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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他估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方式有问题。换了个姿势就改成横抱。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我已经很虚弱了。跳上地面的那一霎那我才发觉之前在监牢里的空气能憋死人。就像是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挣扎上水面,不知不觉全身技能都放松了警惕。我所有求生意志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薄弱。
我陷入了无意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一间熟悉的房间里。摆设与我的曾经住的地方很相似,不如说是一样。难道我回来了?
我转转脑袋,全身酸疼。
我好像开始有知觉了。动动手指,抬起来。然而这次我察觉到一个比较惊人的事实。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在我身上的棉被,我愣了。
我的手脚回来了?
这是什么回事?
不确定地动了动我的四肢,发现它们都有知觉,都能活动。这就是传说中的失而复得?难道是飞坦救了我之后找人治好了我的手手脚脚么?
不过他人呢?在哪?
这回我的大脑依旧浑沌。整理不出任何头绪。结果又躺了一天,这才勉强可以爬下床,还站都站不起来。主要是我需要食物和水,不然再小强也不行。我在地上爬行,好不容易扭开门,见到的却还是那血腥的场景。飞坦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喝茶,吉罗的身体被分裂成很多块,客厅血肉四溅,他的脑袋滚在飞坦脚边,而后者像个没事人一样啃着面包。
听到我的动静他抬起头看我。
我现在的姿势不太优雅,不过还是眨了眨眼,开口:“我……饿了。”声音哑得很,肚子叫得厉害。
他踩过吉罗的头,走向厨房,听到叮叮当当搬盘子的响声。一分钟后他走了出来,一手端着牛奶还有面包,另一只手把我扶了起来。嫌弃我走得慢,抓住我衣领把我提起来扔到床上。我这才发现我身上一点腥臭的味道都没了,还有淡淡的沐浴露花香,衣服也换过了。
这……总不会是飞坦帮我洗的澡吧……
我被自己的臆想震撼到了。
呃,应该不是。毕竟手脚都治好了,来过我这里的人肯定不止飞坦一个人吧。
他把牛奶和面包放在我床边的柜子上,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该问些什么。虽然是他把我救起来的,但我却一点感激的情绪也没有。我喝着牛奶,感受到那温热的液体流进腹部。
用餐完毕我又睡了一觉。这一觉估计有够久的,以至于我醒来的时候听到床前一堆噪音,觉得熟悉万分。
“伊西斯是不是睡死了,都三天了还不起来!”芬克斯的声音好认得很,又吵又闹。
“估计只是累了,毕竟一个多月没有睡好觉。”玛琪依旧冰冷的语气。
“我们也是时候离开C区了。就这样把她带走吧。”库洛洛。
“烦死了,直接扔回那个地牢吧。”只有芬克斯才会特别看我不顺眼。
“难道你想试试那里的滋味?”飞坦不冷不热地吐槽他,“我可以帮你。”
又感受到芬克斯和飞坦之间的杀气了。这两个人就没有安静的时候吗?
我睁开眼,没好气地说:“还让人睡吗你们几个混蛋。”嗯,现在已经可以比较顺利发出音节了,身体也没那么酸疼了。我真是小强一般的生命力啊。不得不佩服自己。
后来库洛洛告诉我,劳里在选举会上带着他的手下蛮搅了一场,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流星街的高层早到料到了这次行动抑或是劳里再次被无间——这已经不重要了,总之他们适时地阻止了这场闹剧。劳里失踪了,他的手下全都死了。吉罗是在找我的途中回到我住所,被飞坦发现,下场我几天前就知道了。
“议会的人还在追查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必须赶紧离开C区。”库洛洛说。
“你们不是早就走了么?”至少吉罗那会是这么说的。
“嗯,杀死埃里克的第二天我们到了D区。”库洛洛笑道,“不过后来劳里尽干些蠢事,让我们有机可趁回到C区这边。”
“哦……”我没问他老人家是抽起哪根筋要救我,反正我也不是很在乎。因为我不是最优先的,也没理由优先,那种被拯救的喜悦的感动也不可能存在。
“玛琪帮你将手脚重新接上了,你现在还感到有不适么?”库洛洛问我。
我摇头,看向玛琪。她还是老样子,吊着丹凤眼看人,神秘高贵冷艳得很。“现在活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说着我撑起来,“你叫玛琪么?真厉害,是怎么把我的手脚接回来的?”
“这是我的能力之一。”看来她并不想多透露什么。
“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芬克斯多嘴了一句。
我斜了他一眼,不说话。
“自我介绍还有他人介绍这个环节就可以免了吧,”库洛洛插话道,“之前我们就已经认识。这次重新欢迎你,加入到我们。”
“……”我眨眨眼。
“等我们到了D区你就会明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么?”
我看看库洛洛,又看了看一直站在我床边默不作声的飞坦。最后点点头。
不知道历史是否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一九八八年春天,幻影旅团正式成立。团长库洛洛,初始团员信长、玛琪、派克、芬克斯、窝金、富兰克林、飞坦,然后还有一个……我。
那时候我们早就到达了D区,我见到了更多的我们的“同伴”。不能说他们友善,但同在一个“组织”,至少暂时不会彼此排斥。除了飞坦与芬克斯、窝金与信长,这两对人经常玩斗殴之外,一切和谐。派克是一个平日里在这堆奇形怪状的人之中,最为温和的人。打从心底地,我对她有种不可言喻的亲近。或许是我已经慢慢地畸形了吧。
面对这群未来即将被称之为“强盗”的团伙,我产生了奇妙的依赖感。
我坐在D区西部最偏僻的教堂圆顶上,发呆地仰着头。
库洛洛从教堂里出来,抬头看向我。
那一天他站在废墟一般的教堂里对着我们所有人说的那番话,我至今还记得。
“在旅团里……我是头脑,你们就像四肢。
原则上,四肢要忠实服从头脑的指令。
不过…这是组织运作机能上的原则。
和生死无关。要是头脑死了,只要有人继承位子即可。
有时候,四肢比头脑还重要。
蜘蛛没有头,仍能够存活,没有脚,那便是死尸一具
别本末倒置……我的命令最优先,但不要把我的性命放在第一位,我也是旅团的一分子。
应该存活的不是个人,而是旅团。
不要忘了,这一点。“
我应该是见证到了传说中的历史的一刻吧。只是后来我很煞风景地单独找库洛洛谈了下。我说,我觉得我实在太弱了,说不定有一天就被人抢走八号这个位置。
“所以?”库洛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所以……”我歪了歪头,“我希望你们还是能承认我的存在,就算我死了,也要承认我的存在。”
库洛洛摸着下巴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颔首:“好,旅团并不会因此而否认你。”
“这算开门红特别奖励么。”事实上,我是有点高兴的。
被承认谁不高兴呢?
库洛洛看到我坐在教堂的顶端,开口说话:“你就没打算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我躺下来,闭着眼享受微风拂过脸庞的感觉。“我觉得现在这种生活好极了,没想过。”这应该是我到流星街那么久以来,说的第一次好话吧。
我真心觉得现在这样的悠闲与随心所欲,让我舒坦。
失去了在C区所感受到的压抑与绝望,我二次获得了重生。尽管不是什么对生活充满了希望,但至少不再绝望。
我现在拥有的,比失去的要多。
库洛洛没说什么,手上捧着几本书就朝其他地方走去。
我还是躺在教堂屋顶上。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我微微转过头,睁开眼,对上那双漾着浅金色的眼睛。
暖暖的,如同那快要落到天边的夕阳。
第81章 日常
“芬克斯那家伙烦死了,”飞坦淡淡地开口道,“我现在终于确认他少了一根筋。”
“不过我看你也乐在其中,每天都跟他玩得不亦乐乎啊。”我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又继续伸展四肢,“最近运动得少,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散架了。”
来到D区快半年了,这半年我基本没出过远门。
旅团找了这个教堂当落脚点。教堂外墙有被风化腐蚀的痕迹,看得出有一段年日。流星街建筑的风格,白色圆顶,顶尖的十字架不知道用什么特别的材质做成,清水擦一擦又亮了起来,纯金的色泽在阳光底下闪亮。教堂里面有不少房间,打扫一下还是能住人的。我每天就宅在那,除了吃喝拉撒就是看库洛洛从图书馆借回来的书。不过那些书太深奥,我基本翻过一遍就忘记里面的内容。当然那种类型《时空转移学说》《四维空间解说》我还是很感兴趣,说不准哪一天被我找着了回去的路。
“议会的人最近暂停搜索我们的行踪,似乎是被别的难题缠住了。”飞坦说,“劳里那老头没死,我一直确认这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流星街,好让我们不那么无聊。”
“飞坦,”我歪着脑袋问,“你都没想过到外面的世界去么?”我想到库洛洛刚刚问我的话。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双眼在光晕中微微眯起,“不管哪里都一样,厌烦的时候再说吧。”
我又蹲坐下来,抱膝。“哈,你现在在这里每天过得很刺激么,我都听派克和玛琪说了,你和芬克斯啊在这D西区基本无恶不作啊,就不怕有一天搞出人命。”
“外来者多得很。”看来飞坦还算是遵守流星街的规矩,不过这也算是符合我对他的认知。至于以前看过的漫画动画,我真的全完光了。那纸片人的性格单纯概括成四个字“残忍暴躁”。其实飞坦在日常生活里脾气也不算最糟糕的,芬克斯和窝金才是老大粗到极点。不过芬克斯是那种看似粗神经,脑袋里却精明得很,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我为什么非要抑制自己的情绪不可”,而窝金则是,完全抑制不了……或者说,压根没有这个想法。
“这边的流星街人可是都怕了我们吧,本来就是一个偏僻的地方,突然出现一群强盗……”我想到这,没忍住笑起来。
飞坦转过头,又用那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好吧,我没忘记自己也是一个强盗。不过,我可是纯良公民啊。”说出这样的话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前两天有个外来者不知道是听信了什么传言,竟然闯进了这座教堂。他带着好几十斤炸弹,整一个恐怖份子。
我本来正在睡觉,那肯定受到惊吓,受到惊吓的反射性条件就是把他的双手给切了——我只是无意识地扔了一把锋利的菜刀而已。后来我叫芬克斯帮忙提着他就交给清理者,结果芬克斯兴奋过头,不小心把人给弄死了。我没忍住骂芬克斯粗人,结果就是跟他干起架来,导致我们都躺了一天地板。
飞坦继续对我表示鄙视。
我觉得自己何其无辜。我最多只是习惯了血腥场面,杀人对我来说是无关紧要的。因为没有理由,所以我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我不像他们那样潜意识里就是不把外来者当人,反正我也分不清谁是流星街原居民,谁是外来者,那只能一视同仁啊。不爽的话就把他废了吧,事后交给清理者判断,如果是流行街居民自然会被送去治疗,外来者的话比较惨,直接扔到外围,让他们自生自灭。
“是你们太危险了啊。“最后我下了这个结论。
“你也只是犯傻而已。“
“你才犯傻你全家都犯傻!“不自觉说出以前那个世界的吐槽,我突然有点安心,看来,我还是没有完全忘记。
“家?“他皱着眉坐起来,“那是什么概念?”
“家啊,”我转过头看他,他浅金色眼睛里明显映着一丝不解的神色,“就是有父母有兄弟姐妹,通过血缘维持关系。”顺便我还对他鄙视了一番,“你都十六了,居然连这种常识也不知道。”
“流星街有这玩意么?”他不屑一顾。
我想了想。“貌似还真的没有。“
“你说你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你原本那个世界是怎么样的?”飞坦突然发问,他今天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我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我是跟他说过我来到这里的任何事,包括我并不属于猎人世界的人。当然漫画动画世界什么的我没跟他说,毕竟在我面前全部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有血有肉会思考,跟纸片人完全沾不上边。
“原本那个世界……比起这边算是很和平吧,当然也有犯罪,也有不公正的事,不过总体来说还是比这边要安稳很多很多。”我回忆道,“那边杀人要填命,不允许有种族歧视。”当然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