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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英坐在副驾驶座上,字文锋跟老头坐在后面,字文锋闲不住,开始调侃唐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字文栋抽空回两句,可压根说不过他,老头也没个正经,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唐英忍无可忍,回敬道:“文锋哥自己还不是这样,一嫁十几年。”
字文锋脸皮厚,笑嘻嘻的不当回事,几人说说笑笑,几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过去。
字文栋当然不会再让唐英回去包子铺工作,以前还没觉得,现在俩人算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正热乎着,字文栋对但凡能累着唐英的活儿一律不准他做。唐英脚不好,当厨师又不能坐着,一天下来得多累啊。字文栋大手一挥,说:“你先别忙工作,帮我一块儿照顾老头,尽尽儿媳妇的孝道。”说完,不顾唐英拳打脚踢,硬将人拐进了自己家里头。
Simon动作迅速,仅用一天时间便安排好了医院护理人员,并将史密斯教授请了过来,汇同老专家组成个会诊,钱随便花,能把老头治好就行。
老头住进最讨厌的医院,再加上旅途劳累,精神不大好,当晚便肚子疼的跟裂开似的,四个人守着老头一晚上没睡,总算是有惊无险,史密斯看了检查结果,摇头说发现的太晚,治愈率很低。
这一棍棒敲得小辈们有点懵,原本看着老头精神矍铄以为有很大希望,可谁知是这么个结果,字文锋红着眼求医生再制定下方案,务必把老头治好。他小时候得老头宠爱的最多,再加上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再相见,自然十分舍不得。史密斯被他晃得没办法,说这个估计已经是最乐观的了。
只有老头很平静,说:“生死有命,我总有一天得走,你们别太难过。”倒叫白发人安慰黑发的。
不知是换了治疗方法老头不适应还是怎么的,病情一下子严重起来,人也迅速消瘦下来,只有肚子大的吓人。字文锋抓着Simon的手身子颤抖,害怕的不敢进病房,Simon抱着他的身子,一遍遍亲吻他额头。
字文栋也难受,紧紧抱着唐英,眼泪一颗颗砸进他的脖颈里。唐英回抱着他,无声安慰。
老头却很乐观,每天见着小辈们从来不嚷疼,虽然已经起不来了,但还是每天笑呵呵的,看得人一阵心酸。
史密斯没法子了,问他之前怎么治疗的,字文栋这次回来带了药方跟中药,说一直是吃中药的。几个老专家基本都学的西医,只有一个年轻时候当过几年赤脚医生,看了方子直拍大腿,骂自己说怎么就没想到用中药,于是之前定的治疗方案被否决,一致认定继续用中药调养。
绕了一圈,还是回了原点,字文锋自责的一拳砸在墙壁上,捂着脸说对不起老头,要不是他一意孤行瞎折腾,老头肯定不会加重病情。四十岁的人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老头怎么安慰都没用。
那个老专家临走时候找字文锋兄弟俩说,这方子也只是拖延时间的,要彻底根治确实不行。肝癌早中期一般不发作,一旦检查出来基本都是晚期,老头这个发现的更晚,癌细胞已经扩散转移,化疗只会加重痛苦,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老爷子要做什么由着他,保持好心情。
字文锋接受了这个事实,脸上雪白一片,字文栋也好不到哪去,扶着墙才勉强能站稳。
住院已经没多大意思,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将老头搬到字文栋家里,老头不乐意,非要回家,字文栋没办法,当然得陪着,唐英却面露为难,支支吾吾的不想回去。字文栋心情不好,没看出他不对劲,说要实在不愿意就住在自己家里,东西随便用,工作别忙找,要闲不住就去他哥的公司做事,将事情一一安排好了,连告别一声也没就开车走了。
唐英知道字文栋心里对他有怨,可是那个家他已经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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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病危(稍微有点虐) 。。。
字文锋也跟着回去了,跟老头子一比,工作算个屁。Simon却不能不管,于是自己坐镇公司,每天给字文锋打十几个电话。字文锋走时也对唐英有些不满,Simon因为工作不能回去也就罢了,可唐英他没工作没负担回去陪着小三不是应当的么?可毕竟不是自己亲弟弟,他管不着,就冷冷的说一句,你要工作的话,跟Simon说一声,他会安排。
唐英当然不能厚着脸皮去,想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住可他现在身上仅有那么一两百块钱,他给自己鼓了鼓劲,去人才市场找工作。A市人才济济,再加上现在找工作的都是经验丰富着优先,看着唐英的跛脚,看看一片空白的工作经验,都摇头说不行。几天下来毫无收获,唐英走的路多,晚上脚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字文栋自走后一个电话也没,唐英真的有点后悔了。
临来A市的前一晚,唐妈妈跟他挑明了,唐英不敢欺瞒,顺道出了柜。
唐妈妈并没有竭斯底里,只是将他赶出去,她年轻时被丈夫抛弃,上了年纪儿子又搞这么一出,实在丢不起那人。她不想看见唐英,就将他赶了出去。
唐英跪在他妈妈门前道歉,心疼的无以复加。
唐英不想跟字文栋说这事让他担心,老爷子的病情他也知道,如今大家一门心思照顾老头,实在不适合节外生枝。若他跟着回去而没住到自己家里,字文栋肯定会问,他向来不会说谎,也不大会掩藏,跟他们回来的时候费了好大力气才能自然谈笑,若是回去,他肯定装不出来。
其实也不算是多大的事情,就算跟字文栋挑明白了大不了住在他家,反正也能睡过来。可恋爱中的人都挺圣母,再加上唐英十分的死心眼,宁愿自己一人担着,也不愿意让字文栋分心。
俩人就这么误会着,唐英实在挂心老头的病情就发了个短信,过了半天才得了回复,只有俩字:挺好。
唐英揪着床单,难过的想哭。
字文栋也郁闷,他不明白唐英为什么不随他回来,难道是不愿意跟他一块儿照顾老头?摇摇头,他不愿意这么恶意的揣度唐英。
老头已经睡下,不知是去了趟医院折腾的还是时候到了,病情一直不见好,就算是喝着中药也不见效果。请徐仲显来家里看了看,他也摇头叹息,弄的两兄弟抱头哭。
字文锋还有个人安慰,可字文栋就惨了,一个人郁结在心只能喝酒发泄。
如今天儿还冷,冰凉的啤酒下肚顿时一哆嗦,只觉得浇了个透心凉。字文栋本来就不大能喝,几罐下去立刻醉了七分。
字文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啤酒,摔出去老远,噼哩梆啷一阵响。
“喝个屁,瞧你那出息!”字文锋骂咧咧道,“不就是不愿意跟你回来么,值得你这么失魂落魄?”
字文栋双手抓头发,哽咽着说:“我难受。”
字文锋揽着他肩膀,违心的说:“说不定他有什么难处。”
“他愿意跟着我回A市的时候,我真的特高兴,我以为我们俩这就算在一起了,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一块儿分担着。可现在我需要他,他却不在我身边,我知道不该把他往坏处想,可是我真想不出他为什么不回来。”
“你要真想知道就问问,要真是他不好,你干脆别跟他在一块儿了,连老的都不知道孝敬,这人人品可见一斑。”
字文栋听见他哥这么贬低自己心上人,想反驳可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头是在正月十八凌晨时候突然不好的,当时字文栋守着,见老头呼吸困难面色青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叫醒字文锋,兄弟俩迅速将老头送进医院,徐仲显不在,字文栋手颤抖着掏出电话,却按到唐英的号上,等接通了听着声才觉出错了,刚要挂电话便听见唐英着急问怎么了,字文栋没空跟他说话,直接挂了电话。第二次总算按对了,徐仲显说他马上过来,急救室的灯亮着,字文锋浑身泄了力,坐在长廊凳子上心脏跳动的厉害,字文栋也差不离,不断祈求着让老头挺过来。
过来十多分钟徐仲显才过来,连忙洗手消毒戴上口罩进了急救室。手机一遍一遍的响,字文栋觉得烦,大力关了机,字文锋没心思说话,只是看看他,又呆滞了。
一个来小时之后,徐仲显出来,说肝脏破裂,出现血性腹水,下腔静脉阻塞,应该是就这两天的事儿了。字文栋没站稳,瘫倒在地上,徐仲显说了声抱歉,让护士将老头推进加护病房。
老头还在昏迷着,鼻子上带了呼吸机,眉头皱着,看得出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字文栋呆呆的看着老头,手攥着病床的扶手,不知该怎么办。字文锋早已哭得声哑,兄弟俩挨在一起,像还没出窝的狗崽,紧紧靠在一起取暖。
天亮的时候,老头醒了,见着兄弟俩哭肿了的眼睛,微微笑着,一字一字的说:“多大的孩子了,还哭。”
只一句话,兄弟俩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老头动弹不了,呼吸也费劲,但还是安慰着哥俩,让他们别哭。字文栋攥着老头水肿的手,不敢用力。
“文锋,你打个电话,把你姐叫过来,还有西蒙唐英一块儿都叫过来。”字老头说的极慢,一句话分了三段才说完。
字文锋领命,出去打电话去了。
过了一会儿,字文锋进来,说:“都叫了。”说完就坐在凳子上,瞅着老头发呆。
老头被疼痛折磨的累了,说:“我先睡会儿,等人来齐了再叫醒我。”
字文栋眼眶含泪,点头说:“嗯。”
字文婷最先到的,只有她跟他丈夫,儿子已经打电话通知了,隔得不算远很快就能回来。字文婷眼睛已经哭红了,脸也冻得通红,一进病房顿时带进一股冷风。
见老头睡着了,就小声抽泣,被后面进来的丈夫抱在怀里。
又等了三个多小时,外边突然传来飞机的声音,字文锋走到窗边看了看,回头说:“Simon他们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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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老头走了【以上倒V】 。。。
唐英从直升机跳下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脸色苍白。他昨晚上一晚上没睡,担忧又难受。天明的时候听见手机响了,还以为是字文栋,没想却是Simon,告诉他字叔病危。唐英当时就有点晕眩,脸都没洗就被Simon接去了他家,接着上了直升机。
唐英跌跌撞撞的往里跑,问了服务台的护士又往加护病房跑,Simon腿长越过他,见他脸色苍白,便扶着他走。
字文栋见到唐英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安慰?责怪?都不足以概括。唐英扑到他身边,抓着他一只手,略微颤抖,字文栋一下子心软了,将他抱进怀里,紧紧地。
“文栋,对不起,对不起。”唐英低声道歉,看着床上躺着的老头,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字文栋不说话,将头埋在他的肩窝里,贪婪的呼吸着。
一家人总算到齐了,围在老头的床上,字文婷握着老头的手,轻轻地叫:“爸,醒醒。”
老头眼珠子活动了两下,睁开眼睛环视了一周,见人都到齐了,露出个微笑来:“都来啦。”
众人压抑着情绪,尽管红了眼睛,可还是咬牙没哭,老头深呼吸几口,精神竟似好了些,他拉着字文婷的手,说:“文婷,爸这辈子除了你妈,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
字文婷含泪摇头,说:“是我太任性了,是我不对。”
老头眼睛也红了,说:“别哭了孩子,早晚我都会走,能在临走前见到你,已经不遗憾了。”说着看向字文婷的丈夫跟儿子,说,“我这个岳丈姥爷当得不称职,希望你俩别怪我。”
字文婷的丈夫是个性格内敛的,此刻也红了眼圈,摇头说:“爸你说哪里话,是我这个做女婿的不好,一直没孝顺您。”于雷跪在老头床前,说:“姥爷,您会好起来的。”
老头拍拍于雷的脑袋,说:“长的貌貌堂堂的,有出息的好孩子,要好好孝顺你爸妈,知道不?”
于雷点点头。
老头的视线转向字文锋,略招招手,让他近前,说,“文锋,你个小兔崽子,我从小就舍不得动你一指头,没想到你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一走就是二十几年,让我想你都没处说。”
字文锋已经哭不出声,跪在老头床前,嘶哑着声音说:“爸,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老头摇摇头,说:“我不反对你搞同性恋,我就怕你们老了,没个孩子照顾啊。”Simon跟着跪过来,低声却坚定的说:“爸,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文锋。”
“好孩子,爸相信你。”老头欣慰的笑笑,拍拍西蒙的手,俩人退到一边,字文栋靠过来,拉住老头的手,一张口,泪就掉了下来。“爸,你会好起来的,你别说了。”
老头呵呵的笑:“傻孩子,爸还能陪你一辈子不成?”说着,老头抬头看唐英,说,“唐英,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