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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志-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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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总会过来。一些无以名状的东西依然牵扯著这两个几乎没有感情的生物。
  在性方方面,戴志对陈心不再有什麽要求,只是依然会跟他做爱而已。陈心的心理变得更奇特,分裂成两个极端 : 极端地温柔,极端地暴力。他想爱惜年轻的戴志,又想摧毁轻佻的戴志,但戴志始终不再对陈心提出任何要求。
  戴志成了一尾搁置在岸边的死鱼,伏在床上喘气,一丝不挂。陈心坐在他旁边,一时揉著戴志汗湿的发,一时顺著他的颈背摸到背脊、屁股、大腿内侧、小腿,甚至去到脚踝。黝黑的皮肤、野性的线条、坚实的肌肉,再美丽再经典的雕塑,都及不上这一具肉体。
  「心哥,」戴志侧著脸,依旧摊在床上,他一条手臂搭在陈心赤裸的大腿上,说 :「你的样子很累。」
  「是吗? 可我不觉得,我时常是没什麽感觉的,就是对肉体上的痛楚特别敏感。」陈心抓了抓头发,将额前过长而带汗的发都扒向後,露出额头,任夜风透过半开的窗口吹进来,吹乾他身上脸上的汗水。
  「但你的样子愈疲倦,就愈好看。」
  「这是什麽道理。」陈心好笑。
  戴志爱抚陈心的性器,又滑上他平滑的腹部,说 :「你愈是累,脸色就愈苍白。我从未见过人能够苍白得好似快要消失似的。我有时会想抓著你,有时又想站在一旁,看看你之後会变成怎样。还有你的眼睛,很好看。」
  「有什麽好看……」陈心合上眼,仰首,任戴志把弄他的性器,得到一种堕落的快乐。他想起好多人说过他有双好看的眼睛,却始终不明白这双眼有哪里好看。
  「就是矛盾。你的眼睛是单眼皮,多麽冷漠、多麽高傲,但眼梢却满似风尘客般戚向上。淫邪与高洁融为一体,形成一种不应该出现的错乱,引人去猜,到底这个人是淫乱,或是高雅? 是属於性欲,还是道德? 猜著猜著,就不甘於只是猜下去,而想走到你身边,接触你,寻求答案。」戴志套弄著陈心那再度勃发的性器。
  陈心低喘,下意识说 :「然後呢?」
  然後戴志没有回答,因为他含著陈心的性器了,陈心也不再追问。
  那次是戴志高考前最後一次与陈心做爱。
  「哎也,心哥,不是我不想陪你,可我都考A Level了,你也想我过关,然後上C大吧? 嗯,我是必然会进C大的啦,你也看过我给你的证据,我选JUPAS(注一)时,的确把C大社工系放在第一志愿,第二三志愿都是C大的系,我还能骗你吗? 考完之後我就会找你啦,一定会……你不信我吗? 你识了我这麽多年,由细看到我大,哈哈哈,我是说得夸张点,你也没这麽老,可我毕竟是中一就跟你见过面、谈过话了,你还不相信我信你吗? 就是我不信你,那也怎样,你也不会在乎,或者说我也不会在乎你不信我。不信就不信。」
  说到这儿,戴志彷佛察觉到陈心那种古怪的注视,赶忙补镬(注二) :「哎,心哥,你说,都是你逼我说古怪的话,弄得伤感情就不好。我们之间,有什麽讲得,有什麽不讲得,你比我还聪明,还会不知道?」
  陈心一言不发地揽著戴志,久久不肯放手,连陈心自己都解释不了他这种举动。大概他当时想讲的话,都是些他们之间不可能存在的话。
  陈心其实想说 : 你是不是想用A Level为借口,斩断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是不是自这次之後,再也不会跟我做爱、跟我联系、跟我做任何事? 你不会再找我。我床上属於你的气味,很快会烟消云散。我们之间唯一称得上纪念性的物品,就是我送给你的护腕,你每次见我,也会戴在手上,而我知道你今次踏出这间房,就会脱下它,且不再将它戴在手上。
  陈心那时才发觉——不,不是喜欢与否的问题——而是他或许是一个敏感的人。有很多事,其实他与戴志都知道,但基於一种默契、潜规则,两人都没有说出口,以免改变这段关系。就让这段关系变得更不知所谓、没有意义,好让两个负不起责任的人沉沦下去。
  没有价值,就是价值。
  他就放走了戴志。而且陈心的猜测此後都一一落实。
  之前陈心就叫过戴志给他一份准考证的copy,故他清楚知道戴志在五月十号就考完A Level。他本打算像会考那时般,等戴志打电话给他,可等了几天还是没消息,便自己打电话给他。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戴志没接电话。陈心隔了几天,隐藏了自己的号码,再打一次,戴志才接了电话。
  「你考完试,玩得很疯吧。」陈心一开口就这样说。
  戴志立刻接话 :「没有,我是大睡了两天,差不多一睡不起,我妈要将我拿去鞭尸了。哈哈,心哥,你也是的,搞得这麽神秘,隐去来电显示才打电话给我……」
  「这我用不著多讲,画公仔不用画出肠(注三)。」陈心很冷静,连带的戴志也静下来,但两个人都没有挂电话,一直沉默。这更让他们明了,彼此之间一直就是无话可说。
  「你上来独秀居吧。我quit了宿,没有住C大了。前几天刚完了final(注四),之前申请上C大研究院,前阵子也面试过,大抵是考上了。」
  戴志没有回答,良久,才笑说 :「我也想,可我记起今晚我约了足球队那班人决一死战,恐怕是来不到……」
  「什麽来不到? 你不想来就直说!」陈心忽然大声说 :「你根本就不想再上来,还在找什麽藉口。你在我床上睡过那麽多次,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每晚两三点才睡,就算你十二点才摸上来,我也能给你开门口。你有本事跟那班人踢波踢到两三点吗?」
  戴志的口吻也尖锐起来 :「你发什麽神经! 我们不是知道有什麽事讲得、有什麽不讲得吗? 事到如今,还需要讲这些话吗? 我们搞得浑身发热、都要埋牙肉搏,但你接到他一通电话後,就毫不犹豫地冲出去跟他上床,回来之後又去冲凉又立刻开机洗衫烧灭证据,第二日立刻跟他又通话又sd短讯……」
  戴志一窒。那刻,陈心知道他们的关系正式断裂了,因为戴志说了其中一件他们之间不能言说的事情。
  「那你想我怎样。」陈心沉声说。
  「是我问你才对,你想我怎样做? 上床? 哈,还能有什麽事,现在我都考完试,你用不著再教我什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只剩下这一种……」过了不够十秒,戴志又痛苦地说 :「心哥,不要这样。有些事,我跟你都不想再讲下去,那只会令对方更痛苦。你要我听你的话,我听过了,我的考试我的未来我的JUPAS我的人生,你曾经全都握在你手上,那还不够吗? 你还想要什麽? 你还想要我怎样做才会满足?」
  陈心觉得事情愈发的复杂与矛盾。他应该结束与戴志的这种模糊的主从关系,但若是没了这关系,他与戴志就会分开。他并不想好似铁链般锁著戴志,可若不这样做,他又会觉得自己手里什麽都没有。锁著一个人,然後呢? 又能怎样做? 为了什麽? 这些事情,陈心不是没考虑过,可那时戴志在他身边,他每每想得头痛欲裂,就不再想,只愿拖戴志上床、投入性爱。
  但人不能够总是只做爱。人在性欲与生理之外,有另一种诉求,那是陈心讲不出口的诉求。他感到事情已经向相反方向发展 : 他们以为只要不讲感情、成为性欲的工具,崇拜性爱,那就没有半点烦恼,然而,他们愈是将性爱以外的问题延後讨论,就愈是生出许多无法解开的死结。
  几乎到了残局,才有人想要冲出黑色重围,解放,得到光明。
  在这种情况,陈心觉得,无论他讲出什麽答案都不会令戴志满意。他卑鄙地反问 :「那你呢? 你想我怎样做? 就只想我好似消失在世上般,对你不闻不问,让这段关系无疾而终,然後你梦想一切问题随时间而消散,不用再面对。我告诉你,事情不是那麽简单。你想你以後还能够心安理得插入一个女人的阴道里吗? 你想,你以後还可以安然跟任何男人做爱,而脑里丝毫不想起我这个人吗? 你以为所有事最终都会消失,但事物的影子会久久残留於你脑海,一直鬼魅似的困扰著你、干扰你的生活,直至你成为疯子。」
  「我早就是个痴线佬,不是吗?」戴志嗤笑 :「我啊,可以看著三级电影打飞机——虽然我注视的是那一根根阳具而不是女人的胸部,但现实中却被一个男人捅我屁股。我还发过春梦,梦里有另一个男人——不是你,心哥——也插我屁股。我是一个渴望男性肉体的男人,我早就不正常,早就是癫的。我知道我以後也会过些好似疯子一样的生活,但我这种人却竟然想去做社工,救赎更多好似我一样迷惘的人。哈哈哈,真让我入了社工系,以後会变成怎样? 我这种人也能去救他人的心? 简直是不自量力——心哥,你一早就在心内这些嘲讽过我,是不是?」
  注一 : JUPAS,即是大学联招之类的东西,大部分日校学生透过这个系统选大学学系。系统会根据学生两次公开试成绩、志愿、学系收生标准,由电脑分配学额给学生,理论上不涉及人为干预。
  注二 : 补镬,用法跟「亡羊补牢」差不多。
  注三 : 画公仔不用画出肠,指将所有事情挑明来说。
  注四 : 此处的final,指陈心做完他在大学要交的功课,处於sem break状态(即是他放假中)。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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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志》108 (美攻强受)

  …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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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陈心说 :「我没这样想过你。我甚至想,你成了社工之後,会否有一天也来救我。」
  「没可能的。所有我想救的人,最後我都救不了他们,反之更被他们拖入一个更可怕的处境。我想救龙凤,但他令我发觉原来我爱男人。我就真的去爱男人,那是因为我想追寻他的身影,没有本尊,至少想找个代替品。然後我想救你,但我做不到。」
  「你想救我什麽? 在很多人眼中,我有太过圆满的人生。我拿过九条A,拔尖上大学,之後一直是尖子,现在即将升研究院了。我有一个暴发户老豆,他开几间茶餐厅,我每个月都要花不完的钱,我每个月也和陈秋扔去一衣柜的衣服,再去买新的。家俬看不顺眼,就扔了它,再订新的回来。很多人觉得能吃、能买,有钱使,就是福气,更何况我还有成就。你也常常说我长得好看。人想拥有的,我都有了,你觉得我有哪里需要你的拯救? 你有能力救我吗?」
  「用不著你提醒我,我也知自己无能为力。所以,心哥,我们就算了。心哥,你以为我恨你吗? 不,我一秒都无憎过你。你的而且确是给我很多我从不敢妄想的东西。你让我升了中六,扶正我失败的学业,你令我知道原来我有能力做别的事情。你还是我第一个正正式式的性伴侣,尽管在你之前,那个叫龙凤的人曾跟我有过一些关系……」
  「什麽关系。」陈心打断戴志的话。
  「没什麽,就口交过,够清楚没有? 他,含过我下面那东西,我还爽得射在他口里了,够清楚吗? 心哥,你要知道我从来没有憎过你,我感激你还嫌来不及。但我也没有低劣到去那个地步 : 我不会说我跟你做爱只是一种付给你的报酬,因为我对你有欲望,这是一件无可否认的事,亦无必要用利益去为将性欲合理化。我爽,我射了,我跟你做,就这样而已。
  「可我觉得这种日子不可以再过下去。心哥,你不觉得累吗? 跟一个没感情的男人做爱,然後怎样? 做得多,你有一天必然会生厌。当肉体不再具有吸引力,好似一堆咀嚼得成为烂茶渣的食物,再也想像不起食物原来的色香味,到了那刻,我们应该怎样做? 再去找另一个比自己年轻的性伴侣,直至对方厌倦,就再找新的,一直追逐著欲望直至死那天。那有什麽意思? 心哥,倒不如去找一个你爱他而他又爱你的人——最好是女人,反正你原本就是直的——之後……」
  「之後生儿育女,让家庭成为另一道枷锁,让我为了养育下一代,而好似一颗花生般被榨去所有的油脂与生命,最终归於尘土? 戴志,你不蠢,但我不曾想过你也执著於平常人所认定的所谓幸福。这算是什麽幸福? 三代同堂? 一家大细齐齐整整,有儿有女有妻,合乎社会道德,再加个名成利就锦上添花……你是不是看太多CCTVB电视剧,看到无形之中被人洗了脑也不知道?」陈心感到自己被冒犯了。
  陈心不禁站起来,紧握电话 :「连你自己都过不得这种所谓幸福生活,又有什麽资格推其他人去过这种生活? 你常常说救人救人,你只不过是看通一个人最表面那几层,但你看不通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痛苦,亦听不到他们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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