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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就不能白看,没有所表示是很尴尬的。于是玉卿勉强忍住心口的剧痛,扬了扬嘴角,老太太尽全力把自己仅剩的几颗好牙展示了出来。
“奶奶,”还是玉卿先说话了,“看这样也不能卖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老太太似乎很高兴,立刻点了点头。
“那么,”玉卿苦笑,“我推着车吧?”
之所以是疑问句,是因为根本不用玉卿说,老太太明显就是这个意思——她把手都从车把子上拿了下来。
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就这么从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渐渐走进了僻静的楼区。
太阳才升起来不久,光还是淡淡的,斜斜的,从东面两座楼中间漏出来一些,照在人行小道上,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是一个很老的楼群了。
玉卿抬起头来,想看看楼牌号码,可是似乎附近几栋楼的号码,都被积年的雨水给洗掉了。
老太太不慌不忙地在前面走着,玉卿有些摇晃地在后面跟着。
胸口,有什么要喷出来似的…头也晕晕的,似乎被人敲了一棒子。
可是玉卿一点也不担心。
这点体力的消耗,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虽然,对自己的伤势可能有一点副作用。
他真正担心的,是林郁青。
学校是人群密集区,应该不会有特别偏僻的地方,纵使有,也是光天白日之下。
没有得到“许可”的欲孽天使,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况且,流昔受的伤,恐怕不比自己轻。
可是心里终究是没底。
流昔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别说玉卿不知道,估计连那些控制他们的人,也不会知道。
当玉卿跌倒在碎片里的时候,流昔就已经不在了。
而之后,林郁青他们就回来了。
玉卿已经把家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信他没有躲藏在任何一个角落。
流昔就像空气一样,人间蒸发了。
玉卿秀美的眉蹙在了一起。
结果这一下差点把老太太撞了个跟头。不知什么时候,她忽然不走了,站在楼底下,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玉卿只好问:“奶奶,怎么了?”
老太太把手伸进自己的衣兜里,摸了好半天,终于摸出一把钥匙来,然后笑了。
原来是在找钥匙,玉卿笑笑,然后问:“奶奶是自己住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
玉卿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老太太,直到现在,还没说过一句话。
她可能是个哑巴。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玉卿在心里暗暗叹气,只好送佛送到西,和她一起进去,直到看到她的家人了。
老太太哆嗦着开了单元的门,玉卿立刻伸手抵住,先让老太太走进去,自己再推着车跟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老太太上了几蹬台阶,直接敲了敲门。
原来是住一层,玉卿松了口气,这样还好。
门开了。
玉卿有点惊讶。
因为根本看不到开门的人。屋里,似乎拉着窗帘,还没有开灯,看上去黑沉沉的,简直和晚上没什么分别。
“进屋坐坐吧。”老太太笑着,拍了拍玉卿的肩膀。
玉卿吃了一惊。
老太太不仅会说话,而且中气很足,根本就不像身体有病,或者年老体衰的样子。
玉卿只好进了屋。
然后门就被关上了。
“奶奶,”玉卿摸索着,在似乎是沙发的地方坐下了,“不开灯,你们看得清么?”
“呵呵,你看,都糊涂了。”老太太的声音不仅精神,而且柔和,能猜想到一辈子都是好脾气,“我们习惯了,忘记你看不见。”
“习惯?”玉卿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
老太太笑着,打开了电灯的开关:“我老伴,眼睛看不见。”
玉卿一时不知怎样接下去才好,似乎觉得有点尴尬了。
“孩子,手给我。”
玉卿照做了。
“伤得不轻。”老太太叹了口气。
“什,什么…”
“不过不要紧,”老太太依然把着玉卿的手腕,向屋里喊去,“老头子,快出来,给孩子看看!”又回过头安慰玉卿,“我老伴,年轻时是大夫。”
玉卿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数学课堂上,倒数第三排忽然有人叫了出来。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郁青身上。
林郁青吓得连忙摆手:“老师您继续!继续…”
于是一切继续。身后的男生踢了一下他的椅子:“你没事吧?”
“没事…”
“靠,没事喊什么啊,像被猫挠了似的。”
“哈哈,是啊。”林郁青胡乱答应着,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玉卿是不是出事了?
为什么,心口,会忽然传来剧痛…就像,就像有什么要喷出来似的。
可是,又不像…精神紧张不起来,心跳的速度也依旧正常。这说明,玉卿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那么,这也太奇怪了…
林郁青的注意力再也难以集中,直到下课,手里一直拿着笔,在课本上画圈圈。
走廊里,铃声大作。
唉,又是两节课,过去了。
间操时间。
同学们在纷纷往外走,林郁青也稀里糊涂地跟了上去。走廊里到处是人,去上操的学生、没能在学生涌出来之前逃走的倒霉老师、打扫卫生的大娘…外面的大喇叭里已经响起了教导处主任的鸭公嗓:“站好了!把拉链都拉上!”
当然他指的是运动服,可是百分之九十的男生都看了看自己的裤子。
然后就是列队、音乐、木偶般地伸胳膊撂腿。
林郁青从来都不是那种全神贯注做一件事的人。
比如说,他做操的时候,就喜欢到处乱看,以至于头的方向和大家往往不一样,再以至于来回溜达的体育老师,最喜欢的事就是照他的脑袋狠狠敲一下。
可这也值了,如果能够把周边几个班的美女全都看个遍的话。
林郁青就能做到这一点。不仅如此,他还能背出那个女生是站在哪一行第几个位置上的,就像老司机对于地图一般,闭着眼都能知道哪是哪。
看过了美女之后,他照例往右手边的第三个班看去,找一个不伦不类又无比扎眼的红裙子。
可今天居然没找到。
嗯?简媚这家伙,居然敢旷课?
正想着,后脑勺又挨了重重的一下,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个打雷一般的声音:“不会做操吗?!”
欲孽天使 上卷 第33章 一直等你
事实证明,林郁青错了。简媚不是没有来上课,而是林郁青没有看见她。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以林郁青扫描女人的资深程度和简媚那红裙子的乍眼程度来看,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发生。
然而它偏偏发生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简媚今天没有穿那件红裙子。
“媚儿,你不是吃错药了吧?”
“没吃药啊。”
“啊…哈哈,哈哈哈…那个,那这身打扮是怎么个状况啊?”
“嘿嘿,不告诉你。”
这是发生在间操过后走廊里的一番对话。林郁青站在班级门口,左手揉着被体育老师一指禅弹痛的脑袋,右手支着门框子,简媚就在他身前站着,一手在理自己好容易扎起来的头发,另一只手照例在嘴边放着,似乎逮到机会就想塞进嘴里。
“这是哪里来的裙子啊!太吓人了一点吧?!”林郁青逗她,故意说得很夸张。
简媚仰起脸来,笑了:“朝表姐借的,好看吗?”
“好…好看。”林郁青一面说一面翻白眼,“就是觉得…嗯,蓝色不太适合你。”
“啊!这样吗?”简媚似乎恍然大悟,“我也觉得有点别扭呢!可是,我同桌说,他从一个男生的角度考虑,觉得穿蓝裙子的女生很清纯!”
林郁青一愣:“你同桌是哪个?”
“就是那个大萝卜,你认识的。”
“厄…追庄瑶的那个吧。”林郁青开始冒汗了。
“嘿嘿,对啊!和你有共通语言。”
林郁青几乎要流出一桶汗来:“他是看见庄瑶穿了蓝裙子吧…”
简媚把手指头放进嘴里,想了想,忽然一拍巴掌:“哈哈,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林郁青彻底无语了。
这时走廊里的人开始噼里啪啦地跑动起来了,似乎是上课的先兆。于是简媚推了他一把:“小林,先回班吧,嘿嘿。”
“好啊…你保重吧。”林郁青朝她挥了挥手,自己挤进人流里去了。
简媚自己也转身进了班级。
班级里的一双双眼睛立刻“嗖嗖”地瞄上了这一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小矮子,但当简媚一走近,那些眼睛又盯回到书本上去了。
简媚稳稳当当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看大家的架势,估计很快就要上课了,不过应该还有几分钟。于是她推了推前排的女生:“悦悦,镜子用用。”
“来了。”戴着厚厚大镜片的女生立刻从桌子里掏出自己的小镜子来,回身递给她,“给。”
“嘿嘿,马上还你。”
“不用,你快好好照照吧!把你那个头重梳一遍!”女生推了推眼镜,仔细研究着她乱七八糟的发型。
“哦。”
“不对不对,别中分,像汉奸似的,偏分,分到右面去,我看看。啊,不行不行,分到左面去!”女生瞪大眼睛指挥,像一只因看到水草太乱,而心情难以平静的大金鱼。
“好的好的。”简媚越忙越乱。
“还是不行,你这个笨啊!我来!”女生实在受不了了,站起来,绕到她身边,亲自操刀。
“哦。”简媚乐滋滋地把梳子递给她,“悦悦出马,一个顶俩!”
“那是。”悦悦一边梳一边念叨,“我可是有经验的人…你怎么回事啊,又约会啊?不是刚刚被甩了嘛,哪来的男人啊。”
“不是男人哦。”
“哦。”悦悦答应着,手上继续忙活,然后忽然吓了一跳,“不是男人…莫非是,人妖?”
简媚很无辜地看着她:“也不是…”
“那是个甚啊,你倒是说啊,别吓我呀!”
“我好朋友的姐姐过生日,让我过去吃饭,嘿嘿!”
“嗨——这算什么啊,也值得这么折腾。”悦悦说着,把梳子放了下来,又把镜子放在她面前,“怎么样,好多了吧?”
简媚乐得差点蹦起来:“悦悦最厉害!”
“那当然,我是谁啊。”
铃声大作。
语文老师拿着厚厚一摞试卷进来了:“课代表,发卷子,今天讲。”
时间过得很快,对于讲台上吐沫横飞的人来说;时间也很慢,对于那些放了学有约的人来说。
眼看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简媚一下课就冲了出去。
教学楼门口人头攒动,稍稍退后几步就可以欣赏到全景效果:浩浩荡荡的抢饭大军以男生为主力,以剽悍的女生为先锋,切实做到了速度快、前进稳、势头猛,为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改善做出了突出贡献,同时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一项基本内涵——民以食为天啊!!
简媚不得不站到栏杆里头去,以免被疯狂的人流冲走了。
她在等。
不知你是否曾经试过,在茫茫人海中,啊不,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寻找一个你熟悉的身影。
如果有过,那么有一件事,你一定记忆犹新。
那就是…到最后眼睛都疼了,也找不到。
真的找不到。哪可能找到呢?虽然你心中只有那个人,可是眼睛却不得不装下全世界。
直到最后一批抢饭的人,也迈着淑女的小步,慢悠悠地从门口晃悠出来,简媚依旧在等。
她等的人,没有出现。
仔细想了想,似乎是没错的。放学以后,教学楼门口见,这是沐阳说的,她亲口说的。
呵呵,我再等等吧!沐阳一定在收拾东西呢。
当看楼的大爷也拿着饭盒,从食堂回来,简媚依旧保持着微笑,端庄地站在教学楼门口,一身不合体的蓝裙子,头上是悦悦为她梳的,不伦不类的吊辫。
沐阳好慢啊,呵呵。
“你是哪个班的啊?回寝吧!太阳这么大,小心中暑喽。”大爷看看她,好心提醒。
“没事没事,”简媚笑嘻嘻地摆摆手,“等人呢,她马上就下来。”
“没人了吧,”大爷有点奇怪,“你们约的什么时候啊。”
“11点半。”
“现在都12点半了,你快回去睡觉吧!”大爷都奔溃了,“哪有人啊,快别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