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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冲又是大嗓门:“骆大哥,你在这里可太好了,哟,大哥这脸怎么了?谁敢伤着你……噢,呃,那就吸取教训好了,知足吧,能活着就很万幸了。”
“你们俩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吗?你的飞行员呢?”褚恒拧着眉看尤北的一身飞行装。
“我的哥,你这边停电,消息不灵通。新闻报道说了,这一大片地区都在断电,弄不好一个星期都有可能。正好伯母来电话,说怎么也找不到你。我和虫子就当仁不让,自告奋勇,前来搭救兄弟了。怎么样,这身行头不错吧。”
骆骅拼命忍住笑,这尤家小子莫非以为开的是歼击机。
常冲撇撇嘴:“中看不中用,刚才那飞机开的让我直发晕。哎,骆大哥手里是什么?”眼睛瞪圆:“这不是擎天柱吗?”一转头看见地上一堆玩具,立刻眉开眼笑:“恒哥和骆大哥真是太神了,外面暴风雨,你俩这里过家家,叫人不服不行啊。正好,咱们都到北北那里去接着玩。那城堡里什么都有,就是没玩具。”
骆骅笑笑,摇头推说不去。
“那怎么行?骆大哥,我们是不会把你丢在这的,对吧?”常冲扯扯尤北。
尤北眨了眨眼:“当然,我也是受人之托,答应要好好照顾大哥的。况且,刚才过来,虫子对我的驾机技术指手画脚了一路,弄得我直发毛,恒哥怕是对我也不放心,不如,这回程就靠骆大哥好了。怎么样,恒哥?”
三个人一齐瞧瞧褚恒,褚恒转身往里走去:“那就动作快点吧。”
尤北的城堡,骆骅想起第一次与褚恒相遇就是在这里,如今旧地重游,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常冲悄悄过来,小声说:“骆大哥,你还好吧?我和北北可为你担心了,如果不是因为昨夜那场大暴雨,我早就冲过来了。那一天,恒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知道了真相,把我和北北训得好惨,吓得我半死,还警告我们不准跟你通消息。从小到大,我们就没见过恒哥那么生气、伤心,我算是明白什么叫悲痛欲绝了。真对不起了,骆大哥。来来,这两块蛋糕,给大哥压压惊。
看你还活着,真让人高兴。恒哥对你就是好,我看你也就碰破了点皮,没断了胳膊腿什么的。”
常冲真诚地抱住骆骅的肩膀:“大哥,别泄气,我和北北会帮着你的。听说褚伯伯也站你这边,太好了。等这次寒假,我们肯定替你说合说合。”
骆骅拍拍常冲的手:“褚恒有你这样的哥们,也真是福气了。”
“虫子,你怎么又吃上了,刚才晚饭还没吃够?”尤北大着嗓门那边喊着,身后站着褚恒。
常冲连忙擦擦嘴:“我刚才忘了饭后甜点,这时候赶紧补点。我在和骆大哥聊变形金刚呢,噢,对了,大哥,这擎天柱好像坏了,转不动,你看看。”
骆骅翻来覆去仔细看着,突然一亮。
褚恒冷冷看着眼前几个人:“我要做作业去了,你们不要玩得太晚,就要期末考试了,也该复习准备了。”忽然,他看见骆骅三下两下如同变戏法一样从那玩具里面摸出个小东西,三个人看得都惊讶不已。
骆骅递给褚恒:“插在你那电脑上就可以了,它应该设了密码,不过你一定可以解出来的。”
褚恒看看骆骅,面色和缓许多:“你也早点歇着吧,今天辛苦了。”
看褚恒走远,常冲咧了下嘴:“我的妈呀,还是整天这样沉着脸,什么时候才能阴转晴啊。”
“你刚才还敢骗恒哥,不怕恒哥真跟你断了?”尤北也是惊魂未定。
常冲赶紧抓住骆骅:“我的亲哥,可就靠你了。恒哥刚才跟你说话那语气,可比对我们要温柔多了。”
“我恐怕帮不了什么忙,这些都是我引起的,倒把你们牵连进来。”
尤北凑过来:“大哥,你对恒哥到底怎么想的?可别辜负了我们哥俩这份心呐。今天早上要不是我当机立断,亲自上阵,及时赶到,你恐怕就。。。。。。”
“你当机立断?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苗大侠电话那边催着你,你哪里会亲自上阵?”常冲嘿嘿笑着。
尤北不以为意:“大哥,这事还是不要拖,得主动出击。恒哥他肯定舍不得你,不过这个事麻烦的就是,你得让恒哥重新恢复对你的信任才行呀。”
骆骅默然不语。
山上的风好冷。
骆骅烦躁地关掉电视,看着窗外黑黝黝的山林,想着刚才跟褚恒道晚安时,对方同样的无精打采。这心结该怎样解开,一切要从头开始,还是到此结束,他犹豫着,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沮丧。
门忽然被推开,褚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抱着那只玩具狗,慢慢走过来,忽然飞身扑上来
,将骆骅紧紧地抱住。骆骅这才发现,对方满脸都是泪水。他正觉得诧异,嘴就被褚恒牢牢缠绵地吻住,几乎让他不能呼吸。
“哥,我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一个短短的录像:“送给我的孩子们”。
一个艳阳天,一望无际的漫山野花,花丛里坐着一个身材高大、面色黑棠的年轻人,怀里端坐一个雪白粉嫩的娃娃。那娃娃还不太会讲话,在那里嘟噜嘟噜咿咿呀呀,抱着个玩具狗。
一阵脚步声响起,镜头向一侧转去,一个5岁左右、头顶着朵花环帽的小男孩气吁吁跑过来,手里满满一把鲜艳的野花。
“小骅,跑慢点,别摔着。”摄像人的声音亲切柔缓。
小男孩一脸灿烂对着花丛中的男子急切地说:“爸爸,看我采的花,我要给小恒弟弟编个花帽子。”
“小心花刺,别扎着手。”又是摄像人的声音。
“男孩子嘛,用不着那么娇。”男孩的爸爸一脸豪气。
“可你怎么那么娇宠恒儿?”摄像人的声音。
爸爸慈爱地看看怀里如白瓷一般的娃娃:“恒儿还是小娃娃呢,长得又那么可爱,当然要多宠了。小骅也喜欢小恒,对吧?”
一旁忙着编花的男孩,声音脆脆:“对,小恒弟弟又漂亮又可爱。”他将编好的帽子戴到娃娃头上,娃娃头一甩一甩,似乎十分兴奋。
“小恒,还不快谢谢小骅哥哥。”摄像人的声音。
娃娃听到了,跌跌撞撞走过去,摸摸小哥哥头上的花帽,再摸摸自己头上。一个不稳跌坐到小哥哥怀里,后背在哥哥的前襟蹭来蹭去,两只小手拍打着小哥哥的两条腿,咯咯地开怀大笑。男孩大概被蹭得发痒,也跟着乐不可支。
男孩的爸爸笑意爽朗:“瞧,这俩小孩子真是自来熟啊!”
“那就让他们一起长大好了。”摄像人的声音。
爸爸笑容收了几分:“我还是希望小骅多吃些苦,做个普通的孩子,将来才会成材。嗨,别老拍我了,把摄像机给我。”
“让我多拍拍你吧,我想多看看你。你瞧,这样的日子有多好。”
娃娃一脸崇拜地看着小哥哥,用小手挠着对方的下巴,将手里的果子伸过去,小哥哥张口接住,眼睛也发痴似的看着怀里的娃娃。
“小恒,把小狗狗还给小骅哥哥吧。”
娃娃嘴一咧,立刻哭成泪人。
“就让恒儿玩一会嘛。”爸爸说。
“这不行,恒儿的玩具已经很多了,你可是难得给小骅买礼物。
”
爸爸看看一旁满脸委屈的男孩:“爸爸下次再给你买一个,这个给小恒弟弟吧。”
男孩看看还在抽抽噎噎的宝宝,看向镜头这边,再看看爸爸,眼睛红红地低下头:“爸爸说话得算数。”
“一定,你看你褚叔叔那可都拍下来了,这就是见证。”
“恒儿,还不好好谢谢骆叔叔还有小骅哥哥。”
娃娃又甜甜地笑起来,抱住小哥哥的头,往哥哥脸上左亲右亲。爸爸哈哈大笑,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亲了又亲,眼睛热切地望着镜头。
“再这样看,小心我把你吃了。”摄像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嘶哑。
画面一个切换,树荫下,两个小孩子相拥而卧,头并在一处,睡着正香,可以听见近处蝉儿在鸣叫。
镜头转向旁边,一个面容清秀雅俊的人靠着大树,抱着双膝,目光从远处收回,望着镜头,若有所思:“五个小时,三年的等待只有这五个小时的相聚,下一次见面又不知什么时候。”
“我再干几年,就会回来的。”
“我等不了那么久,我已经申请了调令,这样就离你近些了。”
“为什么?恒儿还小,需要你在旁边,而且,首长也需要你。”
“我爸爸说让我到基层去,我想,做你的上级应该也不错吧。”
忽然,娃娃咕哝着什么,小腿一抬,跨在了哥哥的肚子上。小哥哥也哼了一声,更紧的抱住了娃娃。
“他们将来一定很要好。”摄像的人说。
镜头面前的人露出一个笑容:“分都分不开。”
当看见穿着便装、一脸平和慈爱、笑容满面的父亲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那一刻,骆骅只觉得儿时的记忆在被慢慢唤醒。爸爸那粗大的双手,宽阔的双肩,厚实的胸膛,硬朗的笑声,温暖的双眸,炽热的拥抱,都在刹那间闪现出来,从模糊到清晰,再到一片模糊。等他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时,人早已倒在褚恒的怀里,痛哭失声,压抑郁积得太久的情感终于喷发了出来。
褚恒只是张开双臂,将人整个拥入胸怀,轻轻地抚弄着骆骅的头发,静静地聆听着对方的心灵,感受着他的心跳。
☆、成双成对
一夜之间,那栋不起眼的小楼忽然变成了大院居民的谈资中心,小老板的专线也瞬时变成了热线,迫使小楼主人不得不向下属发令:“老子这里不是八卦俱乐部,一律无可奉告。那个人的任何相关资料,都升级存档,未经我的许可,严禁外传,否则重惩不贷。”
蜷缩在宽大舒适的转椅上,小老板揉搓着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
他一直自诩具有敏锐的洞察力、直觉和嗅觉,当年与一号出席军校毕业比武观摩大会时,他很快就发现,一号首长对其中一个年青人相当有兴趣。不经意传递过来的一个眼神,让小老板即时心领神会,马上将那个叫骆骅的高材生收进来。奇怪的是,一号并不想将人留在身边,而是要其外派。小老板虽然不明上意,但还是依言而行,调派骆骅赴了海外。
英雄出少年,这个年青人确实了得,不过三年,工作成绩斐然,还兼修完多个学位,让小老板也不得不对其刮目相看。
两年前,一号首长的老爷子过世,褚公子赴外游学。在一号安排下,姓蔡的在欧洲“巧遇”骆骅,接下来的一切都按计划顺利进行。
今年夏天,小老板觉出骆骅和褚公子有了私情,正惶恐不安,不曾想,此事不仅获一号首肯,连老蔡也默许。前两日,寒假归来的褚公子大大方方牵着骆骅的手回到大院,受到一号夫妇的盛情款待,这一爆炸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大院。
骆骅?什么来头?小老板的高徒?这个老高,居然还会唆使手下玩这一手。
小老板拍拍额头,此刻众人都急于想知道骆骅的底细,他自己也早对这个年青人格外好奇。混迹江海这么多年,他小老板才不相信什么童话浪漫。查了档案,果不其然,这缘份始于上一辈,骆骅的父亲骆云峰跟褚家的交情实在非浅。而这里面最让人玩味的,是老骆英年早逝后,那孤儿寡母便似人间蒸发一般,无影无踪,直至十几年后,长大成人的骆骅忽然就出现在军校新生名册里。很明显,那母子二人一直被很好地藏匿了起来,就连一号都被蒙在鼓里。能做下此事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褚老爷子。
小老板有一种直觉,这褚家三代怕是有故事。
被拥得好紧,好像在父亲的怀抱里。骆骅闭上眼,享受着这份温暖和关怀。
褚恒只是站在一旁,楞楞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他好像从来不记得爸爸像眼前这样拥抱过自己。看着爸爸晶亮的眼角,骆骅红红的眼眶,褚恒转过身,用围脖擦擦早已湿润的脸颊。
两棵粗大的白杨树,并排而立,笔直向上,在高处各自向对方伸
出粗大的枝杈,最终缠结在一起。
“我和你爸爸当初本来只种了一棵,后来我觉得一棵太孤单,我们就在旁边又种了一棵。”
“原来爸爸说起的那个一起种树的好朋友就是骆伯伯。”褚恒看看骆骅:“这里夏天景色最好,安静凉爽,不过爸爸总是一个人来,就带我来过几次。”
“我和你爸爸那时候常在这里游泳、下棋、比武、摔跤、吵架。”当然,还有无数疯狂厮磨的时刻。
“爸爸和骆伯伯也会吵架?”两个孩子互看一眼。
“我们的第一次大吵,你爸爸把我叫到军校的树林里,一个过肩摔把我重重甩到地上,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