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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打算离开他了。这样的决心到让他看解开了过去很多心结，比如为什麽谈不拢就会打架之类的幼稚现象。
果真是幼稚啊，陷入情感囚笼的自己，在不知道如何表达爱与渴望的时候，选择了极端的方式，用彼此伤害来代替无法实现的彼此接受。
如此想来，欧阳瑶一改冷酷表情，对颜锦程嫣然而笑，如出水芙蓉，抹去了妖媚，只剩下浅淡的平静。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麽，也不想知道你想说什麽，我只想告诉你，颜锦程，从今以後，你我之间什麽关系都没有，形同陌路，OK？”
与欧阳瑶的自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颜锦程因无法相信而放大的黑色瞳孔，还有扭曲成不解与悲伤的表情。
“不可以！你和我还没有说什麽呢！再或者像过去那样，狠狠的打我一顿！我绝对不会还手的，任凭你怎麽样都好！欧阳瑶，瑶！”
男人喊著又要去抓欧阳瑶的手，但欧阳瑶早已利落的甩开，快步走向停下的出租车，开门躲了进去。
颜锦程在车外不停的敲著车窗，无济於事。
车子在他的追逐中开远，直到无法追上，消失於视线。
之後的几天里，欧阳瑶唯一做的事情是托关系为自己尽快办理去英国的签证。
只用了三天，新护照连同签证便拿到手了。
闲下来的时候他才想起，多日没有联系岩城了。这家夥不会暂别了吧？
欧阳瑶对此倒是无所谓，他知道岩城离开肯定是有原因的，也知道岩城会在适当的时候回到自己身边。
到了晚上，他接到一通电话，来电之人和通话内容都让他大吃一惊。
“瑶瑶！拜托了，现在只有你才有办法将岩城先从警察局里弄出来！”
说话之人用慌张到了极点的颤音恳求，是鹰秋亮。
“他昨天就被警察带走了，看证件是廉政公署的检察官。但是到了警察局却是重案组负责审讯。”
廉政公署？重案组？这两个词在通常情况下很难联系在一起的。
“重案组的人说岩城被牵扯到一桩情杀案，说，说什麽，背後是还有一桩高级政要的性行贿受贿案！瑶，该怎麽办？我想尽了办法都不能把他弄出来，对方咬得太死了！”
搞什麽啊！情杀？性行贿受贿？
欧阳瑶直觉告诉他这事绝对蹊跷，极为不可理喻的蹊跷。穿了风衣，便奔赴警察局。
58 无计可施下的闹剧（下）
警察局位於城市的西南，是座10多层高的连体建筑，钢铁与巨大的玻璃立面铮铮的反射著强烈阳光，让人不得不肃然起敬。
虽然这种肃穆是被迫的。
就像现在的欧阳瑶，被丢在重案组的办公区里，无人问津。
这个办公区是特别隔离出来，在场办公的人员大概有10几个人，各个都忙前忙後的张罗著自己手头的工作。
听他们偶尔的大喊大叫，欧阳瑶能判断出应该是在同时处理四五个案子。
凭著他超强的记忆力，还能认出其中有个姓林的人，是三个组长之一，在白板上画著犯罪线索图。
欧阳瑶实在等的不耐烦了，走过去拦了那人的动作，“你们已经让我等了半个小说了，重案组果然骁勇，公然对抗上级的命令？”
欧阳瑶愤怒的将一纸文件甩在会议桌上。
“什麽命令？”姓林的男人诧异的问。
“放人！”欧阳瑶坚决的吼出两个简洁的字，听起来真的像极了命令。
“放什麽人？”那人不解的问。
“前天你们随便抓的那个人，岩城！”欧阳瑶的口气继续强势，美丽的脸上因气愤而发红。
“那个男公关啊，你要问我们头儿，这事是他直管。”那人说完後，指了指办公区入口，“他回来了，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他被叫去吃下午茶了。”
欧阳瑶转身，看到一个男人端著咖啡纸杯走近，心里更气了，不管不顾的将文件朝男人丢了过去。
男人矫捷侧身，干脆利落的闪过了“凶器”。
一声闷响，手中的咖啡纸杯被放在会议桌上，溅落了一滩浅棕色的液体。
“托您的福，我被叫去喝茶了。不过你放心，我既然能破格进来，混到这个位置，就对喝茶这档子事儿游刃有余了。”颜锦程轻松的说，捡起地上的文件，痛快的撕了个粉碎，又重新甩给了欧阳瑶，“没了这张破纸，你拿什麽要求我放人？”
欧阳瑶浅棕色的眼眸立即起了火，干烈的燃烧，上手就是一巴掌。
正打在颜锦程的脸上，声音脆响，打得男人甩头一侧。
两个人再次正视时，颜锦程嘴角渗出一丝鲜红。
他面无表情的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耿直的说：“我说过，你想怎麽打我都可以。”
颜锦程看著欧阳瑶的眼神深邃而蕴涵了缠绵矛盾之情，更为欧阳瑶心中的怒火添了一把干柴。
欧阳瑶面部愤恨的抽搐了几下，又挥出了一巴掌。
连他的手都打疼了。
更何况颜锦程的脸呢。
在场的人都惊了，一旁的几个人直接冲上去要按住欧阳瑶。
都被颜锦程挡了下去。
“让他打吧，是私事。你们继续干活，我带他去审讯室，简单聊聊。”颜锦程严厉的发话。
“头儿！你不还手的话，他要是打……”还是有人担心的问。
“没事，他打不死我。”颜锦程闷声念叨，抓了欧阳瑶的手，拽出了重案组办公区。
没走几步，他们便进了一间有著巨大玻璃窗的房间。
玻璃窗对面是个隔间，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坐著一个男人。赤裸著上身，双手靠背捆在椅背後。
欧阳瑶一看就急了，冲到玻璃窗前敲打了几下，喊著对方的名字：“岩城！岩城！”
回应他的只有颜锦程不悦的质问：“你真的喜欢那家夥？为他变白痴了？这里是审讯室，那玻璃用TNT炸药都不一定能炸开，就这麽敲几下他能听到？”
男人已经坐下了，他推给欧阳瑶一把椅子。
“坐吧。你也跑了很久吧，先坐著休息下。要不要喝点什麽，我让他们送进来。”颜锦程脱下西装外套，白色衬衣歪歪扭扭的服贴在身上，显出强筋的肌肉。
欧阳瑶才懒得看他，致意背对著男人站著。
“听说你要去英国？办的商务签证，去那边做什麽？”颜锦程见对方并没有接受邀请，只得继续话题。
“我是你的嫌疑犯？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吗？”欧阳瑶还是一幅趾高气昂的姿态，修长的身形立在阴暗的审讯室，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你还是不想和我认真的好好谈谈吗？”颜锦程严肃的追问。
“你和我之间没什麽好谈的！我警告你，放了岩城！”欧阳瑶转身，浑身的戾气冲入狭窄的空间，让美丽蒙上一层决绝。
颜锦程直勾勾的盯著他，眉目与鼻梁颤抖的纠结在一起，嘴角抽了几下，能看得出来，他在强忍著不爆发。
“放了他！我去哪里与你无关！我和谁在一起也与你无关！”欧阳瑶心中也抽搐了以下，但还是毅然坚持自己的态度。
磅的一声。
颜锦程掏出背著的手枪，放在了桌子上。
“给你两个选择，要麽好好的打我一枪，要麽好好的和我谈。我没有让他们录像和录音，所以你放心。”
欧阳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选择吓到了，向後退了一步，却看著玻璃窗，坚持的说：“放了岩城！”
“我都这麽和你说了，你还想著他？！”颜锦程吼著起身，将欧阳瑶一把甩到墙角，自己开门进到了玻璃隔间。
等到欧阳瑶扑过去时，门又紧紧的关上了。
无论他怎麽敲，怎麽踹，都没办法进去。
“你果真变成傻子了！喜欢上这种男人？还以为用敲的就可以打开指纹锁？”颜锦程在那边的声音传来，听得真真切切，“那我就给看看，我是怎麽把这个男人打残废的！”
他说完，已经用散落在地上的布条绑好了自己的拳头。
“不要啊！颜锦程！该死的颜锦程！”
欧阳瑶狠骂著，失措的敲打玻璃窗。
而那一侧，与此同时响起的是颜锦程对岩城拳打脚踢和岩城呻吟的声音。
“你不过是男公关，贱卖下面那玩意的狗屎！你以为上面那些人会为了保住你而不要名声了吗？他们被你干，或是干你的时候肯定给了你不少好处吧，也肯定和你许下什麽诺言吧。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那些诺言在我颜锦程这里一丁点用都没有！我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颜锦程边打边骂。
岩城被捆著就只有受打的份儿，嘴上除了疼痛的呻吟，还有一连串倔强的话。
他只能以此来反击。
“你碾死我吧，碾死我，你一样还是个没了一个肾的残废！以後不能做警察了吧？！虽说没了一只肾，你还能举起来，但举起来又有什麽用？欧阳瑶现在是我的人！你肯定不知道他在床上有多淫荡，有多美，夹得我有多……”
岩城的话并没有说完，就已经被颜锦程狠狠的捏住了下巴，说话变得极为困难了。
“你再他妈的说一次，老子今天就活活把你打死！”颜锦程阴冷的怒吼，手上的动作又重了几分。
“颜锦程！放了他！听到没？放了他！颜锦程！”欧阳瑶甚至抓起椅子朝玻璃窗砸了过去，但里面的两个人根本就看不到那一侧发生了什麽。
颜锦程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揪了岩城的头发，拖拽到玻璃窗，在这一侧，他们看到的不过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男人将岩城的脸按在镜子上，随手按下了藏在镜子侧面的按钮。
欧阳瑶那一侧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了。
“你可以继续胡说八道，但你知道，我也知道，你默认的那些罪，本应该是谁的！和几个议员滚在床上的男人不是你对吧，是那个叫鹰秋亮的男妓！”颜锦程说著竟然笑了，嘴角的弧度让其刻板的表情添了奸诈。
平静承受一切的岩城瞳孔忽然开始惊恐的放大，瘫软的身体开始奋力挣扎，“不是他！是我！都是我做的！”
颜锦程将岩城的脸强行压在镜面上，几乎变形，“你就是喜欢这个人？！他天天抱著你，心里想的确实另外一个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感情？”
“颜锦程！你太过分了！你这个疯子，为什麽要将他们两个人都卷进来？”欧阳瑶的嘶喊这边也能听到了。
“你要去英国？和这种家夥去英国？”颜锦程疯了般的质问。
岩城却说了话，微弱的声音瞬间流入颜锦程的身体，“你连我都不如，颜警官。至少我知道如果真的爱对方，就应该有足够的勇气让对方去幸福。你呢？难道不给他去重新生活的机会吗？”
颜锦程抓了岩城的手在发抖，整个身子也开始阵阵颤栗，仿佛是积蓄了多日的洪水瞬间决堤，将岩城整个人踹在玻璃墙上。
“幸福？你有资格和我提给别人的幸福？为了别人的幸福，他的幸福，我什麽都可以付出了！但他为什麽不肯听我说完？！我没有不让他幸福啊，我只求他能听我说完……”
这是此幕闹剧中，欧阳瑶听到的最後一句话。
他瘫坐在地上，并没有给男人任何答覆。
他还听到颜锦程走出审讯室的脚步声。
跌跌撞撞，深深浅浅。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才是罪魁祸首，为这场必然结束的感情画上了两败俱伤的句号。
59 没有新郎的婚礼（上）
几分锺後，两个警察走到审讯室时，欧阳瑶靠在玻璃墙前，呆滞的站著喘息。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欧阳瑶瞄了一眼这两个人，他都认识。只是懒得去细细分辨。
“欧阳医生，你别怪头儿。他正在办交接，过几个月他就不再重案做了。”女人叹息道。
欧阳瑶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猛得抬头，急切的看著两个人，不用开口，那目光已经在质问了。
“是真的，你来了也看到了吧，我们很忙，其实是想尽快了结手头的案子，让头儿早点退到别的部门，他身体受不了的。”男人担忧的补充道。
欧阳瑶还是迟疑著，不想这些信息过早的固化在自己的脑中。
“他不在重案组做了？那他去哪里？呵呵，这个玩笑……”欧阳瑶苦笑，在原地来回踱步。
“听说会调到廉政那边，这次回来後，他体力明显不行了，但还是得撑著，你也知道，他是个喜欢死撑的人。”那个男人说。
欧阳瑶停下紊乱的步子，走到两人面前，换以深沈之色，“还有什麽案子缠身？”
“呵呵，欧阳医生果然是天才，不过才几句话就想到了关键点，头儿让我们来，是想和你说这个。”男人拿出张照片递给欧阳瑶看。
“这个是？”欧阳瑶并没有接，只是瞥了一眼，“怎麽是他？”
“是，欧阳医生果然记得，就是那个连环凶杀案的凶手。身份已经查明，危险级别提高了。”女人接话说。
“哦？怎麽会提高的？”欧阳瑶反问。
“他是军人，受过专业的野战训练。”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