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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但是……”
但是在你下次回来之前,我又要等多久?
李广榆难得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都这会儿了,我也不知说什么好。你好好保重自己。”
夏彬抽了抽鼻子,抹了把脸,抬起头强笑道:“那么都这会儿了,让我抱你一下行不行?”
李广榆抬眼看他,抿着嘴站着没动,总算没有拒绝。夏彬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搂在怀里。大概只有两秒,李广榆轻轻推他:“好了。我要走了。”
夏彬只得放开,又拽他的胳膊:“起飞还有半个小时,再呆一会儿啊。”
“出关还有手续,要来不及了。”李广榆简单说道,将胳膊从夏彬手中抽出,道:“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好好学习,注意身体。”
夏彬无法,只得红着眼眶,目送着李广榆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安检门越走越远,在前方拐了个弯,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单相思
有人说相思最为痛苦,夏彬觉得可笑。相思,说明好歹那个人是惦记你的,像他这样单纯只能思念着那个人,才是最蠢最可悲的。
李广榆走得没有一点留恋,但好歹这次兑现了他的承诺,经常打电话给夏彬。然而就算是打了电话,也无非是以“最近学习怎么样,没有闯祸吧”开头,“我还有事,以后再聊”结尾,每次都匆匆结束。事实上,夏彬也不知道可以自己和李广榆聊些什么,他又不像白赫,懂得李广榆的工作,和李广榆讲自己的生活,总觉得对面反应平平。于是只能绞尽脑汁问些有的没的。
再后来,电话就变成一种公式,根本没有交流可言。
他心里很是苦闷。有一天上课期间,他睡饱了觉,支着头看着身边奋笔疾书的白赫发呆,忽然有了主意。那天他们上的是大学物理,他凑过去推推白赫:“喂,下课笔记借我。”
白赫转过脸看他,眼瞪得老大:“你想对我的笔记做什么?!”
“没什么,借回去抄一下。”
“急什么,考试前我会总结重点复印给你的,不要慌。”
“不是……”夏彬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我想拿回去看看。我想开始学习了。”
白赫震惊得嘴张了老大:“神马?!这不是什么准备玩我的骗局吧?!”
但是夏彬真的开始“认真学习”了。他开始调整作息,早睡早起,和白赫一起上课上自习。公选课的老师点名时点到李夏彬时根本没停顿,显然不指望这个人会来,他应了一声,老师居然吓了一跳,摘下老花镜来看这个从没上过课的人长什么样子。自习的时候总能碰到同班或者同院的同学,每个人看着他时的好奇视线搞得夏彬内心烦躁无比,想一想,还是忍了。
李广榆的电话一般都在星期天的晚上,那天,夏彬早早的做好了准备。九点多的时候,电话准时响起。夏彬忙接起来:“喂?”
“嗯。在家?”
“啊,我在家。”
“天气转冷了,注意添衣。”
“嗯。你那边冷不冷?”
“还好。芝加哥要比松榆冷一些,前几天刚刚下了场雪。”
“那你一定要穿厚些啊。”
“我知道。”
“咱们这边还没下雪呢。也不太冷。我还没穿秋衣。”
“今年刚骨折过,千万不要受凉,穿厚一点。”
“嗯。”
“……”
“……”
“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等等!”
“嗯?”
“那个……”夏彬慌乱的翻着手中的笔记,“我有道题,想问你一下……”
李广榆显然没搞懂他要干什么:“题?”
“嗯,物理,电磁学的,那个静电场的那个电荷分布…………”
“……”
即使隔着话筒,夏彬也感觉得到李广榆的半信半疑。这一周以来,各种震惊的脸他看得太多了,尤其白赫,每次看看坐在他身边自习的夏彬,总不由得去掐自己的脸看是不是在做梦。对李广榆来说,只怕尤其不可思议。也是,从初中起到现在,快十年了,恐怕他早不指望夏彬还会有认真学习的那一天了。不过李广榆还算给面子,默默听完夏彬的问题,思考了一下,就开始口头讲解。夏彬其实听得很认真了,但是他的基础实在太差,李广榆讲了几遍他都没能听懂。最后,李广榆叹了口气,道:“要不你去问问白赫,他应该能讲清楚。我这边只能口说,不能画图,比较抽象。”
弄懂题目又不是夏彬的真正目的,他含含糊糊答应了。又过了一周,又拿着新的题目等着李广榆的电话:“有个高次方程我不会解……”
李广榆实在无奈,道:“稍等,我去拿纸笔。”
他记下题目,算好,和夏彬讲了两遍,夏彬还是稀里糊涂。最后李广榆只得道:“这样吧,我把算法发到你邮箱里,这样你看着比较好懂。”
当晚夏彬睡觉前,他的QQ邮箱里就收到了一份详细的解答。夏彬认真地从头到尾看了,心里乐开了花。原本他真的只是想和李广榆能多有一些话题,好拉近距离,没想到这么轻易得到了他的邮箱地址。这邮箱用的是李广榆的名字缩写加学校的英文名缩写,估计是他工作时用的,有了这个邮箱,天天联络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开始天天给李广榆发邮件。刚开始是各种科目的问题,后来,他便在题目后顺便小心翼翼地说两句别的。他跟李广榆讲学校发生的趣事,讲松榆的天气,讲白赫新交的女朋友是校门口小餐馆的服务员,性格温柔可爱还很漂亮等等。他告诉李广榆自己试着去室内篮球馆打了次篮球,觉得自己的腿已经没问题了。李广榆回了邮件:“剧烈活动时还是要小心,打篮球时小心对方的肘部动作。”
夏彬看着邮件开心了很久。下次李广榆打电话,他死乞白赖的非要李广榆发一张他在芝加哥的房间的照片。李广榆被他缠得没办法,隔天还是发了。
夏彬将照片放到最大,仔细的看。房子不很大,客厅和卧室之间只隔着一个大书架,从照片里可以看到客厅条纹花色的沙发,和卧室床上白色的床单。李广榆生活习惯很好,房间里一丝不苟如同样板房,若不是晾衣架上的几件衣服,夏彬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拿房地产的广告来糊弄自己。
他给李广榆发邮件:“照片里怎么没有你?”
李广榆不回复。夏彬只能作罢。
转眼已是耶诞节。夏彬知道耶诞就是美国人的新年,便问李广榆假期的安排,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的假期犯不着回来。出国的经费有限,来回机票差不多要三万人民币,太贵了。”
“学校不管你吗?”
“就算是学校的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电话那边的李广榆说得心平气和,要是以往,夏彬听到这种话也要炸毛的,现在,他也只能乖乖听着。“况且为了你的事我请了不少的假,这个假期我不准备休息了,在实验室值班。”
“哦……”
“不过有个关系不错的同事邀请我去他家过耶诞。感受一下异国风情,也就够了。”
“同事……”夏彬试探着问,“男的女的?”
李广榆立马沉默了,夏彬慌了,连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随便一问,你不要太在意……”
“……不是周越。”
“呃?”
“我的同事不是周越。”李广榆在大洋那边冷冷回答:“你不就是想知道这个吗?我去的不是周越家,我也从来没有和周越联系过,你放心好了。”
说完,电话挂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五章 大胆的计划
他真的不是有意要惹李广榆生气的。他只是忍不住想去问。只可惜,就算夏彬还是以前那个任性的夏彬,李广榆也已经不是那个会无条件包容他的李广榆了。
他纠结了很久,终究还是拉下面子给李广榆发邮件:“对不起。”
李广榆没有回复,也没有任何反应。夏彬不知所措。原本以为李广榆生气了,肯定不会理自己了,然而隔了一周,周日晚上同一个时间,电话还是打来了。夏彬有些难以置信,接起来,李广榆的态度仍然一如既往:“这周怎么样?”
“嗯,挺好。”夏彬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卡了半天道:“选修课都结课了。我这次没抄白赫的,也都差不多过了。”
“选修课都是些修身养性的科目,不需要基础,你要通过自然很轻松。放假的必修课,要加把劲了。”
“嗯。那个……”
“什么事?”
“……对不起。”
“没关系。”李广榆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口气仍然风平浪静,“对于你来说,能开口道歉,已经是一个好开始了。”
那你呢?你有没有原谅我?
夏彬学乖了,不再随便去问敏感问题,转而去问:“耶诞过得怎么样?”
“很好。同事家的晚宴很丰盛,很特别。他家小孩多,也不怕生,很有意思。”
“多?几个?”
“六个。”
“那是挺多的……”他想了想,又问李广榆:“你那边现在是几点?”
李广榆似乎是看了下时间。“八点二十。怎么了?”
夏彬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天花板的吊灯,若有所思。
“我们整整差了十四个小时啊。”
“夏天实行夏令时的时候,是十三个小时。”
“……什么是夏令时?”
“一个节省日光的措施。”
“节省日光?日光怎么节省?”
“你自己去网上查,看了就明白了。”
“我不想查。我等你回来跟我讲。”
“……”
“你快回来了吧?再不到一个月我们就放假考试了。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过年。”
李广榆突然沉默了下去,夏彬有种不好的预感,刚要问,就听李广榆开口,道:“夏彬……有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一声。今年春节,我是肯定回不来了。”
……不好的预感果然是真的。夏彬有些激动,问:“为什么?”
“美国这边春节不放假的,你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明白?”
“你……”
“就算在美国,你也是中国人!你连年都不准备过了?!”
李广榆叹气:“不要无理取闹。”
“我没有无理取闹!是你太过分了!你说过你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也没说很快是多快!”
“……”夏彬卡壳了。真的要辩论,玩文字游戏,自己是辩不过李广榆的,他本身就是个思维严谨的人,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让着夏彬罢了。李广榆并没纠缠这个问题,见夏彬不作声,便和缓下来,道:“这是我的工作,希望你理解。”
夏彬咬住嘴唇:“……我不能理解。”
李广榆不为所动。“今年春节,你就和你姥姥姥爷一起过吧。他们那边,我也会解释清楚。”
“……”夏彬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隔天周二。由于冬季的关系,校园里除了喜鹊,连鸟类都很少见,加上下午的时间,大部分的学生和老师都在上课,校园里更是分外安静。夏彬背着书包,走进能化院A栋的玻璃大门,保安看他一眼,笑道:“没课?”
“有课。”夏彬也朝他笑笑,道:“顺路去我爸办公室取个东西。”
他说着向里走去,坐电梯,上顶楼,穿过走廊,走到李广榆办公室的门口。办公室的钥匙在家里放有备份,夏彬擅自去翻了李广榆的柜子,找到了备份。他打开门,走进办公室。靠近门口的地上堆了很多信件和报纸,应该是从门缝塞进来的。夏彬小心不让自己踩到那些信件,走到李广榆的办公桌前,开始仔细翻找。
他有一个非常大胆的计划,但是这个计划需要一些必须的条件。他确信这些条件一定留在李广榆的办公室里,只要能找到它们,他的计划就能实现。
夏彬英语不好,虽然最近认真背了些单词,但是真的看到成篇的文件还是相对无言。他翻箱倒柜,把看起来有用的英文文件全部收集起来,装进书包,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回到家里,他对着电子词典,一份一份寻找他需要的东西。
夏彬其实是个实干派。以前他一直觉得这是遗传自李广榆,现在看来,恐怕还是遗传自他的母亲夏静——他还是不愿意承认,这可能是来自他那个未曾谋面的父亲的基因。不管是当初想尽方法排斥周越,还是后来为了威胁李广榆而侵犯他,他选择的,永远都是自认为最有效的方法。李广榆不回来,那就不回来吧,他还有别的办法。
第二天,他带着筛选出来的文件,坐上公交,来到市区一座写字楼下的麦当劳里。
一个带黑框眼镜的瘦小个正在那里等他。夏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