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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个程度,顾薇明白自家堂弟又把好好一个姑娘给弄丢了,暗自叹了几口气,最后真心实意跟南洲说了句“对不起”。南洲笑得如平时没什么区别,挥挥手就走了,只是步子比昨日缓了许多,终究还是难过的。
顾薇隔着玻璃窗看看那只神采全无的禽类,真恨不得自己也能甩手走人才好。他虽然长得好,演艺圈里也总能找得到美人来配他,或者圈外像南洲这样的好姑娘也不错……只可惜有些人天生就是痴情种子,一辈子只会喜欢一个人。
要找罗祈衡来看孔雀,这事儿虽然不难,但总还得费一番周折。顾薇能想得到的,有可能跟罗祈衡还有联系的人只有吕洺,但她自认跟吕洺不熟悉,贸贸然打电话给人家也不太好。于是路程和南方就成了中转站,南方这边挂了顾薇的求助电话,三言两语跟路程说清楚了,路程立刻就打了吕洺的手机。
“你听着,要么你现在告诉我罗祈衡的电话号码,要么我就自己去上海。你们那届的大学同学也不少,我要是一个一个问过来,总归能问得到罗祈衡躲在上海的哪个角落里开酒吧。”
吕洺怔了半天,对这位祖宗胁迫人的本事五体投地,乖乖地缴械投降了。
眼看路程火气正盛,南方怕他几句话就把罗祈衡给吓着了,干脆自己按着那串数字拨了过去。当年那一连串的变故南方也在场,事后连蒙带猜也知道一点点实情,此时对罗祈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终的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
时间再往后推进了两天,顾修齐自浅眠中醒来,床头正立着一袭黑衣的罗祈衡,微蹙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们在中戏校园里太太平平地相处,其实只有几个月而已。顾修齐那个时候对大学生活还充满了好奇,总喜欢往人家大四的男生宿舍那边跑,看罗祈衡寝室里有什么,自己回去了也非要买什么。罗祈衡只喜欢黑灰两色的衣服,连米色都不要穿,仿佛早就放弃了假扮儒雅的可能性,顾修齐只这一点没有学他,还尽情嘲笑他“像是刚从地府爬出来的黑无常”。
一晃数年不见,罗祈衡穿衣服还是那个样子,灰色条纹衬衫配着纯黑的牛仔裤,一件仿西装剪裁的休闲外套正搭在手臂上,也还是黑的。大约是因为长途奔波,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羁旅疲惫,五官虽不及顾修齐本人那样神采飞扬,依稀也还留着言谈举止皆被精心雕琢过的痕迹,自有一种如贵金属被淬炼后的沉实。
顾修齐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眼睛就泛酸了,只得一边抬手稍作掩饰,一边示意罗祈衡先坐下来。
一开始两个人都没话说,罗祈衡听说过他是怎么生病的,要问也是明知故问。这里离小兴安岭那么近,离他们最后的快乐回忆也那么近,话题绕来绕去总要往从前的事情上靠,后来大家都躲闪得腻味了,还不如顺其自然。
“你当年是故意拉着不相干的人做给我看的,其实你是跟着汪先生的,对不对?”
这也是事实,没必要否认,罗祈衡想都没想就应了:“……原来你知道。”
知道没什么,但现在才刚刚知道就不对劲了。几秒静默之后,罗祈衡猛地看进顾修齐眼睛里,声调也拔高了:“别跟我说你应下这部戏就是为了找机会跟汪导演聊这个,好打听他父亲跟我有过什么事情!”
顾修齐抿一抿嘴唇,忽然不想否认了。
罗祈衡心里哀叹孔雀的倔强,又觉得他实在痴情可感,不由想要伸手去抚摸他近在咫尺的手。可静脉注射的针头还没在他的皮下,说不出的苍白可怜,罗祈衡这念头只不过转了一下,立刻又打消了。
“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谁都有急着出名的心思,这个我不怪你。可我没想到你那么急切,不惜把自己都赔进去。”
罗祈衡倒是没料到他是这么理解的,当场就完全愣住了。想当初父亲病重,而自己拿去交给医院的又是那种来路的钱,他在顾修齐面前当然半个字都没有提过,导致他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一条隐情。这么些年,顾修齐辗转拼凑的真相,竟然是他罗祈衡为了早点出名才搭上了圈里的权贵。
原本还想着赶来见他这一面,旧事重提,八成会惹麻烦。但如此一来,还真是上天垂怜,赐他一条全身而退的捷径了:“事实证明,你实在太高估我了。”
这话说得含糊,但孔雀沉浸在一种真相大揭秘的气氛里,自顾自只管往下说:“你要出名,我可以理解,为了向他表忠心跟我分手,我也能理解。可我知道你爱这一行不亚于我,既然给自己搭好了天梯,为什么不好好地往上爬?”
——当然是为了保你周全,顾及你的名声,认为你的前程比我跟你一晌贪欢要重要得多。
罗祈衡默默把实情在心里过了一遍,等于又坚定了一回不能跟孔雀旧情复燃的决心。但他终究不是圣人,要想再骗人也需要酝酿一下,因而病房里只剩下令人尴尬的呼吸声,半天都没人说话。
他没有变,还是固执己见;孔雀也没有变,还是容易着急上火。他不做声,顾修齐很快就按捺不住了,手在床沿上重重一拍,差点把针头都震出了血管:“你告诉我啊,你后来为什么没有做演员?汪先生为什么要金盆洗手,出国定居?这么多年了,我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分也该散尽了,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罗祈衡沉默良久,总算笑得出来了:“时至今日,你还是在高估我。我算什么,不过是排着队给汪先生暖床的无名小卒,他一个不高兴自然能绝了我出道的可能性。至于他为什么出国去了,我就更是一无所知了。”
顾修齐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似乎还深陷在激动的情绪里无法自拔。之前的爆发耗掉了他太多的气力,过了一会儿他才讪讪地问:“那你为什么现在来看……”
罗祈衡忍不住叹气,说出了今天在他面前为数不多的实话之一:“毕竟到目前为止,你还是唯一一个爱过我的人。就算现在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也很感激你。你病成这样,我觉得无论如何应当来看你一眼。”
顾修齐原想说“我还爱你,我从来没有不爱你的时候,即使我不想爱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无奈牙关颤抖了半天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全噎在了嗓子里。
罗祈衡冷不防看到他眼底有点泪光,立刻觉得自己再也待不下去了。还好有个一直躲在门后的顾薇在,听到形势不对就主动现身,按了铃叫护士过来看看输液的情况。
顾修齐不敢抬头看他,罗祈衡更是无所适从,丢下一句“你自己保重”,竟然转过身就出去了。
孔雀遮着自己的眼睛,连呼出来的气息都哆哆嗦嗦,像被人抽掉了魂一样难受。顾薇怕他当着自己的面就哭出来,吓得一味去掰他的手,想看看他脸上有没有泪痕——
顾修齐当年为了罗祈衡,连活着都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现在这种程度的对话又能伤得了他什么。可怜顾薇只知道为堂弟担心,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感动到落泪的人,连抬手去抹都忘记了。
2
东北在上演苦情戏,江南这边路程的私宅里,南方却正拿着刚买回来的桂花糕逗路程玩儿。
“来,告诉我你刚才写了什么,我就再给你一块。”
虽然手里拿着不放,口口声声与他笑闹,实际上却是想让他多吃几块,最好能把这一包桂花糕都吃了。路程早早答应了顾修齐要为他写剧本,但手上这部小说还没截稿,最近总是郁郁寡欢地闷在书房里,整个人灰蒙蒙的,连带着都食欲不振了。
从进大学那年至今,他们在一起也有十年以上了,中间只分离过半年,其余的时候都是朝夕相处的。路程这个死宅连家门都懒得出,南方的饮食起居自然全由他经手,什么都照顾得妥妥帖帖。南方既然出门比较多,那么搜寻新鲜玩意儿,买吃的买喝的这些任务就都是他去完成的,包括时常弄点不常见的好东西来激发路程的食欲。
这桂花糕是特意为他买的,当然是希望他一口一口全吃下去。路程心知他待自己再好不过,所以动也不动地枕在他大腿上,一面想一面慢慢地说,果真像个讨东西吃的小孩子:“我刚才写到……有人从远东战场上回来了,缺胳膊少腿的,主人公代父母去拜访他,劝他从此要好好生活。”
话音刚落,南方已经把手里的糕点送到他嘴里来,顺便低头吻一吻他的唇角,单纯而宠溺的样子。这种没有任何目的的吻是很珍贵的,不是要求欢,也不是想宣告所有权,只是在表达爱意而已。
其实关于日本侵华时期的小说都是极其敏感的,南方曾经暗示过路程,最好换一个相似的背景来安置他的故事。但路程是不会顾忌这些的,南方心知肚明,从头到尾也就提过一次,从此一概随他去了。原本替路程处理外界的纷纷扰扰就是他的职责,南方对此没有任何怨言,最多对往后一段时间的工作量有些担忧而已。
早年初相识的时候,路程就一心认定南方是最干净的。这个眼光狠辣得轻易不愿开口的人,在选择爱人这件事上自然不会出任何差错:这么多年了,南方的心思仍然全无杂质,一心只为他好,竟能把喂糕点这种小事都做得令人深感幸福。
路程不慌不忙地把食物嚼完咽下去,忽然开口说了句不相干的话:“南方,你对我真好。”
毕竟他曾经背离过路程,狠着心摘下戒指不辞而别,因此这话听得他格外愧疚,骤然升起一阵酸疼的泪意来,差点真的落泪。路程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睁眼盯了他一会儿,然后慵慵懒懒地翻了个身:“……我是说真的,没别的意思。”
那一阵凶狠的、带着痛苦的伤感很快过去,南方发现自己的手正在路程领口徘徊着,揪住最上面的扣子反复摩挲。路程早就凝眸看着他了,似乎在征询他到底什么意思。
“你想不想?”
路程勾起唇角来,刹那间释放出难以言喻的魅惑神采:“你呢?你想不想?”
明知他长得极好,只是平日里肃然的时候太多,白白浪费了这无可挑剔的好相貌,但他真的做出这样存心引着自己动情的表情来,南方依旧难以招架。眼睛已经被路程控制了,一分一毫也挪不出他那张脸的范畴,南方能动的也只有手指,急切地一颗颗解着路程的衬衫钮扣。
他肤色偏白,从不到阳光下去长时间活动,但由于食欲不佳和适当锻炼的共同作用,这具身体一直呈现着均匀颀长的体态,摸上去弹性适中,令人爱不释手。路程并不如何健壮,肯定是没有一块块明显的肌肉,但也绝不文弱,那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膛里隐隐蕴藏着力量感——也正因如此,哪怕他的片刻温驯,于南方而言都是最好的催情剂,立时就能燃出熊熊烈焰。
可事实上,路程在南方面前大多数时间都是温驯的,所以南方这个自控力很好的人总是轻易地被挑动到崩溃的程度,这也是必然的。
就在南方扯着他的衣襟解完扣子的一瞬间,路程忽然撑起上身来,空出右手去对付起南方的衣物来。这个季节他们都还穿着长袖衬衫,南方大概是在办公室里卷的袖子,然后就忘了恢复原样,现在露着整个前半截手臂的样子格外有职场精英的风范。路程可能确实有制服诱惑的恶趣味,居然让那件衬衫就那么保持着完整,解开西装裤后还拽了拽上衣的下摆,让它若有若无地遮在关键部位上。
南方口干舌燥,也不知道自己脸红成了什么样子,只能轻轻按着路程的后脑,用十足哀求的眼神凝视他,却窘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路程居然还顾得上冲他微微一笑,用掌心覆住他的顶端,充分利用他分泌出的一点湿滑,煽情却缓慢地绕着圈按摩。
这不够,这远远不够……南方悲哀地听到自己内心的独白,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光裸的两条腿自动分开,赤果果地邀请路程进一步提供照顾。幸好路程知道他的性子,在这种要命的时候也从不为难他,等他迫不及待了也就低头慢慢含了进去,直至深喉,随即深深浅浅地摩擦起来。
因为工作繁忙,还有路程沉迷于写作而引发的心不在焉,两个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亲热过了。路程的手指探到下面去,捏了几下之后便抬起头来笑他:“果然存了不少,都等着我来解决吗?”
南方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索性开口求他:“快点给我……算我,算我求你好不好……”
下一刻,路程的舌尖便抵上了剑拔弩张的出口,还不依不挠地往里顶弄着,像是真的想就此伸进去一样。这就是半点余地不留、真正毁灭性的煽动了,南方像被搅动了灵魂一样浑身颤抖,那些液体都叫嚣着要�