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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阳打断他:“你错了,学长他很厉害。”
“什麽?”李皑礼不解地向他看去,不料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眸。
“学长他,很厉害。”白阳重复。
他的眼神让李皑礼的背後冒出一片冷汗,嘴里的烟差些掉到地上。
“好了好了,你说厉害就厉害,”李皑礼把烟踩灭,突然对眼前的年轻人有了兴趣,“你是怎麽认识庄财的?”
白阳微微低下头:“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不过……”
他的话被手机的铃声打断,李皑礼摇摇手让他先暂停,摸出了塞在口袋里的手机。简单的几句交谈後,他挂上电话,对白阳说:“人找到了。”
白色崇拜 第十二章
一身西装的庄财跨进饭店的包厢,就看到一个他不认识的眼镜男,以及圆桌上近十只黑压压的玻璃酒瓶。
他客套地打起招呼:“请问,是熊经理?”
熊经理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庄少爷,你果然不认识我了吗?”
庄财又仔细打量了他一遍,的确记不得自己什麽时候跟他有过接触。他轻咳一声,想要转移话题:“熊经理,我们来谈一谈正事吧。”
熊经理指了指桌上的酒瓶:“不用谈,你把这些都喝完我就借。”
庄财一愣,他这是什麽意思?
发现庄财没有动作,熊经理又推了推眼镜,阴阳怪气地冷笑:“怎麽样,你不愿意吗?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被人灌过酒?猜猜也是,庄氏的少爷啊,巴结还来不急,谁敢不要命来得罪你?”
庄财听出了些门路,他压制著脾气问:“你到底是谁?”
熊经理忽然用力拍了一掌桌子,大声吼骂:“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那你还记得小美吗?!”
庄少爷是真的很认真地回忆了一遍──
“不记得。”
“呸,我就知道你不记得!”熊经理过来拽住他的衣领,脸离得他很近,口水都喷到他的脸上,“我跟小美三年的感情就是被你这个第三者破坏的!我只不过少陪她上一次课,她就认识了你,回来就跟我闹分手了!我们三年的感情啊!你还派人揍我!”
庄财又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次──
“熊经理,你认错人了吧。”什麽小美的,他真的不认识,更何况派人揍他,根本就不是他的作风。
熊经理一副跟他有深仇大恨的样子:“不,就是你!我怎麽可能记错,你当众拒绝她後又派人打我!最後小美想不开削发为尼,我的大学生涯也成为了大家的笑柄!”
庄财无语,他说的东西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记忆里,这个熊经理他今天还是第一次见:“我看你认错……”
“闭嘴!”熊经理怒气冲冲地看著他,“老天终於给我机会了!今时不同往日,你现在栽到我手里了,我绝对不会轻易饶过你。哼哼,你现在很需要钱对不对?把这些全喝了,我就签字借钱你。”
庄少爷不想再跟这个疯子多罗嗦,他稍稍整理衣服,准备随时离开。
熊经理冷冷的声音从他背後响起:“怎麽,想要逃走了吗,原来只是喝酒你都做不到?呵,你究竟有什麽用处,根本只是靠出生而已,没有庄氏的背景,你也就是个屁,或许还没有我混得好。投胎是一门技术活,这话说的真对啊是不是,庄少爷?”
他的话字字带刺,庄财不吭声地瞪了熊经理一会儿,又把视线转到酒瓶上。他走了回去,一边走一边脱去身上的西装外套。随後他拿起一个已经打开的红酒瓶,直接对著嘴就灌起来。等酒瓶再离嘴,大半瓶红酒已经被喝掉。
一缕红色的液体沿著嘴角滑下,庄财用手背将其随意抹去,他抬眼看向了一旁的熊经理:“我把这些全喝完你是不是就可以停止废话?”
熊经理狰狞地大笑:“期待庄少爷的表现!”
庄财一语不发地牛饮,短短的几分锺里就喝掉了一瓶红酒和两瓶黄酒,大量的液体在胃部,让他直恶心想吐。
──没有庄氏的背景,你也就是个屁。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无限循环,他知道熊经理是在激将他,他禁不起激将的反应看来十分愚蠢可笑,可他不甘心!不甘心!
熊经理一脸奸笑:“继续喝,还有很多。”
庄少爷又拿起一瓶酒,虽然已然是连站都站不稳的狼狈不堪,但他仍旧一手撑住桌子,高举酒瓶递到嘴边。
不知道喝了多少,他的意识逐渐恍惚。食管吞咽的速度跟不上机械性的灌酒,溢出的液体将他衬衣的领口和前胸沾湿。
眼前正是一片模糊的时候,他好像看见有另外两个人冲进包厢。
难道又是过去无意间得罪的人要来给他灌酒?庄少爷刚想完这一句,就昏醉了过去。
“学长,学长!”白阳快步跑过去扶住他,用自己的袖子为他擦去残余在嘴边的液体。
庄财闭著眼,脸色红得不正常的,看起来十分难受。
李皑礼也踏进了包厢,看著庄财醉晕以及空的酒瓶,他大约猜到了是怎麽回事。正当他想招呼白阳离开的时候,就看见白阳抬头瞪著那个陌生的男人,眼里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暴戾。
不同与手里的温和,白阳的表情凶狠的像头猛兽:“是你?”
熊经理一愣,短短数秒的回忆後脸上便出现惊恐的神色:“是……是你!”
白阳动作温和地扶抱著庄财,眼神却包含与之截然不同的凶恶敌意。他瞪著熊经理,就像是具有强大杀伤力、预备随时发动攻击的危险野兽。
熊经理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哆嗦颤抖,他伸出食指指向白阳,结结巴巴道:“就是你,当年揍我的就是你!”
白阳依旧瞪著他:“如果不是你拿著破玻璃酒瓶对著学长,我是不会动手的。”
是的,那晚他趁著庄财吃散夥饭喝醉酒,伺机在黑暗中将他教训一顿。可没料到在他准备动手的那一瞬,却杀出了一位不速之客。手腕被十分用力地按住,毫不留情地一扭,让他疼得眼冒金星的同时也扔掉了手中的玻璃酒瓶。
“离他远一点。”
夜幕下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深深的记住了那双眼睛──像是凶残的原始动物,满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凶猛兽性,就跟现在的一摸一样。
後来不服的他抬腿,狠狠地踢了这个陌生人一脚,对方却不为所动,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得寸进尺的他又挥拳过去……
酒醉中的庄财开始轻声说胡话,白阳的视线立刻从熊经理的脸上移到他身上。
“学长,有哪里不舒服吗?”
庄财双目紧闭哼哼:“胃难受,唔……我想吐。”
白阳赶紧道:“我扶你去厕所!”
庄财点头,可双腿发软的他如何都站不起身。
白阳捏住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背後:“学长,手圈住我的腰,我们去厕所。”
“嗯……”庄财迷迷糊糊的答应著,将手伸了过去。
白阳支撑著他的体重,朝门口走去。快要离开的时候,他回过头又一次警告熊经理:“我说过了,离他远一点。”
吃软怕硬的熊经理虽然不想放过庄财,可他不敢惹白阳,只好眼睁睁的看著他们离开。随著他们的离去,包房里松了一口气的不只有熊经理。
李皑礼拍了拍胸口:“哇,真是恐怖,我还以为他是一只善良无害的小学弟,没想到一转眼会变得那麽吓人。”
刚才在酒吧里见面时,李皑礼还以为他是一个好欺负的角色,不料一看见庄财有危险,他的性情会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
“是的,他当年把我揍得非常惨。”熊经理擦了擦冷汗回忆道,也打算离开。
李皑礼喊住他:“你等等。”
熊经理疑惑地回过头。
只见李皑礼悠然地脱去外套,坐到桌边。他打开一瓶新的红酒,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对熊经理道:“放心,虽然我不走残暴路线,但一定也能给你留下深刻的回忆。”
“……”
熊经理觉得自己从一个火坑跳入了另一个。
通过一段走廊,白阳将庄财扶到离包厢不远的男厕。
“学长?学长到了。”
先前还说想吐的庄财此时却没行动,而是发出了轻轻的鼾声。白阳低头去看,这才发现他刚才只一心顾著将学长扶来厕所,根本还没注意到学长早就圈抱住自己的脖子,依靠在他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睡著了。
白阳侧过头,细细打量著他。
这时候的庄财完全只是一个狼狈的醉汉,头发凌乱脸色绯红,嘴角边还挂著疑似口水的液体。他浑身散发著冲鼻的酒气,并且正睡得不省人事……可白阳脸越贴越近,就是看出了神,直到庄财在梦里咳嗽了几声,四肢无意识的伸展,身体差点要滑落到地上。
白阳手忙脚乱的把他重新扶好,可庄财不晓得梦到了什麽一直在挣扎,眼见他又要摔倒,白阳只好一个使力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不要乱动了学长,快勾住我的脖子,否则会摔下去的。”
从睡觉者的角度来说,被打横抱起来的姿势绝对比之前的那个来的舒服多了,於是庄少爷很自然地伸出了手,搂勾住白阳的脖子。
他稍带湿热的气息在白阳的脖子处游走,白阳体内立即电流乱窜,後腰前腹一阵哆嗦。
白阳甩甩脑袋:现在怎麽可以想奇怪的东西,把学长带离这里才是正事!於是他保持打横抱著庄少爷的状态,以这个自己并不觉得奇怪的姿势跨出男厕所。当他经过饭店大堂的时候,许多食客的视线全都聚集到他们的身上。
“咦,好奇怪,男人公主抱男人啊。”
“诶,你看,他怀里的是不是庄少爷啊?”
“不可能吧,你有没有看错,如果是真的也太丢脸了。”
“走太快我没看清,早知道就拍下来了……”
而昏睡过去的庄少爷,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
白色崇拜 第十三章
因为不晓得庄财住哪里,白阳还是先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把庄财小心地放到床上,脱去他的鞋子解开他的外衣,又将毛巾在温水里浸湿後给他擦脸。
庄财迷糊地轻喃:“嗯……”
白阳以为他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在被窝里挪动挣扎:“我热……”
白阳伸手探他的脖子,一摸果然是一手的汗。他急忙把他的衬衣也脱去,换上自己干净的T恤。不过,即使他的动机全然不带暧昧,可当手指贴上他赤裸的肌肤时,白阳的脸还是热得发烫,气息也逐渐不稳。
上次学长喝醉後,差不多也是这样吧。
仅仅是触碰,他就已经有了感觉。
换去湿漉漉的衬衫後庄财是安稳了,可一旁的白阳俨然是一副倍受煎熬的模样。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物,那深刻的记忆像是电影一般在脑海里重播。
学长……
他凑过头,越靠越近,就当鼻尖要擦到对方脸上的时候,白阳愕然停止了动作。
回想中旖旎的一切,当然也包括那次早上,学长消失不见的记忆。
他不想要学长再消失,所以必须冷静下来!
几乎不假思索的白阳一头冲进厕所,三下五除二把衣物脱精光,随手拿起莲蓬头,对著自己有些肿大的部位猛冲冷水。
他不想再经历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寻找学长,所以他绝对不可以像上次一样重蹈覆辙。
总算平静下来,他才套上干净的睡衣走回卧室。
床上睡眠中的庄财已经平稳下来,只是喉咙里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轻吟。白阳走到他身边,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体温已经不热了。他松了口气,为庄财把被子掩盖好,起身走出了房间──如果再呆下去,没准他又要去冲凉水澡了。
直到次日中午庄少爷才醒过来,睁眼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疼得快炸开了。挣扎的坐起,昏昏沈沈的发现他不在自己家。
这里是、这里是……!
猛地想起来这里是那里,庄少爷受惊的同时也头疼的再次倒到床上。
“好痛!”他抱著脑袋蜷缩起来。
不过他也记得摸了摸身上的衣物:还好还好,全在。
白阳闻声赶来,就看到歪倒在床上的他:“学长你哪里不舒服?”
庄少爷吃力地回答:“头,很痛。”
白阳“哦”了一声,转头走出卧室,不一会儿就拿来了几片药片和一杯水。
“这个是我早上下楼买的,药房的大婶说这个对宿醉很有用。”
庄财眯著眼睛,从他手里拿过药片塞到嘴里,又咕噜咕噜把杯子里的水喝尽。
他声音沙哑地说:“我还想要水。”
“好的!”
白阳又蹿出了卧室。
此时的庄财,也大概想起了昨天发生了什麽:他被熊经理灌酒,然後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到有两个身影走进包房……
庄少爷垂著头,喝下对方再次递过来的清水。
“学长,头还痛吗?”
“笨,哪会那麽快就见效。”
“那要不要再睡一下?”
庄财摇头,把空杯子还给他:“不了,我得走了。”
“别走,”白阳退後一步,不接他的杯子,“睡一下,等头不痛了再走。”
庄少爷哭笑不得的皱眉:“好了,我头已经不疼了。”
“学长才说不可能那麽快见效的,”白阳难得固执起来,“就再睡一会儿好不好,就一会儿。”
庄财觉得脑袋又疼了几分,他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