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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在大家的期盼下终于赶到,颜奕慎和医生沟通表示自己开车跟在救护车后立马拉上小朋友去了医院。
急诊手术室的门紧紧封闭着,合金门的表面反射着白炽灯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都照的苍白无比。
匆匆赶来两位老人,颜奕慎见到就知道是李享父母,迎了上去。
李享长的像李妈妈,一眼看去就能认出来。
李享手机在发生车祸时摔了粉碎,颜奕慎无法联系上李享家人便只能打电话给公司人资经理姚娆没有说明原因只让她尽快把李享家里联系人的联系电话告诉他。
公司每年都会收集员工的信息及紧急联系人信息,就怕有突发事件找不到人。
姚娆接到命令立即给负责收集人员信息的员工去了电话,说来也巧,那位员工是今晚新娘的伴娘,接到电话时她正在闹新房,虽然心有抱怨觉得休息日都还有电话进来觉得烦躁,但在姚娆的催促声中退出新房拿出随身携带专放员工联系方式的手机翻查了起来,并将李享家庭电话告知姚娆。
李爸李妈刚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恶作剧,但电话越听越心冷,匆忙收拾了下赶紧出门。
颜奕慎让李爸李妈两人坐一会儿,夫妻俩并肩坐手牵着手,李妈妈咬着嘴唇哆嗦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颜奕慎不知李享情况究竟如何也不敢随便安慰,搂住小朋友一起等待。
夜里的医院散发出凉意,颜奕慎看了眼没什么神情的两人递上了外套。
“天凉了,披上吧。”展开衣服,往李妈妈肩上披去。
李妈妈拽着外套手发着颤,不知是冷着了还是紧张的。
小朋友暗暗打量着李爸李妈,心中佩服不已。有这样临危不乱的父母,难怪会有这样安静淡漠的儿子。
“李享家属在不在,李享家属。”急诊手术室的门在众人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打开了,护士探出脑袋寻找着病人家属。
李爸李妈立即围了上去,护士看了眼两人,走出了门,道:“病人脾脏破裂大出血已急诊手术摘除脾脏,身体还有多处骨折,最严重的是颅骨骨折,现在马上进手术室进行手术,家属赶快签下字。”
一叠待签字的字交到李爸爸手中,李爸爸接过笔哆哆嗦嗦了半天签下自己的名字,李妈妈红了眼角看着李爸爸一笔一划将所有需要签字的地方都签上名。
门再次合上,李爸爸扶着李妈妈坐回椅子上安静等待。
小朋友开始犯困,颜奕慎将他拉到怀里让他靠在他身上眯一会,李妈妈没有心情管别人,但也忍不住多注意了他们两下,之后拿出包将一叠钱交给了颜奕慎。
“我们刚才有问过,说你已经付了押金了。你是然然的领导吧,谢谢你送我们然然过来,谢谢。”
颜奕慎看着李妈妈手中的钱顿了顿,拿过两扎嘱咐李妈妈:“医院人多眼杂,财不外露,阿姨你把钱收好,押金只付了那么多,我就拿走了。”
“我们家李享。”李妈妈吸了吸鼻子,“他怎么那么傻,说是喜欢孟一鸣就把心都扑他身上,现在连命都快搭进去了,这孟一鸣真是祸害。”
“老太婆,别说些不必要的话,看眼前。”李爸爸冷静道。
李妈妈将头靠在李爸爸肩膀上,安静了下来。
之后又是沉默,颜奕慎知道李爸李妈无力多说话,拍了拍怀里的人叫他闭上眼。
没一会儿,门又打开,刚才的护士将门大开抵住,急声叫道:“李享家属,李享家属,病人去手术室了,家属在手术室外等候。”
话一完,急诊床被推出,床上的人盖着被子带着呼吸器看不清容貌,可就只一眼,李妈妈就知道是自己儿子。
原先的那一点侥幸,那个被急诊的叫李享的人只是同名同姓不是自家儿子的侥幸荡然无存,人就像被上了发条的弹跳青蛙一样瞬间爆发,李妈妈扑了上去,拉着急诊床呜咽起来,急的护士也没了好态度破口开骂。
“家属怎么回事还要不要病人好了,好不容易空出了手术室你拉着我们还要不要手术了?男人快帮忙把家属拉走跟在后面,别到时候医不好赖我们不给力。”
李爸爸上前拉住李妈妈,李妈妈眼泪噗唰噗唰的掉下来,倒在李爸爸怀里步履蹒跚的跟在后头,颜奕慎叫醒小朋友也跟上了去。
手术室的灯亮起,走廊里到处都是等待手术病人的家属,四人刚等了没多久,就风尘仆仆来了两个男人,见到李爸李妈就叫伯伯和婶婶,谢过颜奕慎让他们先回家之后让李爸李妈也回去休息。
小朋友早就到了站着也能睡的状态,颜奕慎和他们道别。
李妈妈摇摇头一心想等手术结果,在穿黑衣男人的眼神示意下,李爸爸带着李妈妈回家休息。越是紧要关头,男人就更应该冷静,当机立断,该休息的时候,绝不浪费一丝体力,因为之后,还有需要他的时刻。
手术进行了很长时间,当主刀医生出来的时候,东边天空已泛出白色肚皮,穿黑衣男人围上,询问状况。
医生带着口罩手术帽只露出一双眼,黝黑的眼珠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平静的说道:“手术很成功。”就径直走向办公区。
黑衣男人耸耸肩对着黄衣男人说道:“那么冷淡的医生。”
“林中勤,你是来看表弟的还是看医生的,医生冷不冷淡关你什么?”黄衣男人说道,双手环胸,神情淡然,见到对方扭曲的脸就发出嗤笑声。
“恋弟还是你最恋弟林沐勤,我也是你弟怎么不见你那么关心我。”黑衣男人不爽的反驳,靠在墙面上用余光斜视眼角处的黄色。
李享出柜几乎整个家庭成员都知道,年纪大的不理解,年纪小的不明白的,明白的又接受不了,于是几乎李家的亲戚都断了联系,接受得了的只有李爸爸表亲家的两孩子,只有这两人还断断续续联系着,因此当得知李享出了车祸,李爸爸第一时间就把人叫上。
多个人总是多点帮助。
又等了好一会儿,再次走出一位医生,花白的头发从帽檐里漏出来,他扯下口罩对着两人说道:“骨头都接上了,就是断的比较厉害,以后还要进行康复训练,后续花费比较厉害,做好心理准备。”
两人谢过医生,太阳正式升起照亮了手术室走廊,将走廊上的地砖照出一片光亮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全身插满管子见不到面目的人被推出了手术室进入ICU。
只一眼,两人就看的心惊胆颤,护士交代了一些事情,让两人回去。
ICU家属无法陪同,等着也是干等着。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决定,还是等着。
第14章 第十三章
那只露出一双眼的主刀医生回到办公区后摘下了手术帽和口罩,露出整张刚毅帅气的脸,用手理了理被手术帽压乱的黑发,拿起长椅上的换洗衣物去了休息间的淋浴室。
热水从头浇下去,让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揉揉太阳穴开始回想刚才紧张的一幕。
急诊手术室联系上他时,他刚下了一台手术,病人开颅迸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身,国内不防水的手术服让鲜血迅速渗透进去,下身的污浊更是染了内裤,让他结束手术迫不及待赶去淋浴室进行冲洗。
人才刚简单冲洗完就被助理又叫了过去,喝了口水又马不停蹄进入手术区。
病人已被送入手术室,助理核对着病人信息着手准备手术用具,当念到病人名字时,那人戴口罩的手明显停顿了下,而后继续将口罩带好,黝黑的眼珠闪出一点光亮。
病人已做好全部术前准备,氧气罩遮住了大半个脸,但就是那仅露出的三分之一脸就让医生又顿了顿。
“陈医生,你还好吧。”助理以为他人累到了连忙关心问。
晚上发生了一起8车追尾连环事故,因为事故发生地离医院不远,大多数的伤员都送到了这里,一个晚上大家都在忙碌,陈医生更是连续上了3台手术,刚以为可以休息了,又被送来的这个病人延长了工作时间。
陈医生深呼吸稳了稳声音说道:“没事。”连忙做最后的消毒工作让护士给他穿上手术服。
整个手术中,他都小心翼翼,最终成功完成手术时,他人都快虚脱了,走出手术室他以为会见到他认识的人,没想到门口只有两个男人等候着。一个穿着黑衣,一脸讨好的问他情况怎么样,一个穿着黄衣,一脸冷漠的靠在墙上盯着黑衣男人。
他真的太累了,用最简单的语句让那黑衣男人知道由他负责的颅底清淤手术成功就离开了。
冲完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陈锋才觉得自己找回了自己,但身上那若有似无的消毒水气味真是不管冲洗几遍都洗不去,深深印在他身体里,让别人知道这是医生的味道。
擦干了头发,倒头就往休息室里的沙发上一躺,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过中午,桌上放着助理带回来的午餐,热腾腾还冒着气,他拿掉盖在身上的风衣坐起,猛一呼吸,让肺部充满空气之后洗漱一番解决午饭。
午饭解决完,开始例行进行病人查房。
陈锋是前不久刚被该S市中心医院从A国特聘来的医生,年纪轻轻才刚满30岁就已在神经外科取得一定成绩,外加他至今还单身,院长更是好吃好喝地供着,让他不必拘泥于国内的医疗环境,随心所欲,随心所欲。
陈锋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说是特聘也没点架子,要不是昨天实在太累了,不然这例行查房事宜,他早上就和当班医生一起做去了。
查完普通病房病房再到特需病房,最后转去ICU,人还没到,就看到ICU门口站了4个男人。仔细看了看,还是没有他认识的人。
那么多男狐狸。
陈锋默默腹诽,走近点,就听到昨晚等候的两人在争吵什么。
“为什么要跟孟一鸣那个贱人说?然然这样还不是他害的,那正好趁现在,断绝关系,他都已经结婚了,还告诉他干什么?你是想着要看他悔恨的脸,还是想看看知道情况的他会不会到医院里来,哪怕是象征性的探望?”
“我只是询问一下而已,小中你太激动了。”林沐勤依靠在墙边,黄色的上衣没有更换想来他们没有回家一直等在那里。
“是你的提议太莫名其妙了,那男人敢来我就把他赶出去,全民公敌好不好。”林中勤不爽,用脚一下一下的踢着墙角,不一会儿白色的墙面就被蹭黑,他皱了下眉才停止脚下动作,往边上大跨步,远离那块黑色,装的就好像这块黑色不是他弄的。
“颜总监,麻烦您又过来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然然这边我们照看着就可以了,您回吧,就是近期然然肯定不能上班了,您这边请个长假。”林沐勤没有理会中勤的控诉,跟颜奕慎说着话。
颜奕慎搂着小朋友,没有表情,点点头后张嘴说:“有件事我要说下,我电话联系李享爸妈的时候,没有通过孟一鸣。但不巧的是,搭线的员工是孟一鸣新娘的伴娘,不知道伴娘会不会提起昨晚找李享爸妈的事,不过,都这个点了,没有一点消息,看来也没知道。”
颜奕慎做着推理,林中勤听闻连连点头。“好你个孟一鸣,不知道不来也就算了,要是知道我们然然在医院还不来,就他妈畜生不如。”
“你到底是希望他过来还是希望他别来?”沐勤问,“我怎么听着感觉你特希望他来?神经外科就在边上,要不要挂个号?”
陈锋慢慢走近四人,算是听懂了点内容,在四人关注的眼神下擦身而过进入了ICU。
原来他的一身伤是那个人间接害的呀。
陈锋盯着监护仪屏幕看了会儿,李享体征都已平稳,人也醒了过来,只是虚弱的没有力气,没一会儿就又睡了过去。
李享全身上下没一处是完好的,四肢绑着石膏,头部绑着网状绷带,腹部开刀贴着胶布,人无法动弹,连被子都只能盖着一个小角。身体插满了透明管子,引流管、氧气管、导尿管。颈外静脉留置针里滴入着白色营养液,没有血色的面颊上隐隐露出灰青色,护士正拿着电动刮胡刀给他清理胡子。
对护士嘱咐了点事情就出了ICU,刚一现身就被门口等候的逮了正着。
“医生医生,我弟弟情况怎么样?”林中勤问,一脸担忧。
原来是哥哥呀。
“已经醒了,人太虚弱又睡着了。不过没事,体征平稳,你们不必等在这里,等在这里也见不到人。再观察两天,若没什么特殊情况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近期病房比较紧张,你们可以先预约起来。”陈锋交代完事情,突出重围,走了出去,又想起了什么折了回来,说,“特需病房还有空位,你们可以先行办理手续,然后该休息的休息,等出了ICU,后面就要靠你们家属的了。”
林中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