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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在自己面前,亚海却对别的男人表现信赖的态度,对他来说,这样的事实已足以引爆燃点。
「哪里。」迪梭像是这下才注意到有此号人物存在似的,转向冰緁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比不上名门克劳蒂尔家嫡子的一时兴起,居然还跑到俱乐部当男公关打发时间。」
比起富家公子迪梭,其实冰緁的出身更加高贵。
克劳蒂尔是法国的古老名门,简单来说就是贵族世家;而且在许多贵族皆面临经济问题的今天,冰緁的母亲由于经营了一间相当成功的化妆品公司,所以这一代的克劳蒂尔家可说是集名誉、地位与财富于一身。
冰緁冷笑一声,拢紧抱住亚海的手,然后意有所指地看向瞪着自己的男人。
「怎么,羡慕吗?」
迪梭被那刻意的挑衅动作激得火冒三丈,再看到亚海因一心想挣脱冰緁的束缚而将注意力全神贯注在冰緁身上,他的修养就算再好,这时也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但脸上仍勉强挂上训练有素的微笑。
「只是有点担心而已,对吧,亚海?」
「咦?」
◆◇◆
箭头冷不防兜回自己身上,但由于亚海专心地在跟冰緁的蛮力奋战,因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什么?」一回神,亚海旋即对自己几乎忘了朋友的存在感到不好意思,干笑一声。
不过迪梭当然是摆出不会在意的模样,还很贴心地为他开脱,并且奉上一个更真诚数百倍的笑容。
「明明是营业时间,店里的红牌『冰山美人』却在这种地方混水摸鱼,万一对形象造成影响就不大好了,是吗?」
「呃……嗯!就是说呀!」
对了,这可是个能将冰緁赶离自己身边、堂堂正正的好理由呀!所以亚海立刻附和似地猛点起头来。
「在这里闲晃这么久,你也该甘愿了吧?好好回工作岗位如何?」像是得到亚海支持似的,迪梭毫不客气的视线射向冰緁。
「我想你不是有资格说这话的人吧?」
「那你就有资格在这里打混?别忘了你可是领亚海的薪水。」
「这话轮不到你来说。」
「是吗?不过我觉得我有这个资格。」迪梭借他刚才的话反击。
「资格?」冰緁冷哼一声。
「身为亚海『唯一』的挚友,替他担忧工作上的问题是天经地义的吧?」迪梭亦不甘示弱地回以一记,深知强调自己和亚海的深厚交情是攻击冰緁的最佳方式。
「挚友?」这回冰緁则是发出一声冷笑。
「是啊,我跟亚海已经是交往近十年的好朋友,从高中时代就形影不离一直到今天。」
迪梭输人不输阵地送上一个挤出来的笑脸,在看到对方因自己的话愤恨地歪了下脸时,顿时感到愉快无比,但这份满足却也很快在那只搂住亚海的手又更收紧时,马上被整个打碎。
不管怎样都好,先把缠住亚海的手放开!
虽然很想这么吼出来,但若是因此招来亚海对自己的怀疑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只在能心底加上这么一句。
在一旁听着冰緁和迪梭两人的一来一往,亚海突然觉得两人间的唇枪舌剑不仅比以往来得口无遮拦,也更加幼稚可笑。
不过他一直想不通原因何在,似乎只要冰緁和迪梭碰在一起,四周的空气就仿佛高压电漏电般发出劈哩啪拉的声响。
最糟糕的是,他从来都是遭受池鱼之殃的那一个。
◆◇◆
悄悄地叹了口气,亚海又努力了一会,发现仍无法挣脱冰緁的掌控,总算死心地乖乖待在他怀里。
「哇!」
就在他才放松原本紧绷的身躯,没几秒,一个突来的力量蓦地将他拉扯出冰緁的怀抱。
「什……什么?」惊魂未定地猛抬起头,亚海这才发现自己是被迪梭一把带入胸前。
「你该死地做什么!」事出突然,就连冰緁也是在怀中的温暖顿失后才察觉发生了什么事。
他气得高声怒骂的同时,伸手想将亚海抢回却扑了个空,因为迪梭顺势将亚海带到了背后。
「迪梭?怎么了?」
就连当事人也因为被扯过来拉过去而满眼金星,只能困惑地看着好友宽阔的背影。
「因为你看起来一副困扰的模样呀。」迪梭一脸无辜地解释。
「是吗?」亚海忍不住惊讶,「看得出来?」
他的态度有这么明显吗?
嗯,他当然对冰緁不看场合的行为充满怨言与困窘,但他也没料到迪梭会因为如此而有所行动。
「嗯。」迪梭回头轻颔,「我有收到你发出的求救讯号。」
「你够了没!」
他的说明还没结束,冰緁又跨一步过来抢人了。
「这是我的台词才对吧?」迪梭也不甘示弱地吼回去,当然人还是直挺挺挡在亚海面前分毫未动。
两人的争执显然已由先前的暗潮汹涌,直接搬上台面透明化了。
向来唯我独尊的冰緁,似乎再也受不了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往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抓住迪梭的肩头用力推开。
「克劳蒂尔!」
被冷不防推开的男人发出抗议,但冰緁给他一个仿佛在说「怎样,你有什么意见?」的冷眼,然后再度将离开没几秒的重量夺回手中--不过他这次只是一手轻揽在亚海的肩上而已,这让亚海偷偷松了口气。
说实话,虽然像刚刚那样被冰緁整个人搂抱在怀里让他酸痛的下半身比较轻松,可是那种动作是要看天时地利人合的。
「你难道看不出亚海的身体不舒服吗?」
「就算身体再怎么不适……」迪梭将眼神从冰緁身上转到亚海脸上,争取他同意似地,轻柔说道:「只要是在俱乐部的营业时间,站在大厅,亚海就是店里的负责人。他肩负店长的责任与义务,这种行为会对他身为店长的形象产生不良的影响,更别说你是隶属俱乐部的公关了。」
迪梭义正辞严,听起来的确也相当有道理,但斜睨着他的冰緁只是冷笑一声。
「哼。」
「我说的不对吗?」迪梭皱起眉心。
「不。」挑起眉梢,冰緁露出一个明显带着轻蔑的微笑,但即使如此,那笑容仍冷艳惑人得不可思议,不过这完全迷惑不了从十年前就对亚海一心一意的男人就是了。「我只是觉得嗅到某种酸溜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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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你!」
「亚海!」就在此时,里司毫无预警地站到两人之间,及时平息了可能掀起的战火,但他的目光却看向亚海。
「呃?」
不明白明明没参战的自己为何被点名,亚海吓了一跳,加上这位一直很照顾他的长辈用有点生气又焦急的声音叫他,更让他有点沮丧与莫名其妙的感觉。
「你不是要回办公室去确认帐款吗?怎么还在这里拖拖拉拉的。」
「我……」
「昨天请假的人,今天理所当然该加倍努力把工作补回来,怎么还有时间在这里跟冰緁和朋友聊天?」
「里司,那个……」
难道里司没看到,以这情况而言,自己压根不能做什么吗?
「冰緁也是!」没让亚海的辩解来得及出口,里司蓦地将炮火转向店里的红牌,「昨天也几乎等于没工作的人,现在居然还在这里偷懒?」
果然是店里最资深、说起话来起有份量的前辈,地位仅次于负责人的经理,训起店里的首席是毫不手软。
不过冰緁从以前就对他的训斥左耳近、右耳出,完全不当一回事就是。
「崔斯兰德先生,」连迪梭也没能幸免,「这两天您虽都没预约,但由于您是我们店长的至交,加上令姊也是照顾敝店多年的会员,所以特别通融让您进门。可、是,」他加重语气道,「由于目前仍是上班时间,所以可能要麻烦您避开和店长的私人交谈,尤其这是公众场合。」
「嗯,确实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在亚海上班时打扰他。」
相较于冰緁爱理不理的态度,做人一向八面玲珑的迪梭坦率认错的对应,让里司赞许地点了个头。
一连串的混乱就此获得解决了。亚海是觉得可喜可贺,因为再发展下去,恐怕一不小心就会当着所有「沉醉夜色」员工的面失控了。
只是,不知这之后他会怎样被里司斥责就是。
引起这场混乱的人明明不是他,但自从他担任负责人的那天开始,也就等于当了冰緁的连带保证人。
里司的逻辑是,反正冰緁横竖不会理会亚海以外的人,所以想说的话全都丢给亚海,让他负责传达就好。
「好了,亚海,你还愣在那边做什么?时间就是金钱,赶快上楼进办公室,把累积了一个星期的事务先做点处理。还有,再过不到五分钟,康斯坦伯爵就要大驾光临了,在那之前麻烦清场完毕。」
对仍搞不清楚状况的亚海使了个眼色,后者才瞬间恍然大悟。
用最轻松自如的方式化解眼前的困境,里司?康沛再次让上任不到三个月的年轻店长见识到老鸟的可靠。
亚海禁不住憧憬起这种稳健又成熟的危机处理态度。就在他边盯着店经理猛瞧,暗忖自己还要多少年才能像他一样时,不知为何脸色沉得更深的冰緁猛地抓住他的肩膀,不发一语将他往电梯的方向拖去。
「咦?」
连吃惊都来不及,亚海只能呆若木鸡被拽着走。
「冰緁!你要去哪里?」
「我送这家伙回办公室。」
面对里司惊讶又焦急的质问,冰緁只是头也不回地丢下这一句,但不知怎地,亚海就是觉得他的语气里饱含怒意。
「下一位贵宾预约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你……」
「啰唆!等会儿我会直接到包厢的,这样你没话说了吧!」这回冰緁直接对里司怒吼,直到感觉衣袖被某人扯了一下,他才吐口气放缓语调,「我送亚海回办公室之后马上过去,就这样。」
最后,对于俱乐部红牌的任性,里司还是只能叹口气。
「包厢号码D8,准时七分钟后,请不要迟到。」
【第四章】
身为「沉醉夜色」的首席,冰緁?督铎?克劳蒂尔绝对不是空有「冰山美人」这名号的。
虽然每天平均接待四至五位顾客,指名的预约表还是满档到将近半年之后。
不同于每天辛苦周旋于大量顾客间增加曝光率的新进公关,像冰緁这种地位的红牌公关一天只需固定服务数名指名的贵宾即可,而且指名冰緁的女宾客,全都甘愿为了区区四十五分钟左右的相处而一掷千金。
其实整个「沉醉夜色」里,也只有冰緁一人享有固定四十五分钟为一节的特权,其它就算是一线的公关,也几乎会坐满一个钟头,然后又赶场似地移动。
冰緁刚进俱乐部时差点因为这样的制度走人,但说服他入行的负责人相信自己识人的眼光,因此为了留住他煞费苦心,双方讨价还价后,订定了俱乐部开业以来首次专为雇员个人设计的服务。
最基本的一节时间是一个钟头,这是无论在哪里都不变的规则,但由于冰緁坚持要有最低限度的合理休息时间,所以最后负责人只好妥协,缩减为四十五分钟的工作时段与一刻钟的休息时间。
排程表中当然也不乏一次预约两节以上的情形,但冰緁的说词是他无法忍受同一个女人的牢骚超过两个小时,因此他只接受至多两节的预约,而且为了降低对方预约两节的意愿,他甚至要求第二节的价格要加倍。
这可是破天荒的离谱要求,连前任负责人也是犹豫再三并和店经理开了好几次会后,才接受这种完全不公平的条件。
不过这种事,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冰緁的指名名单里还数度出现公平交易委员会某女主委的身影,但至今俱乐部未曾接过任何相关投诉。
尽管条件极不合理,还是有舍得花大钱、一次就砸下两个时段的人,而这则代表冰緁必须一连忍耐同一个女人超过九十分钟的自言自语。
他根本从没用心待客过,顾客在说什么他也是爱理不理,只有在心血来潮之时偶尔搭话,大半时间,整个包厢只听得到女性贵宾及负责斟酒的新进公关的聊天声。然而即使这样,这种时候他的心情还是会特别差。
而当他咬牙捱过和瑞典贵族小姐面对面两小时的折磨,想说借着休息时间到大厅逗弄探视一下亚海好补回一些能量时,却亲眼目睹他跟自己最感冒的男人聊得一脸开怀、毫无芥蒂的模样。
这世上再没比这更令人无法忍受的事了!
而更令人不爽的,是这男人对亚海过于亲密的态度。
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看出这男人对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