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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这个反应,冰緁夸张地皱起眉头。
虽然大厅里一直有小型管弦乐团演奏的轻音乐,但冰緁的声量的确已足以让只距他们几步之遥的店经理里司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姜是老的辣,尽管不清楚冰緁和亚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里司凭直觉也知道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只要不影响工作,所有的言行都不在他的管理范围之内。
确认冰緁的惊人之语似乎并没造成问题后,亚海总算偷偷松了口气,然后将焦点转回眼前。
「冰緁,放开我。」他尽可能压低音量说。
身为俱乐部负责人,亚海不仅必须长时间站立,还得不时在楼梯间来回走动。这种对腰与双腿负担特别重的动作平时完全不算什么,但对今天的亚海来说,确实是吃力了点。
原因虽很简单,却也很叫人难以启齿。
因一些内在与外在的原因再三延宕,经过风风雨雨之后,他和冰緁的感情终于进展到所有有情人都会达到的「本垒」。
只是他似乎让冰緁等得太久了,所以被毫不客气地加收了「很高的代价」。
就在昨夜,也就是两人可喜可贺的「初夜」,因为种种因素,他无法抵抗冰緁的要求,所以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无法从床上爬起来。
这就是让冰緁一再咬紧牙关忍耐的代价。
虽然事前亚海早作好心理准备,冰緁一定会逼他担起某种程度的后果,只是他万万没料到会严重到……连站都站不起来!所以昨晚他逼不得已,只好含泪打破自己上任以来的全勤纪录。
全勤耶!全勤,可不是想办到就能办到的。
然后,在两人要下楼开始工作的前一个钟头,当他的身体状况终于恢复到不错的程度,也有信心久站后,冰緁大概是嫌他看起来太过自在,居然很没良心地又给他心灵一个打击。
◆◇◆
「呐,亚海。」
接过外送上来的义大利面,亚海低着头狼吞虎咽,认真补充等一下上班时需要的体力。
早已优雅地用完自己午餐——虽然以一般作息时间来看是已经是晚餐了——一脸无聊并且抱怨他都不陪他好好说话的冰緁,突然间绕到他身边,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什么啦?」
因为昨晚……不,应该说从前天开始,他就被冰緁压倒在床上,断断续续一直到昨夜,身体的疲倦让亚海几乎昏睡了一整天,直到俱乐部营业的前两个钟头,他才不得不起床开始打理。
生平第一次跟男人上床,让他对性爱的观感几乎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原以为过程会和自己跟往昔的女友所做的相去不远,毕竟这种事的原则都差不多,流程也大致相同,可是直到自己实际体会过,他才晓得那几乎可说是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身为一个成年的法国人,在这之前他虽没与男性有过性经验,也从没这方面的兴趣,但基本的认知还是有的。
可是……
那个……
该怎么说呢?
冰緁对他做的很多事,只能说是颠覆了先前他的知识范围,而且……
而且冰緁的体力未免太好了吧!
同样从前天下午一路奋战到昨天晚上,为什么事后他累得只能一路瘫睡到刚才,而冰緁却是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甚至好象游刃有余,唤醒他时那挨近他的躯体散发着无法忽视的热度。
不过算是体贴他初体验就过度劳动吧,尽管动不动就抚摸他的脸颊、颈窝及腰身的手指带着藏不住的煽情意味,冰緁却没有进一步要求。
为了在下楼开工前尽可能保留体力,当外送的餐点送达后,考虑了一下,亚海决定采纳冰緁很不规矩的建议,直接窝在床上用餐。
看起来虽然有些油腻、入口后却意外清爽的奶油茄汁意大利面,很快就让亚海恢复所需的体力,再加上年轻原就是本钱,原本累瘫了的下半身感觉开始注入力量,精神为之一振。
原本乖乖坐在床沿的美男子此刻突然半跪到自己身边,亚海还在想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背后垫着的两个大抱枕冷不防被抽走。
「冰緁!」
突然失去本来倚得舒舒服服的靠山,他不满地尖叫一声,然后瞪了凶手一眼,但后者只是毫无悔意地耸耸肩。
背后悬空让亚海忍不住嘀咕了一声,但他尚未搞清楚状况,冰緁又有所行动了。
「啊?」
还来不及弄清楚怎么一回事,冰緁已跨坐在他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替他填补和床头之间的缝隙。
被颀长高大的身躯整个包围住,明明到昨晚为止自己都在这副性感的身躯下吟喘不已,亚海此时仍不禁羞得满脸通红。
「做什么啦?」为了掩饰涌上来的害臊,亚海故意粗声粗气地撇过头啐了一声。
没想到光是这样自己就会心跳加速……不过话说回来,在冰緁面前,他到底还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连自己都没见过的地方全让他看透了不说,还被爱抚得酥软无力,最后甚至毫无抵抗地接受了异物的入侵……
都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仅仅是被他从身后抱住,就会觉得这么害羞?
亚海完全厘不清自己的心,只能僵硬地继续将盘上的义大利面送进嘴里。
「你好温暖。」
气息轻吐在后颈的感觉令亚海忍不住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浑身窜过一股电流,但因为不想被冰緁察觉这种敏感的反应,他只能将身体绷得更紧,避免不小心泄底。
然而,那双在昨夜带给他极致快感的手,却毫无预兆地绕到他身前,相交搁在他的小腹上。
「呜……」
亚海全身都情不自禁轻颤了一下,身体各处仍旧敏感,前一天被彻底开发,体内深处仍隐隐作痛,尤其是那个平时绝不可能有感觉的地方……
【第二章】
不知何时爬上他胸前的手,隔着薄薄的丝质汗衫,戏弄似地顺着他胸膛的轮廓画着圆圈。
「不准玩!」
「为什么?」全然坏心眼的明知故问。
在用力拍掉恶作剧的手的同时,他还得小心免得翻倒大腿上小茶几的餐盘与水杯。
料准他无法使上全力,冰緁两只手开始在他胸前跟大腿捉迷藏似地玩起你追我跑的游戏来。
摩挲在敏感肌肤上的手掌并不需要尽全力,就足已撩起异样的感觉。
那种有点痒痒的、麻麻的,同时又让人不知不觉晕陶陶的感受实在很危险,因为再这样下去,难保他不会又被他牵着走,甚至牵到床上去……呃,虽然两人现在就是坐在床上没错。
「冰緁!」
亚海的右手此时也只好先将叉子放回小茶几上,然后双手并用地捉住不停在自己身上摸来抚去的大手。
偏过头,亚海以再认真不过的眼神直直看着冰緁。
「我今天一定得到楼下去上班。昨天第一天开工我就翘班了,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我都要下去。」
大概是他自昨晚开始就已如此一再声明,冰緁知晓他顽固坚强的决心不会随意改变,因此只挑挑眉就轻易放过他。
不过,现在就放心果然还太早。
当那双充分戏弄过他的修长大手终于安分下来后,亚海才晓得原来重头戏还在后头。
一直很能带给他安全感的臂膀听话的结束恶作剧,却旋即以不容分说的姿态紧紧环住他的腰际,完全不理会他的抗议。
就算想挣扎,他的力量也绝对比不过冰緁,更何况那围绕住自己的双手也似乎再没别的意图,只是静静地守着他。
快速衡量得失后,亚海还是决定先把眼前剩下的午餐解决最要紧。
才重新执起叉子开始卷面条,身后的男人又整个欺了上来,这回是将下颚靠在他肩上,每每吐气都弄得他的耳后好痒。
「呐,亚海。」
「什么事啦?」
不甩他好象有点过分,但又想早点将剩余的东西扫下肚,所以亚海最后只是敷衍地应了声。
「用嘴跟用手,都是你第一次体验?」
「咦?」
有半秒钟左右,亚海完全不能反应,但在消化冰緁语意的那一瞬间,手边的叉子已经不受控制的匡啷一声掉在看起来很贵的瓷盘上。
「冰……冰緁!」
「是第一次吧?」
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坏心呀?
亚海整个人在挣脱不开的怀抱里僵硬起来,完全无法回应这个来得既唐突又不安好心的问题。
昨夜……正确来说是前天下午,两人就是在这个房间里首次袒裎相对。
明明双方都是初次与同性做爱,但他却完完全全一面倒地被压制,让一样毫无经验的冰緁领着走。
从头到尾,主导权都在冰緁手上,虽说要他主导他也做不到就是了。
从接吻开始就被掌控,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第一次,冰緁「下手」居然那么重。
一般的爱抚根本算不了什么,在他猛然注意到时,他已体验过以往只有在情色片中会见到的超激情画面。
勃发的欲望中心在手指与掌心撩火的追逐下,很快就毫无抵抗地俯首称臣,然后他还来不及回神,又立刻遭受另一波难以置信的袭击。
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亚海就发觉自己又陷入了灿烂迷离的澜火当中。
◆◇◆
激浪般的余波,令他即使是只是忆起昨夜的画面,一股热气都会不受控制地在血管里开始乱撞。
但就算他的性经验值经过前夜已经大幅提升好了,要叫他再突然跳跃过另一个层次,将这种事丝毫不忸怩地挂在嘴边也实在不大可能。
而冰緁明明晓得他对这类的话题缺乏免疫力,却还刻意选在这种时候刻意制造他无法逃脱的窘境,坏心地逗弄他。
脑浆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几秒钟前那带笑的恶质问题害得他脑袋都快烧起来了。
见他没回答,冰緁居然自顾自地下了结论。
「原来我是你的第一次啊。」
不知怎地,那自信满满又显然有些得意愉悦的语调令亚海心生不满。
同样是男人,一样是彼此的第一次,为什么冰緁可以表现得这么从容自在,而他却只能呆在一旁,光是脸红都来不及?
因为一股不甘,虽然连脖子都因臊羞而酡红了起来,他还是咬了咬牙,声量细如蚊蚋地做着无意义的反驳。
「被男人……是第一次……」
「哦?」眯起来的银月色美瞳立即毫不掩饰地散出黑色的妒意,声音也沉了下来,「也就是说,以前有哪个女人帮你做过吗?」
「……」
「什么时候的事?」
伴随着布满阴霾的双眸与冷然肃杀的语气,亚海忽觉得身旁的气温下降了十度。
只不过是这样的小事,而且都是认识冰緁前发生的,竟然也会惹他动这么大的怒?
忽然觉得有点感动,向来被批评缺乏人类感情的冰緁,居然会为了这么不起眼的小事扯动情感。不过话虽这么说,亚海可不打算事事都顺着他的意。
「我、我才想问你哩!」
「什么?」
「你明明说你也是第一次,为什么……动作那么老练?」
就算情场经验再怎么丰富,对象毕竟仅限于女性,当另一边换成跟自己一样性别的时候,多少总该有些笨拙才合理吧。
「对我而言,这完全不是问题。」
冰緁的解释等于没解释。看他的表现,亚海当然也晓得这种事对他来说压根不构成难题,但他想问的是,为什么平平是第一次,他却不会跟自己一样,在面对同样身为男性的对手时有那么一点迟疑?
忍不住替自己感到有些不平,但耳边接着响起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顿时轻飘飘了起来。
「因为对象是你。」顶着绝美得出尘,高雅得近乎圣洁的丽颜,冰緁道出明明甜得快腻死,却出乎意料完全不别扭的情话。
只因为这么一句简单的言语就乐得快飘起来的自己一定很可笑,但亚海却无法不转过头去,凝视似乎不晓得自己刚刚说出全世界最甜蜜的话的男人。
不过他的感动并没有维持太久的机会,眼里燃烧着银色火焰的男人,没忘记先前的问题尚未获得满意的解答。
最后,在冰緁软硬兼施的逼供下,他只好烧红着脸,用接近尖叫的大喊盖过极度的羞耻心坦白道:「以前只被用过……用过手而已啦!」
「是吗?」水晶质地般轻透圣洁的嗓音轻喃了一声,「那就是说用嘴的话,我是你的第一次啰?」
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还可以接受,绝俗的性感薄唇终于一扫先前的阴霾,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害得现场唯一的听众快要搞不清楚,自己之所以脸红心跳,究竟是因为这毫不含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