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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我和老四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我只会在床上滚了,哪有空答他的话。
“阿尧是个没脑子的,一定是老四你这个阴险小人。”小朱去爬老四的床,大叫,“把牙膏抹我屁股上你损到家了!给爷爷我拿命来!”
老四从柜顶跑到我的床上,我们俩个一前一后从我的床铺上下去,穿上鞋就跑。
小朱在后面穷追不舍,三个人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寝室楼里,扰了无数人清梦。
那一天的事,让多年后的我想起仍然会笑出声来。小朱在后面怒气冲天追着我和老四的样子,像一张老照片,定格在最欢乐的一刻,历经岁月中无数的风吹雨打,终没有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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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小朱刚搬走的那一个月,我们还会上课一起坐,放学一起吃饭,后来小朱要打扫无机化学实验室,我们的接触慢慢少了,再后来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们几乎就没有什么接触了。接触少了,友情却没有变淡。
小朱有什么好东西会拿到寝室来,大家一起吃,司图和老四吃惯了好东西不稀罕,多数时候是三个人看着我吃。小朱往寝室拿过西瓜、猪头肉、烧烤、大葱、大酱、干豆腐等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吃的。他拿什么我都吃,无论啥,都是学校食堂里没有的味道。吃过食堂的人会明白,食堂和家里做出来的东西完全两个味。
正常来讲学生是不允许私自搬离寝室的,小朱向上面申请,好不容易才得了允许。学校的寝室很多,没有新同学再住进来,四人寝从此变成三人间。
小朱搬离寝室两个月之后,也就是2009年5月,五一放完假再开学,我带妈妈来C城看耳朵。
我找了当地最好的医院,提前一天排队挂号,带着妈妈转车,辛辛苦苦来到医院。
医院里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专家门口人头攒动,一个把门的粗壮的女护士,职能是“堵门”,不停地扯着嗓子喊:“别挤!往后退!”
大家当然有在排队,可是人一多,就会觉得挤。因为人多,平均分配给每个人看病的时间非常少。
专家就是专家,三五句话打发一个人,问个三五句后让助手领着病人去做检查,待第一个人走后询问下一个人,问完了,先头那人也回来了,于是看着检查报告给第一个人开药,开药的过程中让第二个人去做检查,如此反复循环,极有效率。让我想起烤羊肉串的人,每当顾客很多的时候,老板的效率总是让我惊叹,这边把羊肉串放在火上,那边去烤鱼丸,把鱼丸抹上酱回头羊肉也好了,可谓两不耽误,但是追求一个“快”字,烤出来的东西往往没有人少的时候好吃。不知这医生追求一个“快”,诊治的质量会不会下降。
带着妈妈楼上楼下跑了一圈做完各种检查,专家给开了药,这病就算看完了。
我和妈妈反而心里更没底。
耳聋本来就是很难治疗的疾病,妈妈在年轻时候患上耳疾,快五十岁了才第一次去大型医院看病,已经耽误了最佳治疗时机。她以前说没钱,这次我是硬拉着来的。
妈妈看完病心情更糟,因为医生没有说出她想听的话。实际上那医生根本就什么都没有说,他公事化地询问病因,按照检查报告单开药,我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有多少他自己的分析和思考。极快的诊病速度下,他像一个流水线上的机器人,按照模式办事,没有思维也不会出一丁点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肯定觉得我们这病不算什么。人家是专家,每天诊治那么多人,妈妈只是他千万个患者中的一个,是千万分之一,但对于患者来讲却只有一个医生,那个专家成了我们的唯一,他的每一句话都能让我们坐一把云霄飞车。
妈妈带着一堆药,难掩失望地回家了。
送妈妈上火车站的一刻,我恨自己的专业为什么不是医学。我决定在大学期间利用课余时间多看些医学方面的书籍,最好把自己修炼成一个耳鼻喉科真正的“专家”。
转眼六月,草长莺飞,花红柳绿,我们又迎来了一个期末。大一的生活还有一个多月就结束了。
经过这一学期的锻炼,我完全无惧实验课了。别说杀兔子,面对什么生物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以科学的眼光看待刀下的动物。
有一次做实验用到小白鼠,我看它实在太可爱,忍不住拿了一只回去养。养了两天,小白鼠不吃不喝,看样子早晚得死,我便让司图把它又带回了实验室。
有一次做实验用到鱼,我解剖完毕,拿回去,找相熟的小饭店,开学第一天去的那家“聚源”烤肉,央求老板给我们炖鱼,和老四司图大吃了一顿。
后来管实验室的栾刚老师,也就是开学初我帮着搬过实验药品的那个栾老师,他发现了不对劲,这实验物品怎么越来越少?
某一天我和老四又一起上实验课,还没开始做实验,实验室的栾刚老师先站在讲台上说:“同学们,咱们实验室丢东西的现象越来越严重了,大家知道丢了什么吗?”
我和老四紧张起来,我四处一看,紧张的绝不止我们两个,似乎整个实验室所有人都在紧张。
我想承认我偷过鱼,偷过小白鼠,偷过兔子,伙同N多人一起吃了顿火锅,火锅原料大多是在实验室拿的,连“火”都是实验室里加热用的“酒精灯”。偷兔子那次算是同犯,偷鱼偷小白鼠却是主谋,这么一盘算,发现自己拿的东西可真不少,判刑都够了吧?刚想跟老师坦白,身边的老四按住我,摇了摇头。
你摇什么头,敢做不敢当吗?我有些生气,一想,老四可能是怕我一承认,他的事被翻出来,那我不说出你不就好了。还想站起来坦白。这么一耽搁,栾刚老师早在讲台上接着说了,“咱们上个月实验室的目镜丢了。”
我也就不站起来先看他说什么。
栾老师说:“这个月,物镜又丢了。”
目镜和物镜都是显微镜的零件。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是谁拿的。”栾老师扫视一圈,说,“你拿了这些东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卖钱,拿它干什么?难道想偷十几次,回去自己组装成一个显微镜吗?”
底下有了窃笑声。
栾老师说:“严肃点!你们平常拿东西我不是不知道,只不过那些实验用品你们不拿也是进垃圾桶的货色,所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咱立个规矩啊,实验室里死的没活气的,不许动!明白了吗?”
底下一起喊:“明白!”
从够判刑的罪人变成正大光明的良民,潜规则变成律法,大伙都很高兴。
老四得意地对我说:“你看吧。”切,有什么了不起,你料到了,你牛13,行了吧。我不服气地瞪老四一眼。
“以后我要求实验室里的死物,不能少一件,能做到吗?”
“能!”底下轰然答应。
“我要是发现谁拿实验器材,我肯定上报领导,你们就会被开除,知道吗?”
大家一起喊:“知道!”还有人在喊:“老师你太威武霸气了!”栾老师瞟他一眼,转头跟大家说:“那么你们之前偷拿兔子鱼小白鼠的事,我知道吗?”
底下答顺嘴了,又一起喊:“知道。”
栾老师怒:“我知道什么?”
我赶紧补救:“不知道!老师什么都不知道!”同学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说:“不知道,不知道……”
栾老师笑着看我:“像李尧,就比较上路了,你们要向他学习。”
“刷”一下,所有人眼光像机枪一样向我射过来。我尴尬地低头,老四捏着我肩膀,嘿嘿笑,“很上路嘛。”
实验室从此定了规矩,死物不许动,活物随便拿。一周后目镜和物镜在桌子底下被找到,不知道是被扫地大妈不小心碰掉了此时出现,还是真的被学生偷走,听了老师那一番宽大处理的话,自动自发送了回来。反正老师一高兴,学生的日子就好过,所有人都很满意。
临近期末,学习的人增多,校园里一片朗朗读书声。早晨五六点就有在树林里背英语的,搞得谈恋爱的小年轻都不敢去树林了。晚上九点,图书馆的自习室和各大教学楼的公共教室里学习的人依然非常多。整个校园充斥着浓郁的学术氛围,一点看不出它“流氓学校”的风采,就像一个年华老去的女人,浓妆艳抹之后,谁也不敢确定她实际的样子。
这次期末我复习得很好。
有了上一次考试的经验,这次专挑有用的来复习,自己押题,总结资料,复印三份给了同寝那仨。
亲自去赵老师的公寓找小朱,看到小朱过得特惬意,羡慕嫉妒恨了一番,从小朱那带回一份他自己总结的资料,回去给了老四和司图。这样我们每个人都有了两份资料,记住两份资料的人及格肯定是没有问题。
何止及格,我必须要拿奖学金,我还指着奖学金养活我下半年呢。
司图还是不学习,考试前包宿去网吧渣游戏。我和老四劝了几回也不听,他老觉得有了我和小朱总结的资料,只要看一看就可以过了,那么省出来的大把时间都可以玩。可问题是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一直到考试前一天,司图也没有背下来我们总结的重点内容。
这时候司图才知道着急。
距离考试仅有不到24小时。
他又使出了他的老办法:打小抄。
据说大学里没抄过的学生就不算念了一回完整的大学,据说不管初高中多么“三贞九烈”的学生,到了大学也会“半推半就”,据说大四生重修带教材进考场随便抄,书上抄不到还可以手机上网查答案。其实也不用“据说”,上一次期末考试我亲眼看见考场多少人都在抄袭。大学跟高中真是不一样了。但我还是不想抄。没有规定说所有人都变坏我就必须要当坏人,我自做我的,与人何干?别人怎么样是别人的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这次期末考试对我很重要,我上次的名次刚好卡在一等奖学金的边缘,这次要是考好了就能得。国家奖学金和院长奖学金太牛,一等奖学金我还是可以轻松拿下的。
考完试学校会组织08级同学去A城进行实习,日程安排得很紧,考完试第二天即动身。我对考试势在必得,把去A城要用的东西早早准备好,把实习当成一次公费旅游。7月4号,我信心满满地进了考场。
我的主要任务除了答卷,还有一个是用手机给司图发短信传答案。司图这次考试如果不抄肯定全挂,他家里特别爱面子,要是知道司图成绩全挂科,他妈能把他揍死。老四跟司图一个考场,本来说好是老四给司图答案,但他们俩个离得太远,传答案风险太大,我怕老四为难,就答应司图我考完给司图发短信。
那次考试我记得特别清楚,那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
八点开考,九点半结束。题太多,答不完,我因不想失信于人,便空了最后一道大题,提前交卷出了考场,在教学楼外面的网球场旁边,给司图发短信。
我当时只担心我空了一道大题不知能不能得一等奖学金,并不知有更大的灾难在等着我。
九点半,准时听到一教的铃声,陆陆续续有学生出来,没瞧见司图,心想也许司图有什么事耽搁了。我不想等他了,早晨没吃饭,饿了,往食堂走。
走到食堂的时候是九点四十。
老四来电话:“你在哪呢?赶紧回来!”
我说:“什么事?”
“司图作弊被抓了你知不知道!”
我大惊,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四的下一句就彻底击碎我明亮的天空。
“司图说答案是你传的!把你供出来了!韩老师说传答案的人跟抄袭的人一样处分,你快回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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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从食堂到第一教学楼平常走五分钟的路程我这次只用三分钟,到了一教,老四在大门口等我,迎上去,“快跟我来。”
我一边走一边着急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还剩十分钟下课的时候,司图被监考老师发现在看手机上的答案,司图把短信删了,监考老师问他,如果他说出是谁传的答案,可以从轻处理,司图要是死扛,就把司图开除。”
考试抄袭,抓住了,没有学位证,严重者开除学籍,最轻的也是记大过处分,这是我们的校规。校规是校规,摆着让人看而已,实际情况往往会从轻发落,像这种考试,监考老师大多是平常教你的老师,怎么也会留几分面子,即便你得罪了监考老师,监考老师上报给办公室主任韩老师,韩老师也会为了保全化学院的名声而不上报给大院,只要大院即JK大学教务处不知道,那么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