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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包子渣
作者:咪了个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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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裂
俞阳听见敲门声,知道是黎盛的人在请他过去。
今天,黎盛说会有个大惊喜,虽然猜不到是什么,但只要一想,他就忍不住想微笑。
俞阳没有过去,在医院醒来后脑中一片空白,黎盛救了他,并且说他们是一对爱人。在所剩不多的认知中,同性恋似乎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他不在乎,因为他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黎盛就是他的全部,黎盛也给了他全部。
一步步帮他恢复正常的生活,写字、说话、行动,甚至连失去的一只手,黎盛也做了最好的义肢给他,覆盖着硅胶膜,看上去和真的一样,虽然使用上不可能比拟真正的手,但他已经很满足了。
黎盛说他遇上了一场事故,误入了预定被拆除的教堂,被爆炸波及,只是失去一只手,已经是非常幸运的结果了。
俞阳去那教堂看过,也走访了周围的居民,证实了黎盛的话。
俞阳相信了黎盛,或者说,他找不出不相信黎盛的理由。他一无所有,没有钱,没有地位,没有身份,也没有亲人,他从唯一剩下的手机上发现了些线索,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
黎盛干嘛要骗他呢?又没有好处。
俞阳对落地镜整理了下衣着,这些衣服价格不菲,按他所知,一件衬衫足以抵上他原本工作半年的薪水。黎盛是个成功的商人,这样的消费水准一开始他并不适应,但在一年多的熏陶之后,他慢慢也能分辨出不同年代的葡萄酒了。
他不想要更多,但黎盛却总是给他更多。他把这些小心地收藏起来,不敢挥霍,简朴的生活更适合他,但他并不否认黎盛的好。
也许他原本就是个普通人吧,虽然不记得了,但有时候,他心里还是能感觉到些什么。
基本上俞阳还是个乐观的人,在事故之后,他学会了单手打领带,还曾经和黎盛比赛,看谁打得快。
他赢了,那天黎盛给了他最火热的吻。
收回飘远的思绪,俞阳顺着佣人的引导往一楼的阳光房走去。他走路有点瘸,慢慢走看不出来,一跑就明显了,这也是受伤的后遗症。只不过,慢也有慢的走法,欣赏下走廊连绵大窗外的漂亮风景,阳光灿烂得心情没法不好。
走廊的尽头是八角阳光房,有着大大的落地窗和海量书籍,这幢别墅建在欧洲某个城市的市郊,据说是名家设计,有种欧洲中世纪的古朴味道。
不过让俞阳来说的话,却是中世纪的油腻味。他自认天生就是沾不上洋味的人,和黎盛在一起这么久,还是喜欢豆浆油条的中式早餐,尽管能为黎盛做出最完美正宗的西式早餐,但他仍旧能感觉到内心深处散发出来的土味。
黎盛曾经大叹他“朽木不可雕”,却又笑嘻嘻地抱住他说“我就是喜欢朽木”。
俞阳当时笑着应付过去了,事后仔细琢磨,他却察觉出黎盛在补救,也许,前一句才是真话。
无论如何,俞阳仍旧是喜欢黎盛的。
这个男人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他们也许不可能白头到老,甚至不会长久在一起,但他非常感激黎盛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如果没有黎盛,他也许就只能死在那个教堂下面了。
他从网上查出了消息,是黎盛亲手挖出了他,抱着他出来时,一双手都没有一处好皮,鲜血淋漓,至今那双手上仍然留有疤痕。
不管黎盛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俞阳都很感激,进尔,这份感激在这一年中化为了爱。这爱也许并不激烈,但如此甜美悠长。
佣人在书房门口就离开了,俞阳深吸口气,抬手敲了敲门。即使俩人关系如此亲密,黎盛也非常讨厌不礼貌的行为,比如不敲门、粘着他、问东问西。
俞阳觉得有些不属于礼貌范畴,但不管如何,黎盛这样希望,他就这样做呗。他想对黎盛好,用尽一生的好,把所有美好的都献给黎盛。
这没什么错,况且,礼貌之类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必要为此计较。
雕刻着漂亮花纹的实木门发出脆响,俞阳听见了黎盛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了门,一眼就看见坐在书房柔软沙发上的爱人。黎盛穿着舒适的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开了两个纽扣,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更衬得那张年轻的脸庞英俊而阳光。
俞阳在这一刻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他没有办法不微笑,也没有办法不亲吻英俊的爱人,当他们嘴唇相接时,似乎有电流从接触的肌肤上流过。轻轻的一吻后,他才注意到房里还有其他人。
他转过头,看见两个年轻男人坐在不远处的长条沙发上。
两人都是亚洲人,与欧亚混血的黎盛不同,有着东方式的俊美。
一个高大而英俊,严肃冷酷的面容看起来很刻板,笔直的坐姿令他看起来像是午后小憩的军人。
另一个更年轻,纤细而精致,一双直而斜长的眉毛冲淡了脂粉味,此时,他的眼中满是震惊,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般。
俩人都穿着精致合身的西装,从那些低调奢华的少量饰物上来看,他们与黎盛至少是处于同一经济阶层的。
对于这些人,俞阳总觉得像隔了层膜,他的记忆没了,可是感觉提醒着他不属于这些人。
刚才发生的事令俞阳有些尴尬,他不想因为他的爱而给黎盛增添麻烦。他以询问的眼神看向黎盛,却发现年轻的爱人正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客人们,嘴边还带着玩味的笑容——就像是即将收网的渔夫。
俞阳脑中突然冒出这个形容词来,很快又把猜测压了下去,轻声问:“要不要我先出去?”
黎盛立刻握住了俞阳的手,道:“不用,你就在这儿看着吧。”
俞阳环顾室内,这里并不是客厅,除了俞阳坐着的小沙发和客人们坐的长条沙发外再无其他座位,他只好站着,奇怪地看着沉默不语的三个男人。
他的腿受过伤,不宜久站,这一点黎盛是知道的,以往也非常注意,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没有在意……真是没有在意吗?
“介绍一下。”还是黎盛打破了沉默,“俞阳。俞阳,这是俞月和陆鸿飞。黑衣服的是俞月,旁边是陆鸿飞。”
“很高兴认识你们。”俞阳笑着点了点头,对方却没有回答,只是以一种惊愕的眼神望着他,似乎见了鬼般。
房间陷于沉默之中,俞阳在三人间来回看着,总觉得似乎漏掉了什么事。
他的腿开始隐隐作痛了。
“腿痛吗?”黎盛突然问。
“还好。”俞阳回答,“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有事,当然有事。”黎盛突然用力一拉俞阳,把他拉进了怀里。
沙发很大,但毕竟是沙发,两个成年男人挤在上面只能说不算难受。俞阳尴尬地挣扎了下,却被黎盛按了下去,他敏锐地感觉到黎盛的手摸上了他的屁股,这个姿势以客人的视角来看实在太难堪了,他不禁有些恼怒。
“黎盛!”
“阳阳,你觉得俞月的名字怎么样?”黎盛的问题非常莫名其妙。
俞阳手忙脚乱地撑着沙发扶手站直,却怎么也拿不下黎盛揽在腰上的手臂,只得强作平静地道:“挺好听的。”
“嗯,还和你一个姓呢,很少见。”黎盛笑眯眯地道,“长得漂亮吧,你看看,是不是和你有点像?”
俞阳并不想对其他男人的外貌指手划脚,但黎盛这么一说,他还是不自觉地瞥了俞月一眼。先前并没有察觉,但仔细一看,确实有那么点相似,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点点而已。
俞月比他美上太多,尽管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人不太恰当,但事实如此。
俞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黎盛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径自说道:“陆鸿飞呢?阳阳,你看看,有没有印象?”
这么一问,俞阳怔了下,扭过头去仔细观察起来。
一般来说,黎盛这样问就代表着这件事和俞阳的以前有关,虽然他安于现状,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渴望知道过去。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曾经是谁?
这都是他心底的疑问。
黎盛告诉了俞阳大部分事——仅仅只是大部分,他能感觉到那缺失的空白,就在那儿,掩盖着薄薄的一层面纱,却无法一探究竟。
陆鸿飞的表情有着细微的变化,一闪而逝,快得俞阳有些不能肯定。
那是……胆怯?
说实话,看见陆鸿飞这种男人中的男人露出胆怯的表情,还真是件相当有违和感的事。
“抱歉,我不记得了。”俞阳转头对黎盛,“到底怎么回事?我认识他吗?”
“当然。”黎盛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揭晓答案,语气里带着一丝扭曲的快乐,“陆鸿飞,唔,怎么说呢,算是你的前情人吧?”
说完之后,黎盛住了嘴,带着恶意观察着听众们的反应。令他失望的是,所有人都完美的隐藏了情绪。
陆鸿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俞月阴沉着脸,就算是俞阳,也是一脸淡定。
黎盛以委屈的口气说:“你不惊讶吗?”
“我有前情人不算什么特别的事吧?”俞阳有些莫名其妙地道,“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他转过头,犹豫了下道,“况且,既然是前情人,那我们应该已经分手了。”
黎盛叹了口气:“你怎么变聪明了呢?”
俞阳好笑地道:“我以前很笨吗?”
“是啊。”没想到,黎盛干脆地点了点头,“即笨又贱,真是叫人看不下去。”
俞阳愣了,他能感觉出黎盛不是在开玩笑。他轻轻挣脱了黎盛揽在腰上的手,黎盛也没有继续纠缠,而是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
窗外的阳光逐渐黯淡了下去,俞阳只感觉寒意从窗户缝隙透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别离
“其实是你追的陆鸿飞,那叫一个掏心掏肺啊,只要听过的人都觉得陆鸿飞要是不接受你就是作孽哟!”黎盛非常愉快地继续说道,翘着的二郎腿轻轻晃悠着,这是他心情极好的标志,“最后,陆鸿飞就接受了,嗯,我听说你们处得还不错,你也算是个人才了,把这个家伙侍候得听说舒服极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不得不承认,这个传言是真的。”
俞阳想说些什么,嗓子眼里却像堵得棉花。他想立刻转身离开,但想要知道真相的欲望占据了大脑。他努力站在那儿,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脆弱。
黎盛对于三人的沉默很是满意,说:“可惜哪……唔,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惜,因为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俞月的出现,你和陆鸿飞可能最后也会散伙,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嘛。俞月一出现,你就输得一败涂地。”
他高兴地指了指对面的人,对俞阳道:“俞月,记得吗?当然,你肯定不记得这个弟弟了,如果换作我,我也不会愿意记得这个弟弟。”停了停,他补充道,“一手带大的亲弟弟抢了哥哥的男人,你们兄弟俩还真是极品。不过,你似乎早有准备,以前你就说过,这个弟弟总是抢你的东西,你就只能捡弟弟剩下的,还说,习惯了,最好的不要奢望,反正最后都会给弟弟抢走的。现在看来,还真是没错。”
俞阳必须得停几秒,才能转过身去,看向那个“弟弟”。
俞月铁青着脸,却坐得沉稳极了,像是经受狂风怒涛扑打的礁石,巍然不动。
“阳阳,你是不是觉得故事就到此为止了?”黎盛抓着俞阳的义肢摇晃,像是个要糖吃的孩子,“还早哪。其实我觉得这个故事中最搞笑的就是你居然失忆了。失忆耶,这么狗血的事居然让你遇上,太好笑了。你知道不,我听说你失忆后,差点没在医院里就笑出来!这简直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书房里回荡着黎盛的低笑,像是沾了水的鞭子般打在俞阳身上。
“俞月,怎么不说话?”黎盛得意洋洋地说,“知道自己的哥哥没死,是不是很遗憾?那时候你那冷静的小模样全飞啦,疯了一样扒拉陆鸿飞,对你这哥哥可是从头到尾问也不问一句啊,如果不是我,你这哥早就完蛋了。后来出殡时你更是连捧个遗像都不愿意,其实我一直不理解,你这哥哥也没什么本事,也没碍着你什么事,干嘛这么恨他?嗯?俞阳,你怎么想的?”
说实话,俞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
他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黎盛现在叙述的并不是爱,甚至不是恨,而是一种残忍的戏弄。他就像是舞台上的木偶师,正乐呵呵地操控着手中木偶的表演。
我是木偶,你们呢?
俞阳看向年轻的客人们,他们的表情没变,但失去了阳光的润色,脸庞在阴影中显得愈加晦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