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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要留下!”
“阿力,现在俺们全家都指望你,等你在城里混好了,把俺们都给带过去……”哥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爸妈去了,你嫂子她又怀了孕,没俺在身边不行。”
我咬了咬牙,眼酸的很。
“至于你媳妇儿……”哥叹了口气,“她还得照顾她爸妈。现在家里啥东西都没了,要不是政府接济着,咱们这些人饭都吃不上。阿力,你要是也留下来,咱们家以后还有啥活路?”
晚上,我抱着云霞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狂风大作。
“力哥,”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俺不能陪你一起走……对不起……俺爸妈……”
“傻姑娘,”我用力的抱紧她,真的想将她揉进我的身体里,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了……
“等我来接你……”
我吻住了我的妻子,我的爱人。
这一刻,我只想要她,填满我伤痕累累的心。
10、程航远 五 。。。
“他妈的给我滚!”
将昨夜厮混在一起,还没来得及穿好衣服的床伴推出了门,我回头,看了一眼房里的凌乱,然后焦躁的走来走去。
不是!
不是!
都不是!
原来,身体瞬间的欢愉换来的却是无边无际的空虚。
嗓子眼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噎住,发不出声。
我按住胸口,跪在地上。
痛!
好痛!
为什么会那么痛!
可是,尽管心是那么难受那么痛苦得叫人窒息,我却没有流泪。
仰躺在地板上,睁着干涸的双眼。
永,我的永……
昨夜那人的眼睛,是多么像你啊!
好似你正在注视着我,活生生的……
我觉得,我好像是疯了,我发狂地寻找着你的影子。
哪怕是只有头发,鼻子,耳朵……
呜呜……呜呜呜……
是谁在哭?
哈哈,我竟然听见了你的哭声!
别哭,我的永,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或许你从来不知道,自己时常会在半夜里哭泣。
其实我一直想问的;究竟是什么在缠绕着你。
不过我明白,无论是什么,都没关系了,因为有我在呢。
有我……
我会抱着你,亲吻你的眼,你的唇。
这样,你就会笑着熟睡,在我怀中。
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安心的感觉又回来了。
陷入沉睡前,我抬起左手,亲吻无名指上的银戒。
冰冷却又温暖……
你会来吧?永,在我梦里……
11、徐力 六 。。。
天无绝人之路。
我想,或许是爹娘在天上保佑我。
现在,我有的吃,有的住,甚至还有专人照顾。
过上这种日子,是我在做梦吗?
就在我回到城里,怎么都找不着工作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人找上了我。
他说他姓王,叫王勇。
王哥说,他很欣赏我,说我是个人才,只要我以后跟着他,保准过上好日子。
于是,走投无路的我跟他走了。
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谁能让我挣钱,我就跟他去。
家里的人还在等着我,等着我风风光光的回家。
只是没想到,迎接我的,竟是这样神仙般的生活。
我不懂这个城市,不懂这个城市里的人究竟在想着什么。
在这个叫天堂俱乐部的地方里,我不用挑砖,不用背石头,不用起早贪黑的工作,只要每天整天锻炼锻炼身体,学些礼仪就可以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呢?
王哥给我派了个助理,说是负责我的饮食起居,这个人的名字,叫为魏原。
“魏哥,这个选秀到底是啥意思啊?”
“别啥啊啥的,多土气。”
魏原长得特别秀气,人也挺好的,可惜就是凶了点。
“看看,”他指了指健身房里的其他几个人,“简单说就是一个比赛,在你们这些人里选个第一名出来,懂不懂?”
“原来就是比赛啊,俺懂了,魏哥,第一名都有啥奖品啊?”
“说了不要老是俺俺的……”他脸上颇有些无奈,“第一名能得十万块钱的奖金。”
“十、十、十、十万!”大概是被我目瞪口呆的样子逗乐了,魏原总算笑起来。
“土包子,十万块都没见过啊?”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十万啊!
要是拿到这十万块钱,我就有可以给大嫂买补品回去,给大哥本钱去开个店,可以在农村盖个房子,还可以给云霞买好多好多的新衣服!
“所以,你得改掉你那些乡下口音,那些俺啊什么的,别再说出口了知道么?”
“我懂了魏哥,我一定努力!”
大概是太兴奋的缘故,以至于就算窥见到魏原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哀伤,我也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个土包子,哼!”
那个路过时用肩膀撞了我一下的帅气男人叫做席昌山,用魏哥的话说,这人就是我的劲敌。
“那家伙……也太傲气了……”
魏哥瞧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
当初在一旁的我并不明白,为什么魏哥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后来总算知道了……
其实,我宁愿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12、程航远 六 。。。
大概是对我颓废至极的生活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日,薛明踢开了我家的房门,赶走了我的床伴,然后,狠狠的在我脸上揍了一拳头。
“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把宿醉无力的我拖到镜子前面,薛明恶狠狠的在我耳朵边吼着。
我眼神发直地盯着镜子中的男人。
我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我已经不止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这个叫做程航远的男人!
我要看他究竟能堕落到什么地步!
我要看他究竟要痛苦到什么地步才够偿还爱人的生命!
我要报复!!!
我要报复这个叫程航远的男人,我要看着他痛苦的挣扎,我要看他像蝼蚁一样死去!
“够了!程航远,你疯了!你他妈真的疯了!”
是的,我疯了,真的疯了……
薛明走了。
我却还留在这间屋子里。
一个人。
我觉得,我快要腐烂了……
快了……
快了……
快了……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永在天上看着现在的我,是不是会感到心痛,会不会忍不住下来找我,来看看我,来劝我说,“远!不要再这样堕落下去了!不要!”
但是我知道的。
人死,则成灰。
什么来世,什么幽灵,那都是骗人的!
他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哪怕只是一个飘忽的灵魂。
没有人再来阻止我了。
没有人再阻止得了我了。
没有人……
没有……
13、徐力 七 。。。
有一句话,叫做乐极生悲。
或许这词并不算恰当,但却是我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比赛。
把我们这些人拉到俱乐部的台子上走来走去,给坐在下面的人观赏。
不停的换衣服,摆姿势。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感觉,但我总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摆在摊子上任人挑选的苹果。
只是半天功夫,比赛便结束了。
那十万块钱的奖金,是属于我的了。
我笑着,开心极了。
那个叫席昌山的,恶狠狠的看着我,有种想要把我一口吞掉嚼碎的感觉。
魏哥跟我提过他的事。
他是某某大学的大学生,刚毕业没多久,似乎家里也挺困难。
也许他觉得,比外表,比知识,比涵养,他都远胜过我。
但就算如此,那就怎么样?
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赢了他。
其实他作为第二名,也有五万块的奖金。
只要一想到这里,我心里的内疚感就消失了。
我比他更需要钱,我的家庭比他的更需要这笔救命的钱啊。
于是我狂喜着找到魏哥,希望他能分享我的喜悦。
但是,他对我说了一句话:“对不起。”
就在这天晚上,我知道了这句话的意义。
我从不知道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事情。
原来,男人并不是只能跟女人在一起。
我想吐。
我想把我身体的一切,心、肝、脾、肺、肾全部一起吐出来。
我想把一切都忘掉。
这个噩梦般的夜晚,男人们猥琐的笑声,滑腻肮脏的手,恶心至极的腥臭,我想通通都忘记。
在痛得几乎失去意识的时候,我看见了王哥。
我看见他得意的笑着,跟那些恶心的家伙们大声的炫耀:“嘿,这东西是我挖出来的宝贝啊!哈哈哈!”
那笑声,让我全身冰冷得就像一具尸体。
当一切都结束,他们一个个满意而归。
只有魏哥走进来,看着被吊在半空的我,他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云霞……云霞……云霞……
对不起……
14、程航远 七 。。。
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每况愈下。
就在我第N次因酗酒过量被送到医院去洗胃输液的时候,薛明终于又出现了。
满脸胡渣的他看起来也是一身疲惫。
我躺在病床上,虚弱的笑笑,说:“怎么?又失恋了?”
“屁!”薛明横了我一眼,“还不都是为了你!”
“哈哈……咳咳咳……别跟我说你爱上我了……哈……咳咳咳咳咳……”
“少说些屁话!都他妈快死的人了。”
他用他那只大手狠狠的拍了我一脑袋,生疼生疼的。
原来,我还知道疼……
原来,我还没死……
“到哪儿去?”
我盯着车窗外一直向后跑的风景,懒洋洋的问。
“找乐子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薛明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你……”我盯着这家店的招牌,迟疑了半天,“……终于转性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薛明又一次用眼神狠狠戳了我一下,“快进去吧。”
天堂俱乐部,是一家在GAY圈里颇有名气的夜店。
传说这里的MB都长得不错,素质也挺高,很受有钱人欢迎。
但我从未来过。
因为,在这里开张之前,我就已经遇见了我的永。
“薛明,你怎么会来过这里?”我心中疑窦丛生。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证实一个传闻,结果让我家那只母老虎知道了,现在都还在跟我闹别扭。”
“传闻?”
“没错。”薛明直直的看着我,让我觉得心底发毛。
“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然后?”
“然后要怎么做,随你。”
于是,我莫名其妙的跟薛明坐在包厢里等待着,等待着一个人的出现。
“您好,我叫魏原。”
来人看起来颇有几分清秀,只是……没有他的影子。
薛明瞧了一脸无趣的我一眼,对来人说:“叫他进来吧。”
那人点点头。
于是,那个叫魏原的男人一侧身,从门口又进来一人。
“您好,我叫徐力。”
“!!!”
永!
15、徐力 八 。。。
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我徐力并不是什么俊杰,而不过是一只无力挣扎的蝼蚁。
我还活着,痛苦的活着。
我是男人,我的家人还盼着我,我没有权利放弃自己的生命。
所以我还活着,痛苦的活着……
短短一个月,我发现我已经老了。
我的身体,我的心,已经被折磨得伤痕累累。
我不曾反抗,不敢反抗,因为我看到了反抗的下场。
至今,我还记得奄奄一息的席昌山赤 裸着身体被拖出暗屋的情景。
那个年轻的生命,或许已经在某处安息了。
在魏原的调教下,我已经成为俱乐部的红牌。
灯红酒绿的生活,渐渐腐蚀了我的灵魂。
我明白,我已经坠入一个无底的深渊,再也回不去了……
“钱已经打回去了吧?”
空闲时,魏哥点起一支烟,本就朦胧的眼神透过烟雾望着某处。
我也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点燃。
“先打了一万回去。”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这些钱的由来。
“干这行赚钱快,但就是要抓住年青这个本钱。”魏原抬起手抚抚自己眼角淡淡的纹路,苦涩的笑起来。
“熬着吧,等五年一过,你就自由了。”
“五年……”
我低着头,盯着指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