批货,摆明要让我们赶到死路上去!”

    “算了,先把东西搜出来再说也不迟!”有人怒喝一声,众人点头闭嘴,
鱼贯向屋后走去。

    有人落在最后,朝倒在地上的瘦长男子踢了一脚,却被抓住脚裸。男子的
眼睛暴瞪着被抓住脚裸的人,微张开嘴使出最后的劲道也只发出一些轻弱的“呃
呃”声。

    “嘿。”被抓住脚踝的人没有一丝惊慌,冷笑着狠命一脚踏落在他胸口,
使劲踩碾,脚下的人鲜血喷涌出口,尽洒在胸前的布鞋上。

    “你好……狠!”男人血沫吐尽,终于说出三字,可惜声如蚊呐只能传在
自己耳里,就睁着双目命归西天。

    收回脚,杀人者面不改色地向前走去,脚下沾满鲜血,一步一个印紧跟在
其他人之后,对地上的尸体不再张望一眼。

    屋内略显热燥的空气中尽是血腥气。一只早生的飞蛾楞头楞脑地围着摆在
柜台上的火油灯飞舞不定,经不起那点光亮的诱惑,最终一头撞了上去,使屋内
的血腥气里又夹杂上些许焦臭。

    

    *****************************************************************************
第八章

    《 第八章翌日,天阴沉。

    一大早,介亭街冯宣仁寓所就电话铃声大作,但迟迟无人接,让在楼下清
扫房屋的阿诚不禁奇怪,未见少爷下楼,应该还在睡着。

    电话是在书房内的,无他允许不会有人进去接电话,甚至连书房门都不充
有他人踏进的。

    阿诚不免担心,昨夜自太太走后就见少爷眉头紧蹙,想必没有什么好事,
也未对他说什么,临睡前偷吻了他一下,给个宽心的笑容,只言无事,但安慰之
意阿诚再迟钝也是听得出的,他感觉他的烦忧,甚为难受。

    电话铃响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无人接。阿诚思忖着他是不是没睡醒,如果耽
搁重要的事情可不好,即上楼去敲他卧室的门。

    “少爷,有电话!”数声叫过后总是无人应答。

    阿诚隔着门仔细聆听,室内一片寂静。他犹豫片刻,握住房门把手一扭,
门即开,原来没锁。他走进去,有点心慌,好似自己是个小偷。

    “少爷……”

    不见人踪,床上被褥整齐,看来昨夜没有人睡过。室内半掩窗纱,光线黯
淡,空气中有股熟悉的味道让阿诚脑海中闪出些许回忆,这是情人的味道,任何
时候都能让他心跳加速,贪婪地吸着气,仿佛被他围绕拥抱着。

    只是,人呢?

    环顾四周,瞥见床边的小几上放着一张纸条。

    阿诚疑惑,拿起细看:诚,书房的钥匙在我枕下。如果我两天内没有回来,
把在书架第二格从左数第十本英文书内的纸封及书架下暗格里的所有纸片全部焚
毁,勿忘!另,抽屉底下有一把枪,是你的。仁字。

    什么意思?!

    阿诚捏着纸条紧张起来,想起两年前惊险的场面让他不由冒冷汗。

    电话铃还在响。从枕下掏出钥匙,连忙跑到书房门前把门打开,冲进去抓
起聒噪不已电话。

    “喂?”

    “阿诚,太好了,还在怕你没有看到纸条。”电话那头竟是失踪的冯宣仁。

    “少爷,你在哪里啊,”欣喜之余,阿诚觉得自己声音都在发抖,“一大
早就不见了人?!”

    “呵呵呵,”电话那头的人笑出声,状似轻松,“没事,照我说的去做就
行,对了,记得把看过的纸条给烧掉。”

    “知道了。少爷,真的没有事吗,我……我很害怕。”阿诚怎么也笑不出,
他拿着话筒的手冰冷,恨不得把电话那头的人给揪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安好。

    “你不能有事,你要保证你一定没事……”话不成句,担心竟如此深重。

    “不会有事的,诚,不要过于担心,”对方没有作无谓的保证,只是安慰
着,“相信我,但不要随意相信其他人,知道吗,包括在家中出入的人。”

    阿诚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知道。少爷,你现在在哪里?我去寻你。”

    “不用,”冯宣仁的口气强硬,略为停顿又沉下声,“我爱你。”语罢,
电话即挂。

    如此简短的甜言蜜语让阿诚连话筒都不忍放手,贴着它仿佛能感觉到少爷
的呼吸,让他面孔发烫鼻间发酸,不管少爷是怎么样的人,至少他对自己总是一
贯的温柔,像张网束缚他在其中,无法摆脱。

    我也是。这话他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不知今后是否还有机会?这样一想,
不禁慌乱,放下电话犹如生死两隔,身心寒寂。

    但眼下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小心地把房门给关上,走到书架前抽出纸
条上所述的书,翻出夹在其中的纸封,里面的东西看来只是薄薄的数张纸片,但
少爷嘱咐要烧掉的想必有其重要之处。纸上有蜡封,阿诚略为考虑后谨慎地剥开
它,把里面的纸片抽出来,上面皆是人名,联系地址,还有些奇怪的符号,抄得
密密麻麻,不大的三张纸上约有近百人的资料,俨然一个团体的模样。在当学徒
时从罗嘉生那里识得不少字,已经能看些药书,但对这张纸上所写的一些名词并
不能懂。他无意识地寻找起少爷的名字,果然在上面,并标了一个密字。不能明
白,单知重要,拿着纸片也觉沉甸甸的,想两天后如果少爷不回来,这张纸条看
来定不能存于世上,万一有什么事不能马上拿到它岂不是糟糕?他把三张纸片
仔细地折叠起来藏入口袋。看着空空的封壳,就往书桌外寻弄一番,找出数张看
起来大小无差的空白纸片塞入其中,再在书桌上找到少爷用的一把打火机,把蜡
印微熔按实,使其看来与开封前相似,重新夹回书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番手脚,但听着少爷的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
就觉得这样做较为安心,毕竟所托的东西在自己身上,随时可以加以销毁。

    书架下的暗格里有若干文件袋,悉数拿出来捆扎缚好,再在抽屉里找到那
支手枪。他犹豫着是否要把它带在身上,最终还是放弃,枪的冰冷感和威胁力他
极不喜欢,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小老百姓,要这劳什子做什么,难不成拿它去杀人?!
阿诚想都不敢想,立即把抽屉关上,抱着文件袋走出书房锁好门。

    两年来积压的担忧倾数而出,脑子一个劲地回忆着那场夜逃,他不知道少
爷现处何地。担忧过头,不禁要埋怨他的不够信任,让自己的忧心像飘在空中的
纸鹞,总无落处。当然怨怼根本是自作自受徒添烦恼而已,他知道自己无法介于
其中,少爷对他来说可能这一辈子都处在另一个世界中,让他遥遥相望。

    “哥,你在干什么?”阿三进屋就看到阿诚抱着一包东西在自己的床边捣
弄着。

    “这是少爷的东西。”阿诚头也不回,依旧忙自己的,把手中的文件拆开,
一一放入自己的衣箱锁好推入床底下。

    阿三也没有多问,神色冷淡,自从知道哥和少爷的关系后,他一夜之间仿
佛成熟不少,眉目之间暗藏寂寥,甚至不能用正眼瞧自己的哥哥。

    阿诚忙完转身,看见兄弟背对着自己,走过去轻拍着他的肩:“阿三,还
在生气吗?”

    阿三摇头:“哥,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难道你不知道吗?”他还是没有
望一眼自己的哥,兀自对着地板说话。

    阿诚无奈地淡笑:“是吗,你知道哥不想吓你的,我只是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啊。”

    许久,阿三终于转过头幽深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我能理解,但不能原
谅,你懂吗?”

    阿诚不懂,他也不会懂。阿三愤恨地收回目光僵直地走了出去,他重踩着
地面好象踩着自己的心,碎成细末,捡都捡不起来。人说双生相通,为什么阿诚
连自己一丁点的心意都感觉不到呢?难道他的心尽数给了那个人?而自己为什么
到现在才明白双生的自己,原来包括了相同的感情?他爱阿诚……自小都依赖到
认为哥是自己的一切是多么的理所当然,只因为爱他,就像爱另一个自己,从没
有考虑过这是不是合量。昨晚在撕心裂肺的痛哭中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总觉得他
是自己的整个世界,因为除了他,自己一无所有。

    而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这个哥不再属于他。如果没有那个人该多好!他
可以陪伴阿诚一生一世,在兄弟的掩饰下,即使一辈子都不会明了自己的心也总
比在被夺走的痛苦中清醒要来得幸福。他被他遗弃,顶着兄弟之名。阿三拼命咬
着自己的嘴唇压抑心中的痛楚,咬到口中皆是血腥犹不自觉。

    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天,阿诚希望听见电话铃响起而总是落空,让心中的不
安愈发得夸大。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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